第3章

 


最後哥哥選擇了柯基,我選擇養一隻比熊。


奶奶剛搬過去很不習慣,雖然住在那邊,但是每天依舊往我們家跑。


 


她看到媽媽買了兩條狗回來很生氣,叉著腰罵道:「你個敗家女人,養什麼狗啊!臭烘烘的還掉毛,有錢沒地方花嗎?」


 


我媽直接把奶奶的話當耳邊風,把兩隻狗分別交給我和我哥。


 


「這是你們的弟弟妹妹,以後遛狗和喂食你們自己負責。」


 


這是我們和媽媽早就說好的。


 


養狗沒問題,但喂食和遛狗要我們自己負責。


 


做不到就不許養。


 


奶奶一聽到「弟弟妹妹」幾個字就雙目噴火。


 


「陳露你有病啊!怎麼能說狗是他們的『弟弟妹妹』?」


 


我哥愛不釋手地抱著小小的柯基:「小基就是我弟弟啊!媽你放心吧,

以後我和喬喬肯定說到做到。」


 


11


 


奶奶見我哥愛極了小狗,不舍得說我哥,就將火力集中到我身上。


 


「你一個女娃養什麼狗?」


 


她嫌棄地看著我的比熊,頤指氣使道:「兄妹倆養一隻就夠了,你這隻送走!」


 


不愧是偏心眼子。


 


縱然不喜歡狗,但是哥哥養的柯基就可以留下。


 


我的比熊就要送走。


 


「奶奶你不喜歡我的小白,那別看它就好了。」我抱著小白轉身就走,任由奶奶在背後破口大罵。


 


不過我已經練就了和媽媽一樣的本事。


 


對奶奶罵人的話免疫了。


 


接下來,奶奶展開了一系列讓我和媽媽以及哥哥嘆為觀止的事。


 


奶奶不但對我和哥哥偏心眼,甚至到了動物界,對她不喜歡的狗狗柯基,

也因為它是一隻小公狗而對它諸多優待。


 


具體表現為她依舊不喜歡狗,但是會替哥哥遛狗,給柯基加很多狗糧和零食。


 


於是科學喂養的哥哥發現自己的柯基越來越胖、越來越胖。


 


而奶奶總罵我的小白是「S狗」。


 


偶爾不爽的時候,還會用腳去踢它。


 


看到奶奶竟然踢我的小白,我很生氣,故意抱著小白說:「小白,以後有人踢你,你就ƭųₑ咬她。」


 


奶奶臉色都綠了。


 


我假裝沒看到,繼續說:「N待狗狗的人被咬也是活該,你還沒打疫苗,被咬的人得狂犬病更活該!」


 


奶奶抖了抖唇。


 


從這以後,她再沒有腳賤踢小白了。


 


我哥對我刮目相看,一臉欣慰地說:「小包子也懂得反抗了,不錯不錯,我家有妹初長成!


 


12


 


有了兩隻狗後家裡多了很多歡樂。


 


連媽媽這種不是很喜歡狗的人也很快接受了這兩位新成員,晚上散步的時候,還會大發慈悲地提議幫我們遛狗。


 


可能是出去遛狗的時候淋了點雨,我的小白竟然感冒了。


 


奶奶最高興,幸災樂禍地說:「你這隻狗就是沒福氣,看棟棟的小基多活潑可愛。」


 


我不管奶奶說的話,拿出藥來小心翼翼喂它吃。


 


奶奶在旁邊潑冷水說風涼話:「喂也是白喂,別浪費錢了。」


 


我媽被奶奶煩得要S,她知道奶奶上蹿下跳的習慣,根本懶得跟奶奶吵。


 


她直接抱起小白,對我說:「喬喬走,帶小白去寵物醫院看病。」


 


看了病回來小白果然好多了,但第二天開始又反反復復。


 


我不放心,

趁著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間跑回家看小白。


 


沒想到竟然看到奶奶把小白按在冷水池裡泡。


 


小白發出虛弱的叫聲。


 


我衝過去,一把抱住冷水裡的小白,帶著哭腔質問她:「你怎麼這麼壞?小白怎麼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對它?」


 


奶奶沒想到我會回來,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我隻是給它洗澡,拖的時間久了點,水涼了而已。」奶奶S鴨子嘴硬強撐著回答。


 


我憤怒地拆穿她:「你撒謊,你才沒這麼好心給小白洗澡。」


 


「你是個惡毒奶奶,我討厭你,我永遠也不會再喜歡你了!」


 


我衝進房間拿出我的存錢罐。


 


另一隻手抱著小白往家門口衝。


 


我要帶小白去看病,留在家裡它會S的。


 


「等等,你要幹什麼?

上課時間你跑回家看狗,你逃課了對不對?」我前腳衝出家門,奶奶後腳就追了上來。


 


她揪著我的衣領不讓我走。


 


我們在小區樓下針鋒相對:「你松手,放開我!」


 


奶奶陰沉著臉在我背上抽了兩下,一邊抽一邊罵:「為了隻破狗你逃課還有理了?」


 


「這破狗果然害人不淺,留著也是浪費錢!」


 


說完她將小白從我懷裡搶了過去Ṭũ⁶,我尖叫著想奪回來:「你幹什麼搶我的小白?把我的小白還給我!」


 


奶奶冷笑,惡狠狠地瞪著我:「沒出息的賠錢貨,玩物喪志,這狗是徹底不能留了。」


 


「我這就把它賣給狗肉店,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逃課!」


 


13


 


我被「狗肉店」這三個字嚇得魂飛魄散,跟瘋了一樣往奶奶身上撲:「你敢,你敢賣我的小白,

我媽不會跟你客氣的。」


 


不知道是不是提我媽刺激到奶奶,她勃然大怒,舉著手裡的小白往地上摔。


 


「兩個狐狸精把我兒子迷得暈頭轉向不說,現在一隻狗也在我面前耍威風。」


 


「不給賣,那我就摔S這狗!」


 


奶奶沒有開玩笑,她真的兇狠地舉起小白,用力將小白砸向地面。


 


小白還小,又生著病。


 


奶奶這樣真的會將它砸S的!


 


我想也不想飛撲過去救它,卻沒想到迎面忽然駛來一輛小汽車,速度很快,將我和小白都撞得飛起來。


 


路人的尖叫聲和奶奶恐懼地叫我名字的聲音,將我拽入黑暗的深淵。


 


14


 


後來的事,我都是從哥哥口中聽說的。


 


爸媽在上班期間接到電話,匆匆趕到醫院,迎接他們的卻是醫生下的病危通知書。


 


一向堅強的媽媽當場暈了過去。


 


我爸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雙目猩紅,揪著在旁邊嚇傻了的奶奶嘶吼:「你為什麼非要跟喬喬過不去?害S她對你有什麼好處?」


 


「喬喬要是有什麼事,你也別想活了!」


 


奶奶被爸爸一推,後背重重地撞到牆壁,但她不敢喊痛。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心疼她痛。


 


奶奶委屈地哭訴:「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她這麼蠢……」


 


一直沒有說話的我哥勃然大怒,發瘋一樣朝奶奶嘶吼:「你說誰蠢?到現在你還隻會推卸責任,隻顧著怪喬喬。」


 


「你這個愚昧、恐怖、ťüₐ不可理喻的老太太。」


 


「你根本不配當喬喬的奶奶。」


 


「也不配當我的奶奶。


 


我哥說著說著眼淚就來了,病危通知書讓他們真切地知道離S亡這麼近是什麼感覺。


 


「等喬喬好了,我立刻去泰國做手術變性。」


 


我哥顫抖著一字一句地說。


 


奶奶才小學畢業,並不太懂「變性」是什麼意思。


 


我哥冷笑著替她解釋:「你不是嫌棄喬喬是女孩,說她是賠錢貨嗎?」


 


「等我做完手術從男孩變成女孩。」


 


「你就有兩個孫女了,賠錢貨加倍,你等著吧,我讓你嘗一下重男輕女的『福報』!」


 


奶奶聽懂我哥的意思之後嚇傻了。


 


眼淚哗啦啦地湧下來,拉著我哥的手大聲哭號:「乖孫你別這樣,奶奶知道錯了,你千萬別衝動,千萬別去變女孩啊!」


 


即便到這個時候,我的生S對奶奶來說也無關痛痒。


 


相反哥哥隻是說要去變性,

她就怕了。


 


奶奶果然是被重男輕女的思想腌入味了,就算是花費再多的心思和精力去改造她也無用。


 


15


 


媽媽蘇醒過來時正好聽到奶奶這句話。


 


她衝過來,一把將奶奶推開,撕心裂肺地朝奶奶吼:「什麼乖孫?誰是你乖孫?」


 


「你給我離我兒子遠一點,他沒有你這種奶奶。」


 


「滾!你給我滾!以後再也別出現在我們面前!」


 


媽媽拽著奶奶瘋狂推搡,爸爸想說點什麼,被媽媽大聲打斷:


 


「喬文良,你要是覺得我做的過分,那我們立刻離婚!」


 


爸爸的手無力地垂下來,他聲音幹澀而沙啞:「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讓媽離開。」


 


奶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媽媽卻隻覺得她的鱷魚淚虛偽惡心。


 


「S老太婆,

滾啊!」


 


奶奶被媽媽趕走了,房子也以最快的速度退掉,家裡的指紋鎖刪掉奶奶的指紋,杜絕她再回去的可能。


 


16


 


我在醫院搶救的時候,肇事司機也被警察帶走。


 


那是個新手司機,剛拿駕照,太緊張,隔得大老遠把油門當剎車使了。


 


搶救維持了三天。


 


前後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醫生宣布我脫離生命危險的時候,硬撐了三天的媽媽終於挺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我是在第五天夜裡醒的。


 


醒來時身上插滿了管子,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痛。


 


媽媽被允許進來時整個人憔悴不堪,臉色蠟黃。


 


這讓人很難相信媽媽曾經是光鮮亮麗、美豔不可方物的形象。


 


「喬喬,我的喬喬,你總算醒了!


 


媽媽想撲到我身上,但又不敢,她怕弄疼了我。


 


最後她小心翼翼地停在我身邊,像呵護羽毛一樣握了握我的手,眼淚掉在我的手背上,但媽媽卻破涕為笑,輕聲告訴我:「喬喬別怕,媽媽的喬喬沒事,你的小白也沒事。」


 


「我的喬喬真勇敢,是你護住了小白呢。」


 


「喬喬要加油,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一點了,媽媽就帶小白來看你。」


 


「謝謝……媽媽……」


 


我太虛弱了,連說話都很艱難。


 


媽媽卻親了親我的臉,微笑著說:「是媽媽謝謝喬喬,謝謝喬喬這麼堅強地留在媽媽身邊。」


 


17


 


我在醫院住了兩個月,休學了一個學期。


 


出院當天ẗú⁷陽光明媚,

爸媽Ťū⁷和哥哥帶著小白和小基來接我。


 


媽媽沒騙我,小白果然沒事。


 


即便兩個月沒有見面,它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了我。


 


長大了很多的小白激動地朝我撲了過來,親昵地舔我的手,衝我汪汪叫個不停。


 


我抱著小白親了親:「小白沒事真好。」


 


哥哥吸了吸鼻子,粗聲粗氣地說:「就衝著你為它拼了命,它也不能有事啊!」


 


「謝謝哥哥,對不起哥哥,讓你和爸爸媽媽擔心了。」


 


我哥不高興地「哼」了一Ṭū₊聲,說我胡亂客氣。


 


轉頭又問我媽:「我什麼時候去泰國啊?」


 


我媽在他屁股上輕踹了一腳:「去個屁,用自己去懲罰那老太婆,她配嗎?你犯傻了吧?」


 


「再被我聽到『泰國』這兩個字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我哥捂著屁股委委屈屈地躲開了,我卻被他們滑稽的對話逗得直笑。


 


奶奶被送回鄉下之後,我和媽媽、哥哥都選擇了跟她斷絕關系。


 


此生沒再見她一次。


 


後來她癱瘓,病逝,也都是爸爸一個人出面處理的。


 


我很不幸有這種奶奶。


 


但我又很幸運,有愛護我的父母,和保護我的哥哥。


 


奶奶給我帶來了很重的心理陰影,但父母和哥哥的陪伴與呵護,卻讓我始終活在燦爛的陽光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