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
我帶帕菲梅爾回了家。
甫一進家門，我差點以為家裡遭了難。
被我強行留在家中的馮，並未像系統說的那樣，順利度過成長期後冷靜下來。
非但沒有冷靜，反而焦躁得像隻悶頭亂撞的小蜜蜂。
他把家裡搞得一團糟，客廳中央的地板上，還被他用我的衣物和被褥搭出了座簡易巢穴。
我帶帕菲梅爾進門時，馮正窩在「巢」裡胡亂磨蹭，呻吟著喊我的名字。
聽到門口有響聲，他眼睛發光地抬頭看了過來。
卻在看清我身後的帕菲梅爾後，瞬間化身被激怒的野獸。
馮衝到我們面前，脖子上的狗鏈因他的怒氣不住震蕩：
「主人，他是誰？為什麼要帶外人進我們的家？！」
那一刻，感受著馮無法掩飾的怒火，
我竟然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成就感。
「統啊，你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孩子都會生氣了。」
系統也十分感動：
【不愧是成長期中的魔王，就是懂事，一回來就給咱們這麼大的驚喜。】
身後，帕菲梅爾緊張地拽了下我的袖子：
「吾友，你弟弟是不是不太歡迎我？」
我這才反應過來，給他們介紹彼此。
「這位是帕菲梅爾，我的朋友。未來一段時間，他都會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屋子寂靜了一瞬。
而後不等我為帕菲梅爾介紹馮，就聽少年語帶哽咽地低吼道：
「不要，我不要他住進來！」
我愣在了原地。
沒想到從前怎麼教也教不會，任由我如何羞辱折騰，都逆來順受的馮。
竟然因為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學會了拒絕和反抗。
但是。
「拒絕無效哦。」
我一句話鎮壓了馮的抗議。
既然帕菲梅爾的存在，能讓他生出反抗的念頭，那我更要把人留下來了。
我有種預感。
或許我的任務很快就要有大進展了。
12
有關任務進度，系統有自己特殊的計算方式。
具象化出來，便是反派的滅世值。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馮的滅世值一直在緩慢降低。
但在帕菲梅爾搬進來後，系統卻彈出了一個新的進度條。
「什麼叫黑化值？影響我的任務嗎？」
【黑化值與任務進度無關，隻要反派們的滅世值清零，您的任務就算成功完成。黑化值是另外的計算體系，
不過出於安全考慮，您在完成任務時，最好不要讓反派的黑化值過高。】
聽懂了。
總結就是不影響任務，所以不必在意。
於是我聽過就忘，很快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畢竟比起不知道有什麼用的黑化值，還是那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更令我頭疼。
馮現在每天都跟被人搶了肉骨頭的狗一樣，看帕菲梅爾的眼神兇狠無比，要不是我看著，他都能撲上去咬人家。
而帕菲梅爾呢，則過於寬宏大量了些。
馮倒掉他的早飯，他會笑著說沒關系：
「我是精靈，喝些露水就足以果腹。」
馮引來地獄火，燒掉我給帕菲梅爾買的那本《防騙指南》，帕菲梅爾也不跟他爭吵。
隻是無辜地含淚詢問我：
「是我哪裡做得不對，
惹他不高興了嗎？其他的都無所謂，但能不能讓他不要破壞你送我的禮物……我會有些難過。」
真應該把我的小師妹們也叫過來，讓她們好好學習一下，什麼叫純天然的綠茶。
偏偏帕菲梅爾不是在裝模作樣，他是真的不願意和馮爭吵。
他自認自己對馮足夠友好，可實際上，因為帕菲梅爾友善地「退讓」，馮的黑化值一路水漲船高。
不過與此同時，馮的滅世值也在快速下降。
「是因為他學會了反抗？」
何止反抗，在帕菲梅爾無意識的刺激下，魔族的天性被激發，馮現在相當有攻擊性了。
【是的，而且更重要的是，魔王的力量會在成長期結束後徹底復蘇。力量恢復後，沒有人能再傷害到他，使他產生滅世的念頭。】
驟然得知馮的任務即將完成，
除了高興，我心裡還產生了些許的不舍。
因為我決定等滅世值一清零，就把馮趕回魔族。
【真的要趕走他嗎？其實反派那麼聽您的話，讓他跟在您身邊也沒關系吧？】
我搖頭，語氣堅定：
「馮對帕菲梅爾的抗拒，已經影響我做任務了。隻有把馮送走，我才能專心對付帕菲梅爾。」
而且更重要的是，魔王的記憶早晚會恢復。
憑我這段時間對他的羞辱和折騰，把他留在身邊，魔王報復我不就是順手的事？
系統對我完成任務的熱情表達了高度贊揚，並鼓勵道：
【加油！勝利就在眼前！隻要您幫馮結束成長期，就可以開始下一階段的任務了。】
我聽出不對：「嗯？幫他結束成長期？怎麼幫？」
系統也很疑惑：
【诶？
您不知道嗎？他本體是魅魔，想結束成長期，當然需要進行一次真正的進食啦。】
13
確認過魅魔的進食與合歡宗的修行方式相同後，我再次忍不住感嘆。
好澀情的異世界。
我喜歡。
於是當晚，我就拽著小魔王的狗鏈，把人推倒在了床上。
從來不拒絕我的馮，這次卻SS摁著自己的裙擺，不肯讓我輕易把手探進去。
「你不是更喜歡那隻精靈嗎？」
他哽咽著問道：「為什麼還要對我做這種事？」
我撫摸著那對長大了不少的惡魔角，習慣性地哄騙道：
「你怎麼會這麼想？他隻是我的朋友而已，你和他當然不一樣。」
馮被我摸得猛仰起頭來，手上卻還是暈乎乎地抓著我不放：
「那你喜歡我嗎？
他是朋友，我是什麼？」
「是我最喜歡的乖小狗，」我親了親他，「小狗聽不聽話？」
馮委屈地嗯了一聲，不再堅守那微弱的抵抗。
飢餓已久的小魅魔難耐地掀起了裙擺，生疏又放蕩地將自己交給了我。
我收緊他脖子上的狗鏈，掌控著他每一寸呼吸和心跳，熟練地引領他生命的挺立。
許久未碰的雙修心法再次運轉起來。
魔王的力量補充了我這段時間畫符消耗的靈力，而小魅魔也在這場雙向進食中，填飽了飢腸轆轆的身體。
圓滿地運行了一遍心法後，我滿意地準備抽身離開。
然而餓了太久的野獸，卻不甘心淺嘗輒止。
長著小桃心的尾巴捆住了我，馮反客為主，扣著我的手腕將我摁了回去。
「你給那隻精靈送過六次書，
」他舔了舔嘴唇，姜黃色的豎瞳興奮地縮成一道細線，「我也想要六份禮物，可以嗎？」
嘴上禮貌地詢問著，但不等我回答，激動的野獸便俯身下來，在我頸窩用力吮吸咬弄。
我想了想明早要做的事，也就沒有拒絕他，溫柔地摁了摁他的後頸。
「嗯，可以，吃得飽一點吧。」
……
畢竟是最後一次了。
14
第二天我醒來時，馮正趴在床邊託腮看著我。
見我睜眼，他身後的尾巴興奮地亂甩，臉上掛著甜滋滋的笑容問我：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個身份，好向帕菲梅爾炫耀。
多可愛的小魔王。
我憐惜地摸了摸他的惡魔角：
「你提醒我了。
看在昨晚你這麼努力取悅我的份上，那份主僕契約我可以燒掉。」
「你自由了，小魅魔。」
馮臉上的笑容驟然僵滯。
「你在開玩笑嗎？」他討好地拱了拱我的手心，「是氣我昨晚太用力了嗎？我知道錯了，不要說這種話好不好？」
我彈了彈他的角。
這次沒收力道。
「沒開玩笑。到手了就會覺得無趣啊，既然是魅魔，你應該也懂吧？」
「被我睡一次就能換取自由，不是很合適的交易嗎？」
馮捂著被我彈痛的額角，眼尾紅得要滲血：
「我不懂！我也不要什麼自由！」
「我隻想跟著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吧。求你了，我不要你負責了，什麼名分什麼地位我都不要，我還給你當狗好不好？我可以伺候你，也不會再冒犯那個精靈了……」
不愧是度過了成長期的惡魔，
不但說話更加流利了，抓重點的能力也很優秀。
可惜。
「不行哦。」
我搖了搖食指。
任憑馮如何卑微哀求，我還是燒掉了那份契書，解開了我們之間的主僕契約。
但被我掃地出門的馮，並沒有直接回魔族。
他像隻棄犬一樣，蹲守在我家門口不肯離開，等著我回心轉意。
我一切如常地吃著早餐，全當沒看見他落寞的身影。
倒是一直被馮ẗü₌針對的帕菲梅爾於心不忍，走到門口好心勸他：
「既然她不喜歡你了，糾纏下去也沒有用，你這樣隻會讓她更討厭你。」
豎起耳朵偷聽的我：「……」
這精靈能處，有火他是真拱啊。
果然，原本還可憐兮兮的惡魔登時就炸了。
成長期結束，他的力量在昨夜就恢復了大半。
馮掌心蹿出漆黑的地獄火，狠戾地朝帕菲梅爾面門砸去。
森林長大的精靈天生怕火，帕菲梅爾面色一白，卻不喚出伴生藤防御，而是本能地回頭尋求我的幫助。
我嘆了口氣，放下吐司，捏著防護咒擋在了帕菲梅爾面前。
有防護咒，馮的攻擊最多燒斷我幾根頭發，可他卻驚慌失措地強行中斷了法術。
帕菲梅爾沒攻擊成，還被逸散的魔力反噬到了自己。
我皺眉看了眼他唇邊溢出的血：
「你在鬧什麼？這裡是人類的國家，你攻擊光明精靈，是想引來神殿的騎士嗎？」
馮悶咳了一聲，眼裡泛著水光：「你在擔心我？」
我不答，隻說：
「離開吧，回魔族去，
那裡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結束成長期的魅魔，臉上的稚氣全部褪去。
少年時期那種雌雄莫辨的漂亮，變得更加鋒利，即便是魅魔與生俱來的妖豔五官，也壓不住他眉眼間的攻擊性。
他裝傻賣慘時還不顯，此刻臉色陰沉下來，就讓人難以忽視他的變化了。
「可你明明說過，」他聲音泣血，「你說讓我永遠待在你身邊。」
我永遠理直氣壯：「哦，是我說的，但我現在反悔了。」
我以為馮會和從前的那些修士一樣破防，或者繼續哭著求我。
但他都沒有。
他看出我鐵了心要拋棄他，於是擦幹了眼尾最後一滴眼淚。
「好，」馮深深望著我，像是要把我的臉刻入記憶最深處，「如果離開也是你的命令，我會聽話。」
隻是走出大門前，
他忽然回頭，看向站在我身側的帕菲梅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