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話落,系統進度條突然彈出。
【反派馮·海因裡希滅世值成功清零!任務已完成 1/3!】
【注意:反派馮·海因裡希黑化值達到 100!】
系統驚恐尖叫:
【怎麼辦!為什麼黑化值會滿?!您Ṫű⁴明明幫他度過了成長期,還放了他自由,他怎麼這樣!】
反正滅世值清零了,既然不會毀滅世界,那黑化值滿就滿吧。
【這可是滿黑化值的反派,您不怕被報復嗎?】
這系統就不懂了。
「提起裙子就翻臉不認人的渣女,被人記恨也是理所當然的,但也不用擔心我會被報復。」
「這大概會是我和馮的最後一面。」
我們合歡宗幾百年前就研究過了。
「馮以後會當上魔王,像他這種大人物呢,是不會浪費時間報復一個僅僅隻是玩弄了他感情的人。」
因為這種人不會把感情當作生命的一切,他們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渣女的欺騙玩弄對他們而言不值一提。
因為不值一提,所以也不會遭到太嚴重的打擊報復。
隻玩弄那些天之驕子的感情,就是合歡宗魔女的處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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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回了魔族後,我很快開始了下一階段的任務。
乖小狗走時哭得太慘,喚醒了我為數不多的良知。
所以在面對帕菲梅爾時,我本來想用點溫和的辦法。
但這位精靈聖子,在「相信人類」這件事上格外堅定。
我給他看《防騙指南》,他說書上都是編出來的故事,是在刻意抹黑人類形象。
在商業街被人偷走錢袋,
他說對方一定是生活困難。
「一定是走投無路了,才會做出這種事吧,那位可憐人比我更需要這筆錢。」
因為帕菲梅爾格外出眾的樣貌和過於天真好騙的性格,他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那天我犯懶賴床,讓他一個人去買面包。
就這一趟,他差點被人騙進紅燈區。
我趕到的時候,精靈正被人哄騙著脫衣服,扣子都解開了兩顆。
我難以置信地問系統:
「你們這個反派三歲嗎?三歲小孩也知道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吧?!」
系統吭哧半天,勉強找補道:
【森林沒什麼危險,所以精靈都格外單純……】
這邊,系統努力替帕菲梅爾挽回形象。
那頭帕菲梅爾卻在幫壞人開解:
「他說自己是醫生,
要幫我做個全身檢查。吾友,不要生氣,我是雄性精靈,怎麼可能會被佔便宜呢?」
我徹底氣笑了。
之前那點微末的良心瞬間蒸發。
雄性精靈不會被佔便宜是吧?
我笑著拍了拍帕菲梅爾的肩膀:「你說得對。」
既然本人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顧忌了。
「就按原計劃來吧。」我跟系統說。
不讓這位精靈聖子吃一次大虧,他永遠不會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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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趕走馮這件事,帕菲梅爾一直很好奇原因。
之前我懶得編借口,每次他問起,我都用「不想多提」糊弄過去。
但這次,我拎來一瓶高度數的烈酒,主動問帕菲梅爾想不想聽聽我和馮的故事。
「其實咱們初見時,我自稱魔女是在自欺欺人,
我隻是個普通人類而已……」
修仙界痴男怨女的故事那麼多,隨便搬出一段都很精彩。
在我的說法裡,我和馮是因為種族被迫分開的愛侶,我之所以狠心趕走他,是為了保護他。
共情能力極強的帕菲梅爾,早就潸然淚下,比故事中的主人公還要難過。
「我知道他會恨我……但我隻希望他平安。」
半瓶烈酒下肚,感覺差不多了,我催動靈力讓臉上泛起紅暈。
帶著醉意的臉靠近帕菲梅爾,我伸手揩掉他眼尾的淚水:
「怎麼還這麼愛哭啊……馮,是你回來了?」
我早就發現了,雖然氣質不同,但兩個人的眼睛卻極其相似。
正好給了我借題發揮的機會。
我勾住精靈的脖子,眼中滿是醉醺醺的混沌:
「馮,我好想你,你親親我呀。」
帕菲梅爾一臉掙扎地被我壓下來:「我不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精靈畢竟不是柔弱無力的幼童,如果真的想拒絕,怎麼可能掙脫不開。
「那為什麼不親我,你不喜歡我了嗎?」
帕菲梅爾沉默半晌,唇縫泄出一聲近乎嘆息地:
「……喜歡。」
之後,不再需要我壓住他的脖頸,精靈主動彎下腰身,閉目印上了我的嘴唇。
眉眼抖動,潰不成軍。
單純的,好騙的精靈。
抱在他身後的手,悄然把玩著精靈淺金色的長發,精靈卻一無所知,
專心致志地投入在這個他「偷來」的吻中。
甚至在我後仰結束這個吻時,精靈還本能地追了上來,像是第一次嘗到肉腥味不知節制的幼獸。
「馮,」我打了個哈欠,「頭好暈,我們睡覺去吧。」
扶在我腰間的大手不自覺收緊,精靈聲音艱澀地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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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酒不至於讓我喝醉,但用來助眠剛剛好。
這一覺我睡得無比舒坦,就是躺在我身旁的精靈僵硬得像是植物人。
不是誇張。
他太緊張,連伴生藤蔓都因為主人混亂的心緒鑽了出來,瘋魔了一樣左右搖擺。
精靈的心思很好猜,無非是愧疚自己佔用了馮的身份,卻又舍不得真的離開這張床。
他就這麼糾結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
我摁著太陽穴「茫然」地看向身側。
帕菲梅爾緊張又害羞地偏過臉,像是因婚前失貞而羞於見人的貴族小姐。
隻是,雖然主人心中的良知和渴望還在打架,他的伴生藤蔓卻很真實地纏在我腰間。
我臉色劇變:「帕菲梅爾?為什麼是你……」
在我腰間蠕動的藤蔓,瞬間難堪又狼狽地縮了回去。
帕菲梅爾幾次張嘴想解釋什麼,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即便是單純懵懂的精靈,也不敢將自己的私心袒露在陽光下。
「所以我們昨晚……」我合理地產生了誤會,「對不起,帕菲梅爾,我沒想到我酒量這麼差。」
我牽強擠出一抹笑,看著他的眼睛道:
「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
帕菲梅爾怔愣片刻。
那句「什麼也沒有發生」被他咽了回去。
視線掃過床頭我和馮的合照,精靈無聲地伸出手擁住我。
他學著馮的樣子,慢慢將下巴埋進我頸窩。
「長歡,」精靈念出對他來說有些拗口的名字,「所以我們現在是戀人了嗎?」
我撫摸著他順滑的金發:「嗯,是戀人。」
但是由無數謊言堆積成的愛戀。
陽光下,歡欣雀躍的藤蔓在地板上投出扭曲的陰影,像是滴入淨水中的墨汁。
從不認為世上有謊言存在的精靈,在自己也為了私欲說謊後,還能和從前一樣堅守愚昧的單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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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立戀愛關系後,我對帕菲梅爾百般包容,完全盡到了戀人的責任。
無論他想去約會,
還是讓我陪他種下精靈的定情之樹,我都沒有拒絕他。
可帕菲梅爾卻並沒有多麼開心。
不安幾乎要從精靈的綠眸中溢出來了。
「為什麼長歡對我那麼……疏遠客氣呢?你明明不是這樣對馮的。」
妥帖卻疏離的戀人讓初次戀愛的精靈不知所措,而他唯一的參照對象就是馮。
「像對待馮那樣對我不可以嗎?」
森林的寵兒是那樣美麗,又是那麼脆弱,讓人幾乎不忍心拒絕他任何請求。
但是。
「抱歉,帕菲梅爾,你不是馮,我也不能把你當成他,這是對你們的不尊重。」
被潔白法袍包裹的身軀顫抖,宛若被霜雪壓垮的花枝。
可植物雖然纖細,卻絕不柔弱。
為了保護自己偷搶來的愛情,
即便是無害的植株,也會生出荊棘。
帕菲梅爾垂下眸子,在靜默中撫上自己的眼尾。
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喃道:
「為什麼不能,不是覺得我長得很像他嗎?」
「……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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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剩下的那半瓶烈酒,全都被帕菲梅爾喝了下去。
這段由誤會和謊言開啟的愛戀讓他終日惶惶,可他又實在不願意放手。
為了抓住那絲虛無縹緲的情意,他隻能想方設法坐實那個誤會。
我打開家門時看見的,就是這麼一隻醉醺醺的精靈。
他右手拎著空掉的酒瓶,左手拉拽著過短的裙擺。
家裡的女僕裝都是為少年體態的馮量身定做的,穿到身量高挑的帕菲梅爾身上,
什麼也遮不住。
我兩眼發直地看著那雙走向我的大白腿。
羞澀內斂的精靈借著酒意,穿上了馮的裙子,大膽地說出了平時不敢說的話:
「長歡,你看看我,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精靈拉過我的手,帶我摸他含淚的眼睛:
「我和他長了雙很相似的眼睛,對不對?我可以學他的打扮,模仿他的行為舉止……我願意當馮的替身,你把給他的愛分我一點行嗎?」
我嚴肅地抽回手。
「帕菲梅爾,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馮是馮,你是你,你們都是無可替代的。」
精靈容貌出塵,Ťù₊就算穿著不合身的女僕裝也不難看,但比起少年那種青澀的禁忌感,還是差了幾分味道。
如果是帕菲梅爾的話,
更適合他的打扮應該是……
思路跑偏了一瞬,但我很快回過神來。
我愧疚地拉住發怔的帕菲梅爾:
「帕菲梅爾,你是我的戀人,即便我還無法忘記馮,但我對你的心意也是真實的。你在我心裡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醉意讓帕菲梅爾的思路遲緩,本就辨不清謊言的精靈,再次中了人類的詭計。
他茫然,不確定地問道:
「所以長歡,其實也喜歡著我嗎?」
我繞開那個「也」,避重就輕地回答:
「是我之前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以後我會把你當成真正的戀人對待的。」
帕菲梅爾是那麼信任著我。
但輕飄飄的承諾,卻無法讓一直不安的精靈真正放心。
於是醉意上頭的帕菲梅爾,丟棄了精靈骨子裡的矜持,直白地吐露出自己的訴求:
「如果是真正的戀人……今天晚上……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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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不會再和馮比較,藤蔓推開的卻不是精靈本人的房門。
在塗滿過魅魔氣息的床上,精靈的伴生藤蔓瘋漲,如同圈地盤的野獸一般,肆無忌憚地留下自己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