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狗腿短,但跑得極快,眨眼的功夫就蹦跶到了我眼皮子底下。
我警惕地看著它。
小·混沌·狗:「&……&&%%……&」
我:「說什麼呢?」
小狗猶豫片刻,用觸手在腦袋上隔空給我比了個心。
看不下去的系統:
【它說讓您摸摸它的腦袋……說其他人有的,它也要有。】
我:「啊?」
這樣子的神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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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怒是真的,混沌也是真的焦躁。
但焦躁的怪物很嚇人,焦躁的小狗就有點可愛。
畢竟它隻會用腦袋撞我的小腿,
求我繼續給它撸毛。
至於它為什麼焦躁憤怒……
【雖然崩裂的三個靈魂在轉世之後,已經有了各自獨立的人格。但他們和混沌仍有靈魂相通之處……尤其是在產生負面情緒的時候。】
換言之,混沌擁有他們部分的記憶和情感,尤其是不太美好的那些。
所以那群瘋子口中的神怒,並不是因為造神計劃的失敗,而是因為——
我想起了那三管滿滿當當的黑化值。
……
自己造的孽終究還是得自己還,我就這樣開始了漫長的撸狗時光。
混沌的本質是負面情緒的凝聚體,沒有太多人性和理智。
它隻得到了一點碎片化的記憶,
所以真以為我把那三個人當狗養,於是自己也心安理得地給我當小狗。
小狗生氣,但小狗愛撒嬌。
為了能更好地撒嬌,小狗還開始跟我學人類的語言。
神的學習能力很強大,短短幾天,混沌已經能自己說出訴求。
「摸、頭。」
「要、握手……十條都要握。」
「還要玩,丟球遊戲。」
混沌剛開始變成小狗,是因為不想我嫌棄它,所以強行擠壓自己的體型。
但隨著我不斷給小狗順毛、順毛、順毛……
混沌後背那些始終控制不住的觸手,就像消氣的河豚一樣,慢慢癟了回去。
在小狗混沌收回最後一條觸手那天,我們周身扭曲的磁場恢復了正常。
我抱起小狗,
離開了那個異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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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自己順利逃出生天。
結果剛離開異空間,抬頭一看,天都塌了。
異空間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我隻是在裡面撸了幾天小狗,但外面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而這一個月裡,外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為了對抗已經不成氣候的邪惡組織,魔族、精靈族和神殿竟然聯手了。
【馮在銷聲匿跡的這段時間裡,一直在魔族拔除釘子,尋找當初暗害他的臥底,結果順藤摸瓜查到了這群瘋子的存在。】
【而您被拐走後,阿比瑟斯一直尋找您的下落,碰上了調查這群人的馮……結果就是您現在看到的這樣。】
我:「……」
不敢發表評價,
並嘗試悄悄跑路。
但正在被暴揍的瘋子頭目,卻眼尖地看見了我,準確說是看見了我懷裡的混沌。
「神主大人!請您救救我們,救救您的信徒!我願意把在場所有人的性命與靈魂獻祭給您!」
我跑路失敗,並瞬間成為全場焦點。
在自己信徒的呼救聲中,混沌左看看右看看,然後砰地變成了一個——
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小孩伸出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吵,歡歡不聽。」
瘋子信徒們:「……」
瘋子頭目發出尖銳爆鳴:
「住手啊!你這個邪惡的魔女!你對我們神主做了什麼?你快放開神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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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混沌動都懶得動一下,
邪惡組織被三方聯軍輕易擊垮。
被押送走時,瘋子頭目還雙目無神地念叨著:
「邪惡的魔女,不要折磨神主大人……」
搞得周圍人看我的視線全都帶上了三分敬畏。
系統憤憤:【他才是邪惡的壞人!他對愛與正義的化身,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一無所知!】
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不敢說話。
作為全場焦點,我不但沒機會逃跑,還被三道灼熱逼人的視線鎖定了。
察覺到了什麼的小混沌,松開捂著我耳朵的手,轉頭朝那個方向龇牙。
結果他剛轉過去,我腳下就蹿出兩條熟悉的藤蔓,卷著小混沌把他丟了出去。
緊接著,我手腕一沉。
是最先走到我面前的阿比瑟斯拉住了我。
騎士長那張清高俊美的臉依舊冷漠,
他穿著莊嚴的盔甲,從頭到腳一絲不苟,那段時間的監禁似乎沒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但下一秒,阿比瑟斯在我面前單膝跪地。
他握著我的手,將一條熟悉的馬鞭塞進了我手心。
「我……」
騎士長正要說話,卷開的小混沌的藤蔓再次出手。
然而騎士長戰鬥能力出眾,直接揮劍斬斷了兇狠的藤蔓。
被砍折的藤蔓晃動了一下,猶豫片刻後突然轉向我,從斷口處開出了朵小花。
藤蔓把小花送到我掌心時,帕菲梅爾也到了。
他溫柔地掰開阿比瑟斯握著我的手,語氣半點看不出滿黑化值的樣子:
「抱歉我來晚了,幸好你沒有受傷。」
被搶了臺詞的阿比瑟斯下意識皺眉,但騎士長不善言辭,
就算不高興也不會指責精靈。
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你豈止是來晚了,」已徹底覺醒魔王之力的馮嘲諷道,「如果不是我想盡快救出主人,才給你們放出消息,你連人在哪都不知道。」
帕菲梅爾:「……」
精靈氣質溫和,臉上笑容依舊,隻是語氣冷冰冰的:
「是啊,多虧了魔王陛下仇人多,不然長歡也不會被牽連。」
老仇人相見格外眼紅,魔王和精靈誰都按捺不住自己的怨氣。
那兩人嗆聲時,阿比瑟斯找準時機,垂首向我請罪: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請責罰我。」
本來注意力還在彼此身上的魔王和精靈同時扭頭:「你要不要臉?!」
我震撼到幾乎失語,完全不明白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要不你們吵著,我先走了……」
爭執聲瞬間停滯。
最先動作的是不停開花的藤蔓。
柔軟卻堅定的藤蔓纏纏綿綿地環繞住我的手,在我無名指處繞了個小圈。
魔王嘟囔了句什麼,然後低下頭,把自己已經壯實了不少的魔角塞進我掌心。
騎士長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盔甲,露出下面未著寸縷的完美身軀。
因為我雙手已經被佔住,他便自己主動叼住鞭柄,遞到我面前。
「長歡。」
「主人……」
「謝長歡。」
我:「……」
謝謝,有被勾引到。
我不明白,戳出了裝S的系統。
「他們現在這個反應是怎麼回事?黑化值不是滿了嗎,黑化值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一直擔心我被反派報復的系統,這次卻給出了一個相當感性的答案:
【黑化值是他們的委屈、不甘心和……嫉妒。我一直認為,被嫉妒控制的男人是危險的野獸,但我或許忽略了愛這個變量。請您不必過於擔憂,因為他們的韁繩一直握在您手中。】
小嘴叭叭說什麼呢?
「你說得很好,但我不相信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東西當飯吃不頂餓,當武器用不能護身。
合歡宗弟子不相信愛情,隻相信握在自己手裡的金錢和權力。
【您這樣想當然也很好啦。不過或許您不必太過敵視他們,偶爾也可以把您的想法告訴他們呢?】
我:「?
」
告訴他們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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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採納了系統的建議,把我的想法告訴了三人。
本來隻是讓他們別再從我這兒浪費時間。
結果莫名其妙的。
我成為新任魔王了。
我迷茫地戴上王冠:「啊?魔王?我嗎?」
……
在吟遊詩人們的傳唱下,新魔王的英勇事跡響徹大陸。
「黑發的魔女隻身深入敵營,擊潰了混沌邪神的滅世陰謀。」
「舊日的魔王亦敗於她手下,心甘情願將王冠奉上,成為她座下忠僕。」
「光輝的騎士長欣賞她的善良,為締結人魔友好關系,自請駐守魔王城內。」
「避世的精靈族遵循命運的指引,舉全族之力驅散魔界陰霾,
將光明送入魔界。」
以上是小孩子們常聽到的偉光正版本。
當然也有少兒不宜的。
比如:
「聽說前任魔王陛下是個戀愛腦,因為中了美人計才被拉下馬的!」
「人魔兩族的和平,根本就是靠犧牲騎士長大人才換來的!聽我在魔王城當侍女的朋友說,騎士長大人總被新任魔王打哭,為了折磨騎士長大人,新魔王還造了間刑房呢!」
「精靈聖子就更可憐了!堂堂聖子,為了保護族人的安危以身飼魔,還被那魔女逼著給她生孩子……聽說精靈族母樹都要結果了!」
其他都是胡編亂造。
但最後一句是真的。
前些日子,帕菲梅爾硬是磨著我陪他回精靈族,在生命樹上留下了我的氣息。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
那縷氣息即將瓜熟蒂落,誕生出一個新的生命。
至於他為什麼如此執著,除了當年幻術的影響——
更是因為某個仗著自己外表隻有五歲,就從早到晚黏在我身上的混沌。
小混沌黑發黑眼珠,長相又格外精致,乍一看還真有點像我親生的。
所以一開始,三人對他的態度還算不錯。
但再怎麼順眼的外表,都架不住他天天撒嬌要我哄他睡覺。
原本內鬥不停的三個男人,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不對。
再次獨守空房後,空虛寂寞冷的阿比瑟斯和馮找上了帕菲梅爾。
「你們族裡那棵樹,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果?」
「等有了真的孩子,立刻把那團東西趕回去當狗!」
帕菲梅爾:「……就快了。
」
於是,在我抱著冬暖夏熱的小混沌呼呼大睡時。
魔王城始終吵吵鬧鬧的三位男主人,終於意見達成了一致。
真是世界和平,家庭和睦的一夜。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