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斜著眼偷瞄這些文字的主人,兩人一臉茫然,真不像是裝的。
哦豁,成世界未解之謎了。
作為大家長的母後繼續主持家庭會議,說他們連襟之間的事情她不作表態,但我們兩對夫妻的事情得好好說。
「驸馬啊,不要說哀家和稀泥。你們兩對夫妻,感情素來和睦,莫要因病嫌棄對方。有病就去治,治不好就重新認識,重新相處不也挺有新鮮感的嗎?
「哀家的女兒寵得跋扈了些,但你們恩愛的事跡早已傳遍大夏,驸馬也莫要在不清醒時做下無法挽回的事來。」
我和大皇姐像個鹌鹑縮在一旁,因為我倆都接收到母後傳來的警告:
【李淳,你給老子少說嗨話,少看美男的畫像!】
【李沅,你要敢做出拋夫娶表哥的混賬事來,老子饒不了你!】
我當然是不可能做的呀,
我和王浩然又不是饞得沒了邊。況且從小被你教學【近親結婚不可取】的口號都喊成肌肉記憶了呢。
「嗐,長姐收收心,小妹長長心吧。你們可不能虧待了朕的兩位愛卿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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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愛卿,朕與你們不僅有著君臣關系,還是朕的家人們。如果這倆貨欺負了你們,可得來告知朕,朕來替你們出氣。」
皇帝表情嚴肅,目光灼灼,仿佛是他們堅強的後盾。
我有點兒憋不住笑了。
沈弋說與長姐鴻案相莊,即使是失憶後也是這般。
我不禁咂舌,男人的嘴才是騙人的鬼,今早還離府回夫家呢,害長姐一頓慌的。
「陛下,臣今日鬥膽請您關照一事。」
謝臨突然發聲,我心一緊,長姐也掐了我一把:「你怎麼還沒搞定?」
皇兄眉尾一揚,
饒有興趣地掃了我一眼:「謝卿你說。」
我:「……」
怎麼一個沒妻綱,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浩然表兄,今年也二十有七了,人品才幹沒得說。隻是醉心醫術,不曾與姑娘交往。昨日表兄到臣府上與臣訴說心中煩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有怒視,有震驚,還有小妹牛氣呀。
我:???
鬧哪樣這是?不是說好了我愛你,你愛我,我們一家甜蜜蜜嗎??
我黑著臉,準備幫他主動閉麥。
但是,我那八婆轉世的皇兄先我一步開了口:
「哦?浩然表兄與謝卿說了什麼?」
謝臨拱手,瞎話朗朗上口:「表兄為人謙遜內斂,卻因性格腼腆,羞於啟齒。不敢貿然相求於陛下為其賜婚。
」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大家對王浩然的性格心知肚明,也都知曉我與謝臨因何鬧離婚,此時終於同心同德一同裝傻充愣。
長姐伸手拽了拽我的袖子,示意我抬頭看看母後那S人的目光。
我哪敢啊,雖說與皇兄是一母同胞,但終究是君臣為主,兄妹為輔,如何阻止人家吃瓜?
哪怕ṭű⁻是我的瓜。
「常言道『三歲一代溝』,父母與子女之間難免有些隔閡。表兄對臣提起,舅母為他介紹的姑娘確實賢良淑德,但年輕人的心思與長輩有所不同,表兄雖感激舅母的美意,卻未能找到真正的契合之人。
「他想著與陛下年紀相仿,一同長大,且陛下慧眼如炬,識人極準。便鬥膽託臣向陛下懇請賜婚,以成全他的家室之願。」
皇兄微微頷首,眼睛看著我,
嘴巴問向他:
「哦?既然如此,你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推薦?」
我的血管突突突,我就不明白了,明明皇兄隻有一張臉,卻硬生生地讓我看到了三姑六婆的模樣。
「回陛下,臣愚鈍,對此事並無頭緒,不敢妄自推薦。表兄的婚事,全憑陛下聖裁。」
皇兄還想繼續扯皮,我沒忍住:「京城適婚的貴女不少,此事就交給皇兄操勞了,就這樣決定。」
他嘿嘿笑笑,終於不再亂講話了。
「此事朕記下了。浩然也是朕的表兄,他的婚事朕與母後自會放在心上。日後,定會為他賜一門合適的婚事。」
謝臨聞言,心中大喜:
「臣代浩然表兄叩謝陛下天恩!陛下隆恩浩蕩,表兄定當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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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吃完了,皇兄帶著謝臨和沈弋去了御書房議事,
我和長姐被留了下來。
我正準備撅著嘴撒撒嬌,母後甩出兩本話本子:
「你們二人沒事不抄抄詩詞歌賦上林賦,反而去抄什麼《公主對我豪取強奪》,《重生後我選擇成全》做甚?」
我腦中嗡咣噼裡啪啦,天塌了!
這這這……《公主對我豪取強奪》是我的成名之作。
再定睛一看。
這是我的原手稿!那……是長姐的手抄本?
不對勁!
此時的她,亂了手腳,眼神閃躲。
「純梨花?」
話一出,她做出一副馬甲掉了的倒霉模樣,我心下了然。
「行了,我的兩大文豪。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讓你娘我門楣光耀。你倆這文採還挺有兩下子的哈。
」
母後翻開一旁的話本子,封面上赫然寫著《虐戀:我是公主的第九十九號面首》。
我兩眼翻白,手臂被旁邊的女人SS扣住。
「園裡香!?」
我與長姐紛紛掉馬甲,想起昔日為爭霸時,互噴親朋好友的戰績ṱū́ₕ。
我倆羞澀了,抱一抱,就當作從未有這戰績。
母後說,這倆話本子是在驸馬互毆的現場找到的。
我們終於找到謝臨和沈弋的病因了。
就在這兩本互相以對方夫妻為原型編造的話本子上。
好家伙!
不愧是親姐妹。
我沒放過她,她沒放過我。
我的內容是:
長公主的白月光是表哥阿然,兩人青梅竹馬。
但表哥出國遊歷,一去不復返。
長公主寂寞孤單冷時,遇到了新科探花郎。
色字頭上一把刀,大殿之外去捉夫,你情和我願。
後來白月光歸來,長公主開始對驸馬冷冷淡淡,她厭和他怨。
驸馬心S投湖,被救起醒後失去了記憶。
而長公主和表哥帶著一群孩子,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長姐的內容是:
一個驕陽,一縷清風,正是小姐的竹馬們。
他們因病西去,成了小姐的意難平。
但上天鍾愛小姐,命運之女的她遇到了那個他。
一半熱烈一半內斂,好似小姐心中的朱砂痣與白月光。
可天有不測風雲,小姐心事敗露,他悲傷自缢,逆流成河之上。
此等怪異亂象,奪得上天好奇,許他重來一世,吃個瓜瓜。
我與長姐扶額哀嘆,
雙方驸馬定是打架之前看串了,如今記憶便串著。
我說:「好在證據到位,大理寺權威,事實勝於雄辯。」
她說:「好在驸馬們懂法聽勸察言觀色。」
嗐,長姐這個家沒有皇權壓著,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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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青楓說已經幫驸馬把鋪蓋捎回公主府了。
謝臨牽著我的手,四處張望:「這月亮可真月亮呀。」
我笑笑:「這風也真風。」
青楓附和:「雀食瘋。」
「我不活了!清白沒了!沅妹你必須得把哥收了。婚後哥給你帶娃,你供哥吃住。」
聞聲望去,王浩然站在池塘邊的小樹下哀嚎。
他今日從僕婦嘴裡得知自個兒的緋聞趣事。
哈哈。
難怪他感覺自己腰酸背痛,
原來背上有口好大的鍋。
我扶額,我頭大!
不嫌事大的老家伙。
謝臨淡定地掰過我的臉:「倒貼的男人不值錢,聽話哈,咱不要。」
我想了一下,誠實地開口:「什麼男人?我不知道,我的眼裡隻有你。」
「表哥莫要不開心,如今你已上了賜婚名單,想來不久後也能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了。」
謝臨的話一出。
王浩然石裂,軀體屹立不動。
他向來不大穩重,一點就嘰嘰喳喳,長輩催婚,他全場開大。
如今這麼安靜,我還是頭一回見。
謝臨低垂著腦袋,委屈道:「表哥好像不開心,他不喜歡被賜婚嗎?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沒錯,自古以來皆是男大當婚,你這也是為他好。」
「真的嗎?
」
我吞了吞口水,偷偷瞥了一眼傷心的表哥:「真的呀,他這個大齡剩男能得皇兄親自賜婚,那是偌大的福氣。他不說話,這……是笑不語了吧……」
謝臨含笑。
王浩然含恨……想終。
他僵硬的肢體在袖子裡掏掏掏,掏出一根板藍根的根,揚言要替夫子教育教育謝臨。
「你的夫子沒教你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嗎?」
「表哥這麼兇,難怪一直不得姑娘喜愛。」
一眾僕從掩面撤退,池塘裡的魚兒沉到水底,就連天上路過的鳥兒也掉頭就走。
我麻了。
長姐的話本子裡教的都是茶藝法嗎?好好的大將軍硬是成了……一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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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謝臨時,我六歲。
和表哥一起被母後送到藥王谷學醫術。
小小藥谷,根本關不住兩顆叛逆的心。
但在逃跑的路上,我踩中牛糞,一動不敢動,表哥隻顧著嘲笑我。
這時,謝臨出現了。
他逆著日光走向我,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就把我從牛糞中解救出來。
他幫我脫下沾滿牛糞的靴子,用衣袖為我擦淨腳趾,把自己的衣裳拿出來給我暖腳。
我騙他是表哥的侍女,他卻安慰我:「姑娘莫哭,我是謝將軍府上的謝臨,今日看了姑娘的腳,他日定娶姑娘過門。」
聽說,他當時是來藥王谷為家中兄長求藥。
聽說,他後來去了邊疆。
十二歲出徵,十五歲率兵奪回五座城池,十八歲收復南疆,
卻敵人七百餘裡。
南疆,是父輩們的執念。
謝臨替他們完成了未竟的使命,讓南疆百姓明白,大夏從未放棄過他們。
之後在南外戰場,他八擒八縱南外首領,終使其心悅誠服,立下【不復反矣】的誓言。
他戰無不勝,屢建奇功,是大夏所向披靡的少年將軍。
再次見到他的那年,我剛滿十七,他回京領賞。
京城內外,旌旗招展,鑼鼓喧天。
已是資深話本先生的我敏銳察覺到,少年將軍定會拿軍功向父皇求娶心儀的姑娘。
我偷溜出宮,拉著表哥想去城外堵他,且道德綁架他:「本公主的腳都被你看了摸了摩擦了,本公主還信守承諾,從及笄等你到十七,你隻能當本公主的驸馬!」
好家伙,人太多,擠都沒擠出去。
我們在富強大街上看到身披銀甲,
腰佩長劍的少年郎。
我的心噗通噗通不停的跳,愛上了他側臉他的眼他的每個表情,忍不住靠近點再近點,聞到他呼吸。
當晚,宮中傳出謝臨願以戰功為聘,求娶昭陽公主,以餘生守護公主。
我還記得自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扒拉著表哥的袖子問他:「昭陽公主是哪個?我李沅想跟她換一換。」
表哥又嘲笑我。
他從人群中出現,眉梢嘴角都露出光來:「姑娘莫哭,我是謝將軍府上的謝臨……」
可惜,我沒來得及與他相認,表哥就拽著我跑了。
後面跟著一群舅母派來捉拿我倆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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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的日子不過三五次休沐的光景,寧安公主便無了音訊。
沈弋上門求助,說長姐半月前出門跑副業。
原本約定每隔三日便讓信鴿帶一封信回來。
如今已過了五日,卻遲遲未見信鴿的蹤影。
我的心咯噠一下,我那文藝巡演團好像也失聯五六天了,怎會這般湊巧?
問及長姐是何副業?到何處去了?帶了幾人?
他卻一問三不知。
書房內,氣壓低沉,愁雲慘淡。
「上報大理寺吧。」
「不可!阿淳曾叮囑過,副業之事不可外傳。我這也是萬般無奈,想著昭陽公主與阿淳素來親密無間,或許知曉她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