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況且大夏境內一向太平,長姐也不可能獨自一人外出跑副業,壞事不會發生的。
「境內不算太平。」
我看著沈弋不解:
「皇兄即位以來,治國有方,百姓安居樂業。風調雨順,年年豐收,各地也無暴亂之事,何來不太平之說?」
謝臨拉過我的手,握緊。
「有一處不太平。
「半月前,黍山上聚集了一窩匪寇,橫行霸道,囂張至極。」
黍山?我的巡演團下一站便途徑黍山!
如今長姐了無音訊,巡演團亦是。
這是巧了,還是……
我腦中想起她從小到大的各項愛好,突然又冒出【難姐難妹】四個大字。
我沉默了,感覺自己裂開了:
「聽聞那匪首酷愛看文藝演出,近來有個巡演團將途徑黍山地界。」
沈弋說:
「倘若巡演團途徑黍山出了什麼差池,我們才有理由出兵剿匪了。如今算著時間也該到了,就怕阿淳剛好途徑黍山被牽連了去。」
「那那當地官府或者你們派的探子,可有傳回什麼消息來?」
沈弋搖頭。
謝臨開口:「不放心的話,我陪你走一趟。」
陪……我嗎?
15
我和謝臨先出發,沈弋守家守通信。
我有十成的把握,長姐的副業跟我的文藝巡演團掛鉤。
幼時,聽了母後講的《蝴蝶繞香妃》的睡前小故事後,長姐的心裡就滋生了一個變成蝴蝶環繞著美人翩翩起舞的夢想。
於是,她開始醉心於練舞。
而今,我的巡演團乃大夏第一且唯一,能被聘為演員,那是演藝界至高無上的榮耀。
長姐是不會放過這個榮耀的。
況且,全國巡演有場節目的呼聲高漲,它是舞臺劇《文才與英臺》。
英臺化蝶繞文才,舞蹈設計可謂絕美!
長姐定是混進了巡演團,憑借實力擔任了英臺一角。
我們快馬加鞭,到達黍州,恰與前去請求出兵剿匪的探子面碰面。
從他口中得知,三日前,巡演團在黍水邊休整,全團被俘,跟線的探子也一並被抓了去,今日才傳出消息。
然而,下一封暗信又來了:【大公主在巡演團中,三日後,寨主壽宴,大公主被點為女主演。】
我心中滿是惶恐不安。
謝臨緊握我的手,
拿起令牌,轉身前去調兵遣將,排兵布陣。
酉時剛過,京中傳來消息,皇兄已派黑騎士隨沈弋趕往黍山,屆時,由謝臨調遣。
黑騎士都出動了!!
我心中的慌掀翻了整個天下,拔出劍便在院中練起了功。
謝臨回來制住了我,說明日黑騎士才到,哄著我進了夢鄉。
次日一睜眼。
「啊——」
長姐的腦袋懸在眼前,我雙眼直翻。
她手忙腳亂把我嚇跑的七魂八魄抓了回來。
「匪徒偷家了??」
長姐說昨夜謝臨帶兵把匪窩端了,所有人都被解救出來了。
她殷勤地捏著我的肩,諂笑中帶著歉意:「謝臨他……為救你姐夫,受了一點點小傷。」
天S的,
女人說不要就是要,女人說小傷定是大傷了!
本來就有病,這下得病上加病,得重病了吧?
這下也不知道還認得妻兒老小了。
16
我急匆匆跑進院子,卻聽到屋裡傳出一道軟糯的聲音來。
「知府小姐?」我問。
長姐搖頭。
「黍州貴女?」
沈弋搖頭:「黍山猛女。」
我!!
三步並作兩步,推門而進。
謝臨躺在床上,頭綁繃帶,被子蓋到下巴處。床邊椅子上坐了一個女土匪。
我看著他,他卻閉上了雙眼,面紅耳赤。
什麼意思?
羞於解釋?
「大膽!門都不敲就進來。臨哥哥別氣,我這就幫你趕走她。」
「臨哥哥?
?」
他還是不肯睜開眼,還把被子往上拉!?
我雙眼一黑。
他這麼冷漠,這般逃避,還默認女匪陪伴。
一夜之間,重病難愈了?
我無視女土匪【請我出去】的手勢,急忙叫來大夫:「將軍的鬧竅又失氧了嗎?」
「除了腹部被暗箭所傷,額頭因墜馬擦破了皮,其他並無大礙。」
這樣子可不像無礙呀。
長姐在我面前指了指頭,眨巴眨巴眼,最後豎起了大拇Ṭû⁹指。
我心松了,這是恢復正常了。
那?我朝著女土匪努努嘴。
她拍著我的胸口,搖頭嘆氣。
一個壞消息湧上心頭:「白月光?」
大抵是了,他年少時輕易向假扮表哥侍女的我許下承諾,立功後又向父皇求娶我,
出宮後卻在和諧大橋上勾搭陌生的我。
成婚七年,他待我極好,真真讓我忘卻了他本多情的性子。
如今出現個白月光也不稀奇。
但是我不甘!堂堂公主豈能敗給那灑落一地的霜。
長姐說:「人家也不差,堂堂寨主。」
我臉色倏黑:「巡演團是我的。」
長姐:「武功看著也比你強,也不N待俘虜。」
「我說巡演團是我的!」
長姐嘆了一口氣:「阿沅,長姐為你擔憂,她聲音軟糯膩人心脾,你……不是!你…??的!!」
我一把捂住她臉上的大銅鈴:「把寨主請出去,我讓你當臺柱。」
「得咧,老板~」
17
我思索片刻,第一步還是【以退為進】好。
走到床邊坐下:「謝臨,我知道,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回京後,我願與你和離,成全你,也成全她。」
他掀被起身,神色又囧又急:「阿沅,你你……我,別笑話我了好不好?」
我眼眶一紅,掩面抽泣:「可你都尋回自己的白月光了,難不成你對人家說『天上月還似當時月,心中人已非當年』?」
「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什麼尋回白月光?又哪來她?」
嗯?
我靠在他懷裡,觸到一片湿潤,有些腥味兒。
嗯,沒關系的,先聽他解釋。
他說道,方才是她不肯走,留在房中實屬無奈。
原來那女子是西涼的叛逆小公主,因不滿宮中束縛,離家出走闖蕩江湖。西涼王早已上書皇兄,懇請幫忙尋女。
黍山山匪剛成立不久,就被西涼公主的侍衛們輕易制服。
她索性就地當起了山大王,倒也有模有樣。
我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幫他止血,眼裡是疼惜,嘴裡是責怪,責怪山匪太猖狂,傷我驸馬。
「這些日子,阿沅受苦了。」
「不苦,但不能有下次了噢。」
世界歸於平靜,生活重回軌道,今夜釀釀醬醬。
浴後的男人嘴巴都咧到耳後根了,眼裡的溫柔像是能溢出來。
他一把把我拉到懷裡,雙手捧起我的臉,低頭咬我。
他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麼多年了,我的心髒依舊跳得雀躍。
他含著我的舌尖,輕咬,纏繞。
夭壽,難頂,呼吸急促。
軟塌,壓上,褻衣脫掉。
一夜魚龍舞。
番外一
回府後,夢筆生花坊的坊主又催我交稿了。
我抓了把頭發,往書房出發。
書案上,放著一沓宣紙。
青荷說在我臥房案桌上的,許是我寫故事的草稿,就收了過來。
我隨手拿起一張。
就……沒想到謝臨這麼愛記錄生活。
【我生氣了,長姐邀阿沅選面首,阿沅還真去看了!可惡的沈弋,連自家娘子都看不住的蠢東西!】
【阿沅吃醉了酒,一臉痴女眯眯樣兒,野草就真比家草香是嗎?!沈弋,老子揍定你這個沒用的傻狗了!】
【不敢相信,阿沅說要分享她的秘密,我嘻嘻!不,我不嘻嘻。她的秘密是關於寧安公主風流趣事的日記,整整一面大牆。
難怪阿沅不敢推辭挑看面首之事,難怪沈弋立不住夫綱,畢竟是皇家秘事,不可外傳!沈弋,悲哉!但不耽誤老子揍他。】
我驚,我囧,我一喝酒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看來那一牆的話本子都讓他看了去……
在一沓平整的宣紙中摻雜了一張皺皺巴巴的,字中帶畫,畫中存字。
我抽出。
【一開始隻覺得她惺惺作態,回過神來已經又愛上了。[嘆氣 png][迷茫 png]】
【如果不是她心裡有我,怎麼會一而再地哄著我呢?她今日還追我追到將軍府裡來了呢!我不過才回去小半個時辰。[雀躍]】
【我給老王求賜婚了,陛下答應了,她也同意了,她說『就這樣決定』,上邪!酷斃了!她超愛我的好不好!對哦,她昨日還對我說要與我長相守。
[撒花][愛心]】
【這輩子,我選擇不放手,但我絕不會罷休,王浩然,我定要給你娶個婆娘好好管著你。[奧力給]】
門吱呀一聲,謝臨推門而進。
我眉眼彎彎地笑看他,「臨哥哥,表哥連夜跑回藥王谷,如今你該如何給他娶個夫人管他呢?」
他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些什麼,幹笑了兩聲,眼神四處飄忽,耳朵通紅。
「表哥教的,我都記下了。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王浩然對表哥表妹的荒唐緋聞深感困擾,心中滿是抗拒。
這簡直是在毀他催婚在逃時的後路。
回到藥王谷後,他聯合師兄弟在全國各地科普近親結婚的危害性。
前有藥王谷神醫憑借其赫赫威名,以醫者的嚴謹和權威,向百姓詳細講解近親結合可能帶來的遺傳疾病與健康風險,
引得眾人紛紛警醒。後有叛逆的西涼公主卻對此嗤之以鼻,公開唱起了反調,認為婚姻自由不應受世俗約束。兩人的觀點碰撞,一時間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皇兄見狀,順勢召開了《第一屆全國醫政一次會議》,召集各地名醫、官員和學者共商對策。會議結束,大夏推出了一項禁止近親通婚的政策,明確規定三代以內血親不得婚配,同時加強了對婚姻登記的監管。
此舉不僅贏得了藥王谷的支持,也讓百姓對大夏皇帝的英明決策贊不絕口。
夢筆生花坊的話本先生——園裡香與純梨花,緊跟時事,筆耕不輟,給自己的大金庫又添了三瓜兩棗。
番外二
是夜,煙花驟放,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
我被謝臨拖到了富強大街二巷休闲天地的和諧大橋上。
他說:「這裡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我的臉瞬間就黑了,給了他一腳:「渣男,擾我裝痴。」
謝臨委屈巴巴:「你總是忘記,還愛欺負人家。
「上元燈會,在這裡,你摸我臉,送我花燈,說要娶我當驸馬。」
有……這回事嗎?
「第二次見面,藥王谷外,你演我,我還陪你做戲。」
所以這不是我倆第一次見面?
「第三次見面,富強大街上,我看著你,你的眼裡隻有表哥。」
誹謗!赤裸裸的誹謗!!
「第四次見面,還在這裡,我特意趕來尋你,你卻跟著表哥跑了。」
我錯愕,我無語,我突然理解不同視角帶來的危害性。
然後,我抱著他連哄帶騙,
引誘他再次說出那晚我沒聽完的話:
「姑娘莫哭,我是謝將軍府上的謝臨。今夜前來,隻為兌現當年之諾。望姑娘莫驚莫怪莫要推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