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口出狂言：「要是紀嶼淮那樣的，直接坐我身上好吧？」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哦？」
「你確定？」
？！！
一
好不容易說服了我媽，我離開了老家，獨自前往上海打拼。
剛到上海沒多久，趕上了同學聚會。
以前的同學大都是上海本地的人，因此同學聚會更像是在為我接風。
閨蜜唐欣帶著我進雅間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跟我打招呼。
我也見到了一些許久未見的熟面孔。
但一個我很想見的人，卻並未出現。
那個大學時最矚目的存在。
我假裝不經意地點人數。
「诶，
人是不是沒到齊？」
唐欣掃了一眼房間裡的人：「嗯嗯，不在本地的幾乎都沒來。」
「哦~本地的都來了嗎？」
唐欣拿出手機翻了翻：「也不是——紀嶼淮就沒來。」
我故作不在意地點點頭。
心裡卻一直在想：他為什麼沒來？
唐欣已經拉著我過去坐下：「他現在可是個大忙人，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時間。」
同學們聽見話題在紀嶼淮身上，立即又興奮地開始議論起來。
「紀嶼淮？他現在都當老總了哦！」
「那可不，大領導，大忙人！」
「據說那幾個附近的公司，有一群小妹妹拜倒在紀總的石榴褲下……」
「你有毒吧？石榴褲？哈哈哈哈……」
我隨著大流，
說起紀嶼淮就好像沒那麼心虛。
甚至還有些肆無忌憚。
「紀嶼淮上學的時候就夠帥了吧？畢業了居然也還是那麼……」
「對啊對啊，我們這屋子裡就有一半他的顏粉呢……」
……
後來小酌了幾杯，話題又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知道我要找工作後，有個做 hr 的同學說要給我來個模擬面試，幫我壯壯膽。
已經喝得有些上頭了的我自然滿口答應。
「難不倒我可不行啊！」
同學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是專業的。」
接下來的五分鍾，我見識到了各種奇葩面試問題。
「如果我們聘請你，你會失去什麼？
」
「如何把高跟鞋賣給美人魚？」
「你的大腦是什麼顏色的？」
……
這都是些什麼反人類的問題啊？
模擬面試還在繼續。
「來了五個領導，但隻有四把椅子，怎麼辦？」
已經S瘋了的我開始口出狂言。
「要是紀嶼淮那樣的，直接坐我身上好吧？」
話音剛落，我明顯感覺到對面的同學表情不對勁起來。
怎麼？問題可以奇葩，還不讓答案奇葩了嘛！
緊接著，我的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那道聲音富有磁性，帶著男性嗓音的性感，和一點點揶揄。
「哦？」
「你確定？」
？！！
二
臥槽！
第一時間就辨認出那個聲音主人的我，瞬間僵硬。
不是說紀嶼淮沒來嘛？
他他他……他怎麼又突然出現了！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使得身後人的腳步聲越發清晰。
我看著同學們一臉吃瓜的表情，腳趾已經開始動土施工。
還有什麼是比被本人當場抓包更尷尬的事情嗎？
紀嶼淮會不會覺得我是個變態啊啊啊！
他停在我身後，聲音自頭頂傳來。
「嗯？邢思嘉？」
我不敢轉頭看他：「哦哈哈，紀大學霸來了呀，歡迎歡迎……」
他輕笑一聲。
「不看看我？有你這麼歡迎人的嗎？」
我艱難地動了動脖子：「落、落枕了……」
然後我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唐欣。
看我實在可憐，唐欣終於出言解圍：「紀總，你不是說公司有會議，來不了嘛？」
紀嶼淮側過身，拉開我旁邊的凳子，無比自然地坐下來。
「會議，也不是非開不可。」
我直挺挺地坐在凳子上，感受著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的人，卻是非見不可的。」
？？？！
誰啊！
他要見誰？
男的還是女的？
我的內心反復叫囂著這個問題，面上卻半分都不敢表現出來。
如果這時候來一個路人，他可能會以為我有什麼語言障礙。
「哦哦，哈哈……」
紀嶼淮又盯著我笑了。
「剛剛還要我坐你身上，現在怎麼這樣冷淡？」
這人，
心口子還是那麼黑。
正常人誰會揪著這個話茬不放啊！
我顫顫巍巍：「都是玩笑……」
唐欣接受到我的信號，解釋道：「紀總，嘉嘉過兩天要面試，我們給她模擬呢。」
「面試？」
「可以直接問我。」
說完，紀嶼淮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我。
我知道他是老總，但他剛剛不是沒來嘛！
現在他倒是來了，可是這背景，太尷尬了。
我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多謝紀總好意。」
唐欣卻主動道：「紀總有什麼好建議給嘉嘉嗎？」
紀嶼淮後來看我的眼神，多少有點意味深長。
「保持水平就好。」
唐欣十分驚訝：「真的嗎？剛剛那樣說也可以嗎？
」
紀嶼淮修長的手指輕點桌角，眼梢含笑：「可以。」
三
當時我並沒把他這句話放在心上。
兩天後，我後悔了。
我坐在正茂集團的會議室裡。
紀嶼淮坐在我正對面。
剛剛給他讓座的面試官彎著腰站在他旁邊說話。
我真的救大命了。
我居然投到了紀嶼淮的公司！
最要命的是，我聽到他們在商量面試問題！
想起紀嶼淮那天說的話，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一分鍾後，我聽到了那句魔咒。
面試官的嘴一張一合：
「如果來了五個領導，隻有四把椅子，你怎麼辦？」
紀嶼淮雙手交叉在身前，眼神期待地盯著我。
我特喵，總不能那樣說吧！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這樣為難我嗎，嗚嗚嗚嗚。
面試官沒說話，紀嶼淮先點了點頭。
「要。」
……
我弱弱地回答：「我覺得，貴司應該可以再搬一把椅子過來……」
紀嶼淮的眉頭皺起來了。
顯然是對我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面試官十分會看臉色，立即對著我嚴肅道：「沒有多餘的椅子，這是題目限制。」
我看著紀嶼淮，他也看著我。
我知道他想讓我說什麼。
畢竟聚會的時候他可是特意說了：「保持就好。」
不就是那句話嗎？
我要是說了，把我給錄了不過分吧？
這家公司我還挺喜歡的。
說了很大概率被錄取，不說可能就沒戲了。
在經歷了一番漫長的思想鬥爭之後，我再一次口出狂言。
「如果是中間這位領導，要不就直接坐我身上吧？」
說著，我還指了指紀嶼淮，怕他們不知道我說的是中間哪位領導。
呵，咱都別想好過！
果然，在我豁出去的下一秒，我收獲了滿屋子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
那個剛剛問我問題的面試官人都傻了，顫巍巍地跟紀嶼淮道歉：「紀總，對……對不起啊，可能 hr 篩簡歷的時候沒注意……」
我猜他想說：沒注意，篩到了一個大傻子。
紀嶼淮卻笑了。
接著，嘹亮的鼓掌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紀嶼淮一邊拍手一邊連連點頭：「好！非常好！公司就需要你這樣的員工！」
「你被錄取了！」
面試官人又傻了，看看我，再看看紀嶼淮，小小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栓 Q。
四
我火了，火得徹徹底底，火得驚天動地。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有個膽大包天的新員工，在面試的時候邀請紀嶼淮紀總坐她身上。
還被紀嶼淮表揚了，直接當場錄取。
大家對我議論紛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員工，居然能讓一向不苟言笑的紀總帶頭鼓掌。
本以為這一批錄取的新人多，我可以混過去。
結果不知道哪個挨千刀的，早早地就把我的名字給泄露了出去。
戴著新工牌找工位的時候，我收獲了一圈注目禮。
「是她吧？那個新來的？」
「好像就是，姓邢，這姓這麼少見，指定就是她。」
「好社牛啊，居然敢讓紀總坐她身上……」
……
還有個社牛大姐跟我打招呼：「小邢，你是不是面試的時候那個啥了？」
我：……？
哪個啥啊？
啥玩意啊？
紀嶼淮，我恨你。
你怎麼年齡越大心越黑啊！
但沒想到的是，很快，紀嶼淮也遭到了反噬。
我本來就是公司新人中的大紅人，他偏偏還不知道收收風頭。
我剛在工位坐下，
主管就來趕人了。
「邢思嘉，你位置不在這兒。」
我頓感不妙，連忙護住自己的東西：「怎麼了嗎？我不是已經被這個崗錄取了嗎？」
這可是我舍棄臉皮換來的工作，別趕我走啊！
主管對我微微一笑。
「沒有，隻是紀總覺得你非常優秀，給你提崗了。」
在其他同事們目瞪口呆的眼神裡，
我直接從職員，榮升成了組長。
堪稱全公司升職第一人。
坐在組長位置上的時候，我還一臉問號。
紀嶼淮，這是……良心發現？
覺得面試太刁難我了，對不住我？
不過，主管安排好我的位置之後，我老覺得有點奇怪。
這個位置……怎麼抬眼就是紀嶼淮的辦公室啊？
怪別扭的。
幸好有百葉窗擋著。
我正想著呢，下一秒，百葉窗放上去了。
紀嶼淮站在玻璃前，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我這一塊兒。
我剛想給他比個口型，說聲謝謝，
又「啪」地放下去了。
……您擱這玩兒窗簾呢？
沒多久，紀嶼淮推門出來：
「半小時後，所有人，開個短會。」
好的。
立即執行！
來到新公司的第一次會議，多少有點小興奮。
導致我並沒有注意到同事們平靜外表下隱隱的躁動。
問題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
就是在開會的時候。
我秉持著勤勤懇懇工作的原則，早早地到會議室坐下了。
同事們陸陸續續進來，又時不時出去。
看到他們在搬凳子，我有些疑惑，但並沒太在意。
不多時，會議室就坐滿了。
是的，坐滿。
在紀嶼淮還沒來的時候，就坐滿了。
屬於老總那個 c 位空著，但沒有凳子。
我不由得慶幸自己選了個小角落的位置。
一會兒紀嶼淮數落人，也數落不到我頭上！
五
紀嶼淮進來的時候，表情是淡淡的。
他發現自己沒有凳子的時候，是略顯疑惑的。
所以他皺著眉問：「我坐哪？」
發現沒有人回應他，他應該隻是覺得奇怪。
有人向他發出邀請的時候，他終於開始面露驚恐。
坐在 c 位右邊的一個老大哥咧著嘴，
朝紀嶼淮拍拍自己的大腿：
「紀總，要不，您坐我身上吧！」
左邊的老大姐不甘示弱：「紀總，他瘦巴巴的，坐著硌屁股，還是坐我身上吧！」
突然，會議室像點了炸藥引線似的，開始噼裡啪啦地燃起來。
「紀總，坐我這兒！我會扎馬步！」
「他太虛了，不行的，紀總看看我！」
「紀總，我身子軟，來我這裡！」
「紀總……！」
……
紀嶼淮被簇擁著，俊俏的臉蛋上滿是震驚。
我愣了幾秒後，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然後一個人趴在角落裡，笑得直不起腰來。
紀嶼淮最後逃似的跑出會議室，自己給自己搬了把椅子進去。
雖然說，我面試丟了個大人。
但是現在，貌似我莫名其妙地成為了潮流的引領者。
紀嶼淮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現在全公司上下都以為，隻要邀請老板坐他身上，就能升個小官兒。
紀嶼淮偏偏也無力解釋。
誰讓他對我又表揚又升職呢。
會議結束後，大家都顯得很興奮。
仿佛沉浸在即將升職的喜悅中。
但事實是，連著過了好幾天，也並沒任何人升職。
同事們有些沮喪：「可能是因為，小邢是第一個提出來的吧，下次咱們得趕早。」
我憋著笑，連連點頭。
雖然不知道紀嶼淮給我升職的真實原因，但也懶得細究了。
反正肯定不會是因為什麼坐不坐的。
管他呢，
總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吧。
六
由於我的位置離紀嶼淮的辦公室太近，具有天然的地理優勢。
再加上他的百葉窗不常拉起來，
我總是忍不住偷看他。
我也不想偷看的，可是他長得真的太好看了。
跟我同批入職的員工裡面，有一個叫趙舟的，長得也蠻端正。
不僅如此，他還很熱心善良。
這天，我正在趁著空當偷瞄紀嶼淮，趙舟給我帶了咖啡過來。
聽到他叫我的名字，我連忙收回眼神。
「思嘉，你發什麼呆呢？」
我慌亂得像個小偷，生怕他發現：「沒、沒啊……」
趙舟對我溫和一笑，將紙杯遞過來：「給你帶的咖啡。」
我道謝後，
掏出手機給他轉了賬。
等他離開，我又小心翼翼地朝著紀嶼淮的方向望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