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沒人敢回答。
僵持了半分鍾後，有個頭鐵大哥做了出頭鳥。
「回紀總的話，工作不多，甚至有的時候，可以說是很少。」
整個會議室的人才開始陸陸續續地附和。
紀嶼淮點點頭，又問：
「那為什麼，我總覺得有的員工，好像整天都特別累？
「一整天都埋在電腦前，頭都不抬一下？」
他說這兩句話的時候，眼神直直地盯著我。
就差指名道姓，告訴大家這個「有的員工」，就是我邢思嘉本人。
我頓感冤枉，連忙解釋。
「可能是他們想把簡單的工作也做到極致吧。」
紀嶼淮的視線終於從我身上移開。
話卻還是對著我說的。
「我不希望我的員工每天都因為工作覺得疲憊。
「簡單的工作，做好就行了，不需要一直重復。
「邢思嘉，你覺得呢？」
我能怎麼覺得。
我當然是覺得紀總說得對啊。
……
十三
被紀嶼淮這麼一提點，我是又不能太勤快，又不能摸魚。
日子過得好生憋屈。
於是我給唐欣打了個電話，邀她陪我共進晚餐。
她正在鄰市出差，說是要晚一點才回來，還給我拍了張照，她一個人，在燒烤堆裡笑得很開心。
我幹脆就沒下班，在公司等著她。
同事們都陸陸續續走了，紀嶼淮才慢吞吞地出來。
見我還在工位上 ，他皺眉：「你又加班？
哪有那麼多班要加？」
我連忙解釋：「不是，我等人呢，懶得回家一趟了。」
他這才舒展開眉頭。
「注意安全。」
等紀嶼淮也走了，我實在餓得慌，想起唐欣的照片直流口水。
於是我給她發了條消息。
「都不準備給我帶點吃的回來嗎？你的心裡沒有我……(；へ：)」
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想吃什麼？」
我興致勃勃，正想點菜，卻突然發覺到了不對勁。
這……好像是紀嶼淮啊？
臥槽！！！
怎麼發錯人了！
我嚇得趕緊撤回：「發錯人了，抱歉哈。」
他回過來幾個點點：「……」
十多分鍾後。
紀嶼淮拎著大包小包，再次出現了。
我睜著迷茫的小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紀嶼淮邁著長腿走過來，將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兒放到了我桌子上。
我愣愣地看著他將袋子和包裝盒一個一個地打開，動作凌厲，手上帶風。
「不是想吃東西？多吃點。」
我扶著腦袋：「這……」
他瞥我一眼，繼續道：「你剛剛想讓誰幫你帶？他有我快嗎？」
嗯？
這也要告訴他？
「唐欣呀。」
紀嶼淮的臉上露出了呆滯的神色。
雖然一閃而過，但我真的看到了。
我有些奇怪：「怎麼了嗎？」
紀嶼淮手摸了一下鼻尖。
「噢，
沒……沒怎麼。」
恰好同一時間，唐欣的電話打過來了。
「嘉嘉，我馬上到你公司樓下，準備下來。」
我應了一聲，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紀嶼淮盯著我：「唐欣嗎？」
「嗯嗯。」
我見桌子上的東西還冒著熱氣，略有些為難。
「紀總，這些吃的……要不你帶回去？」
他抿唇：「……噢。」
十四
我拉著唐欣去了一家大排檔。
上來就要了一扎啤酒，把她驚了一驚。
「嘉嘉，你幹啥呢？咋，心情不好啊？」
我朝她點點頭：
「是啊，我最近知道了一個事兒，
好久都沒睡過好覺了。」
……
四十分鍾後，我趴在唐欣的懷裡哭得昏天黑地。
「欣欣，你知道嗎？我喜歡上了一個不可能的人……」
唐欣輕拍我的後背：「咋就不可能了？你長這麼好看，誰不喜歡你啊？」
我哭得一抽一抽的。
「是真的……不可能……
「我直接跟你說了吧，這事兒我藏了好幾年了……
「其實我一直都喜歡紀嶼淮，嗚嗚嗚嗚……」
一直撫在我背後的手抬起來。
唐欣扶著我的肩膀，把我從她懷裡拽起，表情驚訝：「什麼？
你說真的嗎？」
「對啊，」我癟著嘴，「可是，你知道他為什麼一直沒有女朋友嗎？」
「為什麼？」
「因為……因為他壓根兒就不喜歡女的……啊嗚嗚嗚嗚……」
唐欣的表情，應該與我知道這件事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被驚得五官放大。
「這……這可靠嗎？」
我用力點頭：「千真萬確，他親口說的。」
唐欣本就大大的眼睛，此刻睜得溜圓。
我知道，她一定也很難相信這個事實，所以抱著她，繼續痛哭。
但下一秒，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
唐欣和我齊齊轉頭，紀嶼淮正站在我倆的身後。
「你什麼時候聽見我說，我不喜歡女的了？」
……
完犢子了。
紀嶼淮拉開對面的凳子坐下，叉起手，表情復雜。
「我那是被他們介紹相親介紹得煩了，隨口胡謅的。
「一直沒有女朋友，也不是這麼個原因。
「隻是因為我喜歡的人，並不喜歡我。」
我好不容易止住的難過情緒，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再次爆發。
眼瞅著眼淚就要憋不住了。
紀嶼淮抬眼看向我：「不過就在剛剛，她又說，她其實喜歡我。」
我已經湧到眼珠子底下的淚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什麼？
剛剛？
說喜歡他？
這人……該不會是……
我錯愕地偏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你說的，是真的嗎？邢思嘉？」
十五
家人們，戲劇化了就是說。
原來紀嶼淮也一直喜歡我。
畢業那天，他特地準備了一大束紅玫瑰，想著拍完合照，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和我表白。
但是非常不巧。
他聽見了我親口說不會喜歡他的那句話。
委屈得都快哭了。
他氣得把花也扔了，憋了一晚上眼淚，才沒哭出來。
難怪我那天晚上總覺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有些尷尬。
「那個……也是我隨口胡謅的，
你信嗎？」
紀嶼淮嘴角下撇：「你一句胡謅，我傷心了兩年。」
我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真想直接抱住他。
唐欣早已經懂事地離開了。
我幹脆過去，坐到他旁邊，借著酒勁撫上他的臉。
「對不起，我當時隻是覺得，你肯定不會喜歡我。」
他抓住我的手，從他的臉頰一路下移，撫過下颌、喉結，最後落於他左胸前。
「我從頭到尾，都隻喜歡你。」
「現在，珍惜沒有錯過的時間，好不好？」
我輕輕點頭。
下一秒，他伸手扶住我的後腦勺，吻了上來。
被他的氣息籠罩，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直到他輕咬我的唇：「認真一點。」
……
第二天，
我帶著我略腫的小嘴巴上班去了。
同事關切地問我：「小邢，你這是怎麼了？上火了嗎？」
我悄咪咪地挖了紀嶼淮一眼，微笑：「被狗啃了。」
同事立即會心一笑。
「談對象了呀，不錯不錯，啥時候介紹介紹啊。」
紀嶼淮也不惱，朝我得意地挑挑眉，哼著小曲進辦公室了。
沒多久，我的手機振了振。
是紀嶼淮的消息。
「說我是狗？」
「過來給我親一下就原諒你。」
……你別原諒我得了。
我把手機屏幕扣過去，假裝沒看見。
結果沒一會兒，這人的指令傳過來了。
同事敲敲我的桌子：「小邢，紀總找你有點事。」
我禮貌點頭：「好的，
這就去。」
可惡！這就是強權的壓迫嗎！
進了辦公室，卻發現紀嶼淮不在位置上。
我正要轉身，一扭頭看見這人正躲在門後面。
長臂一伸就把我拉進了他懷裡，還不忘把門給鎖上。
我嚇得伸手推他胸膛：「你幹嘛？在公司呢！」
紀嶼淮隻是笑：「在公司就不能親老婆了？」
啊啊啊！
誰是他老婆啊！
我強壓下心中又羞又惱的情緒，義正詞嚴：「公司有規定，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紀嶼淮理都不理我，俯身就親了下來。
「從現在起，沒有了。」
……
謝邀，人進去的時候是整整齊齊的。
出來的時候有點凌亂。
十六
從那次之後，
紀嶼淮可謂越來越膽大包天。
工作時間，時不時就要給我發騷擾信息！
「看了一上午文件好累，進來給我抱一下，我要充電。」
「我給你安排的這個位置可真不錯，抬眼兒就能看見。」
「為什麼不給我發消息？是不是不愛我了？」
「剛吃了口香糖，想親你。」
「不理我的話，我就出來當面說。」
……
mua 的！
我今天已經進去他辦公室三次了，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帶著對一個被老板壓榨的員工的濃濃憐憫。
好不容易消停了會兒，手機還是一響再響，我忍無可忍。
啪啪打字，一頓輸出。
「怎麼滿腦子親親抱抱的？
能不能等到下班再說？」
紀嶼淮委屈巴巴地回復：「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д；)」
我正想再回消息，頓感不對勁。
紀嶼淮這個頭像旁邊兒，咋還有個——「總經理紀嶼淮」的備注呢？
……？
啊啊啊啊啊！
怎麼發公司大群了啊！
本來，這個時候撤回是來得及的。
但要命的是，紀嶼淮這個大傻子還沒意識到不對勁。
他還在接著發。
「寶寶，我們還是熱戀期啊，你怎麼這麼快就厭倦我了？」
救命啊！！！
我直接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來。
不顧旁邊同事驚詫中帶著點吃瓜興味的目光，火速衝進了紀嶼淮的辦公室。
他正低頭捧著手機，一臉委屈地發消息。
因為我的突然闖入,他有些愕然地抬起頭。
但看見我，又咧開嘴笑了。
「寶，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說著，還朝我敞開了懷抱。
我三兩步過去，一把將窗簾拉上，開始罵罵咧咧。
「紀嶼淮，你談戀愛帶點腦子好不？」
他被我罵得有些懵逼。
「怎……怎麼了？」
我衝過去，把他的手機抵在他面前。
「你看看，咱倆都幹了啥？」
……
紀嶼淮陷入了短暫的呆滯，又很快恢復。
我手裡舉著手機,兇巴巴地瞪他。
下一秒，就被這人攔腰摟住。
一陣突然的眩暈,搞得我措手不及。
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他懷裡了。
紀嶼淮帶著薄荷清香的呼吸噴吐在我頸窩，酥酥痒痒的。
「看到就看到吧。
「反正，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最愛你。」
然後他在我脖頸落下一吻，笑道：
「想不想,嘗嘗薄荷味？」
……
不是我不反抗。
是我真的頂不住啊！
等我迷迷瞪瞪被他松開的時候,整個口腔裡都充斥薄荷的味道。
真是嘗得夠夠的。
紀嶼淮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唇角。
「要不要補個妝？」
我又瞪了他一眼。
從兜裡掏出我隨身攜帶的口紅，
淺淺補了個妝。
出去的時候,我是被紀嶼淮牢牢牽著的。
剛打開門，外面倒了一排沒來得及逃竄開來的同事。
他們面色慌亂,頗有一種被抓包的緊張感。
為首的小妹朝我尬笑：「思嘉姐……」
我也朝她尬笑：「嗯嗯……」
紀嶼淮沒理會他們，牽著我徑直走到最中心的地帶。
然後高高舉起我和他十指相扣的手。
「大家應該都看到了一些東西,我在此說明一下，都是真的。
「我和邢思嘉同志，正在戀愛,但不會影響工作。
「希望大家以後，工作繼續努力。」
人堆寂靜了片刻後，爆發出了炸鍋般的哄鬧。
「我早就覺得奇怪了，
每次小邢一進紀總辦公室，紀總就拉窗簾,一出來就開窗簾，果然不對勁！」
「難怪紀總就給小邢升職！還踹廁所門！」
「而且我以前就發現，紀總上班的時候,總愛往外面看，我還以為是在監督我們上班兒呢,沒想到是在看老板娘！」
「紀總戀愛快樂啊！結婚的時候能給公司放一天假不？」
「紀總和老板娘要久久啊！」
角落裡,隻有主管的表情復雜不已。
他像是在疑惑些什麼，又像是在糾結著什麼。
我憋笑，那個誤會，還是之後紀嶼淮親自去跟他解釋吧。
……
同事們的哄鬧還在繼續。
紀嶼淮始終保持微笑：「嗯,謝謝大家。」
我也坦然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反正，能跟他在一起，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是天大的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