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短短一年,我損失上萬。
我拿著賠償單要求大伯一家償還,他們卻不當回事。
隨便拿出他孫子穿剩下的衣服當賠償抵了,「這衣服上還帶著我孫子的龍氣,比你那破酒有價值多了。」
這次,沒人盯著,他的兩個好大孫把店裡的酒全部摔了。
大伯知道後還誇贊他孫子長高了。
「貨架上層的酒瓶都能拿下來了,我孫子以後一定能長兩米高!」
還警告我別嚇壞他孫子,「把店開在這能有什麼真酒?小心我直接舉報讓你開不下去。」
我笑了。
忘了告訴大伯,他家兩個大聰明跑錯店了。
摔得也不是什麼假酒,而是貨真價實的茅臺。
01
剛忙完生意,
就接到大伯打來的電話。
「小靜,我和你爸他們在你家附近酒店吃飯,你的侄兒們闲著無聊,就去找你玩了。」
「你照顧好他們啊。」
說完,還不等我回話,大伯就自顧自地掛斷電話。
一想到這兩個侄子平日裡的騷操作,我心下一緊,趕緊在店裡找了起來。
好在店裡沒發現他們的身影。
可轉念一想到大伯那蠻橫不講理的嘴臉,我又擔憂起來,生怕兩個侄子出什麼問題,到時候背鍋的還是我。
於是我一邊走出店門,一邊呼喊兩個大侄子的名字。
正焦急地喊著,突然,隔壁傳來「砰」的一道響聲。
接著,一道接一道的砰砰聲漸次響起。
隔壁店主提前給我和對門打過招呼,說這個點店裡沒什麼生意,他去附近吃碗面,
叫我倆替他看著點。
雖然他店裡有監控,但為了B險起見,我還是拿出手機錄制後,才慢慢走了進去。
不去還好,這一去嚇一跳。
破碎的酒瓶散落一地,醇厚的酒香充斥著整個店鋪,我的兩個好大侄踩在酒瓶碎片上,你一個我一個地賣力砸著。
看到我,大侄子惡劣地笑了笑:「姑姑你怎麼才來啊,你的酒都要被我們摔完了!」
小侄子還不服氣地繼續摔著,嘴裡嚷嚷著:「我要超過哥哥!」
看到小侄子手裡的限量版茅臺後,我心中一驚,立即制止:「吳勇,這個酒和姑姑店裡的酒不一樣。
「一瓶抵得上你爸一個月工資了,聽姑姑的,你放回去。」
小侄子吳勇朝我做了個鬼臉後,徑直將酒瓶子朝我扔來。
我嚇得往後一躲,才沒被砸到。
但這瓶限量版茅臺很明顯沒這麼好的運氣,瓶身四濺,酒香四溢。
大侄子吳智見狀,也開始叫囂起來:「誰讓你老告我們狀的!」
「我們要把你家的酒全部砸碎!」
02
他說的是之前在我家店鋪砸酒的事。
我是做小本生意的,賣的大多是幾塊到幾百塊一瓶的便宜酒。
之前,兩個侄子也是玩心四起,趁我不注意跑到我店裡比賽砸我的酒。
看誰砸得多,看誰砸得響。
我發現後,立刻打電話給大伯。
表示賠償倒是其次,重點是兩個侄子的行為應該好好教育。
可大伯卻一臉不屑:「不就是幾百塊錢嗎?你侄子玩得高興,做姑姑的別這麼小氣。」
許是有了大伯的縱容,兩個侄子愈發無法無天。
短短一年,我損失上萬。
我忍無可忍,強烈要求大伯一家賠償,他們卻不當回事。
把他孫子穿剩下的衣服當賠償抵了,「這衣服上還帶著我孫子的龍氣,比你那破酒有價值多了。」
想到這兒,準備勸說的話語被我吞了回去,我沉默地舉著手機,臉上笑容漸起。
直到大伯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時,兩個侄子才玩盡興了。
他們踩著酒瓶碎片,高興地撲進大伯懷裡。
我張了張嘴,剛打算告訴大伯這件事,可話還沒說出口,兩個侄子就惡人先告狀起來。
大侄子吳智「嗚嗚」了兩聲,「我們在姑姑店裡玩了一會兒,一不小心碰到一瓶酒,姑姑就想打我們。」
「什麼?!」
大伯震驚,可他震驚的點不在於兩個孫子又闖禍了,
而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打他連一根手指頭都舍不得碰的寶貝孫子們。
大伯立刻伸出食指指我:「吳靜,你好歹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怎麼就變得這麼小心眼呢?」
「不就砸了幾瓶酒嗎?你至於打孩子?」
「你小時候就沒調皮過?真不知道你爸媽是怎麼教育你的!」
說著他突然跟想到了什麼似的,「這件事情我也不多給你計較,你嫂子又懷孕了。」
「我們在隔壁酒店慶祝,你也跟著過來吧,你應該都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吧。」
「畢竟你大伯我啊,大人有大量,才不會跟小輩計較。」
03
我沒理大伯,他一直都看不起我。
讀書時,我成績優異,名列前茅,堂哥逃課上網,成績倒數。
可大伯卻說:「女孩子家家的,
成績再好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嫁人。」
「我兒子雖然成績差,但傳宗接代這種大事,也隻能靠他了。」
後來我大學畢業,去了大廠工作,年薪三十萬。
大伯又說:「誰知道吳靜是不是吹的。」
「再說了,就算這是真的,她指不定私下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呢。」
再後來,我嫌大廠太累,離家又遠,果斷辭職,靠著積蓄接管了一家急著脫手的名酒行。
大伯得知後,立刻嘲諷道:「肯定是上司玩膩了,一腳把她踹了。」
「一個女的,開什麼名酒行,誰知道是不是打著做生意的幌子找男人接盤呢。」
得知大伯一直在背後給我潑髒水後,我實在忍不了了,打電話報警。
可我爸卻攔著我,說大伯隻是嘴賤了些,讓我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
別和他計較。
我一忍再忍,沒想到大伯一家得寸進尺。
不僅縱容侄子摔壞我店鋪裡的酒,有時大伯還趁我爸守店的時候,拿我家的好煙去送人。
而他隻是象徵性地給個成本價,有時候給得甚至比成本價還低。
我爸念著手足情深,自己悄悄拿錢補上了。
還有幾次,大伯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拿了煙酒就走,要不是我調監控,根本不知道東西是誰偷的。
我讓大伯給錢,大伯卻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樣:「要不是看在親戚的分上,我才懶得照顧你生意呢!」
「費力不討好,」說著,他抽出幾張紅票子,扔在桌上:「就這點兒錢,還抵不過我們家一天的生活費。」
「也就是你,才這麼斤斤計較。」
我接過錢數了數,又是按成本價算的。
我說不夠,大伯急了,「你一天天地鑽錢眼兒裡去了?」
「年輕人,要懂得變通。」
「作為親戚,我照顧你生意,這是有情有義。你一個晚輩,怎麼一天天地淨想著賺長輩的錢?真是豈有此理!」
04
自那以後,我就更不愛和大伯一家來往了。
他們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爛透了。
為了防備侄子和大伯,我把值錢的煙酒都放進櫃子裡鎖著,才不至於損失太多。
但隔壁店鋪是新開的,我提醒過老板幾次,他卻不在意:「店裡都有監控的。」
「再說了,要是誰敢砸我店鋪,我也不是吃素的。」
看著隔壁老板健碩的花臂,我沉默了。
確實,我那兩個侄子再混賬,也知道什麼人是不該招惹的。
沒想到,
這一次,他倆直接拉了坨大的。
在我爸的勸說下,我最終還是去了大伯家請客吃飯的酒店。
說是慶祝,請我們吃飯,其實就是想收點份子錢,順便炫耀。
大伯一直誇堂嫂肚子爭氣,說她不僅頭胎生了兩個兒子,這胎又是個兒子。
誇著誇著,大伯又把話題引到我身上:「吳靜還沒談戀愛吧?都說女的過了三十歲就不值錢了,你都二十七八了,得抓緊啊。」
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我還沒說話呢,堂嫂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看著我,「怪不得吳靜怎麼都看不慣我家智勇雙全呢,是不是遲遲找不到男人結婚,所以嫉妒我們家庭美滿啊。」
我瞥了眼朝我做鬼臉的侄子們,冷笑道:「豈止嫉妒啊,不僅生得好,名字取得也恰當。」
「一個吳智,一個吳勇,肚子裡那個不會叫吳錢吧?
」
堂嫂沒聽出我的陰陽怪氣,伸手撫上肚子,「名字倒是還沒想過,不過說起懷孕嘛……我婆婆去世得早,家裡沒人照顧,也挺不方便的。」
「本來打算請保姆的,可保姆畢竟是外人。」
「不如這樣吧,」堂嫂拉過我媽的手,「嬸嬸你來我家照顧我,每個月給你 1000,怎麼樣?」
「1000?」我聲音突然提高,「怪不得不請外人呢,感情是找不到啊。」
我嘲諷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家生活在二十年前呢。」
「我媽沒那個能力,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05
堂嫂頓時不樂意了,說她不是找不到保姆。
還說這麼好的差事別人都上趕著幹,她是看在親戚的份兒上才特意留給我媽的,「我們包吃包住,
嬸嬸每天隻需要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1000 塊怎麼就少了?」
我媽雖然也不喜歡大伯一家,但看在大伙兒都在的份兒上,也沒徹底撕破臉,隻說考慮考慮。
沒想到,這話一出,兩個侄子立刻把我媽當保姆了。
不僅纏著我媽給他們夾菜喂飯,在我媽自己夾菜吃時,還用筷子打我媽的手。
說什麼隻有主人才配上桌吃飯,我媽身為他們家的保姆,是不配和他們坐在一起的。
我媽一聽,徹底怒了:「我還沒答應去你們家呢,就把我當保姆了,這要真去了你們家,還把我當人嗎?」
堂嫂頓時也不樂意了,她氣得脖頸通紅,「瞧您說的,吳智吳勇才多大啊?您都快五十的人了,還跟小孩兒斤斤計較,怪不得你家吳靜那個德行!」
「我什麼德行?」
平日裡積攢的怨氣此刻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
我將桌一掀,「你兒子砸我酒,你公爹偷我煙,我都沒說什麼,你還教育上我了?」
堂哥和我爸見雙方劍拔弩張,趕緊打圓場,讓我們彼此都少說幾句。
還說什麼「別把親戚臉面徹底撕破了,鬧得誰都不好看」。
我和我媽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下來。
不料我們收斂了,堂嫂又在那兒演上了。
隻見她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地叫喊著。
一邊喊肚子痛,一邊將矛頭指向我,她說要不是我剛剛太大聲了,她也不至於被嚇著。
現在她肚子痛得厲害,全都賴我。
大伯一聽,立刻開口威脅,「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好看!」
堂嫂躺坐在凳子上,勸大伯道:「都是一家人,鬧得太厲害了也不好。」
「但總歸是叔叔嬸嬸教女無方。
」
「這樣吧,要是叔叔嬸嬸願意給我敬茶道歉,我們也就不追究了。」
06
此話一出,來吃飯的其他親戚也都驚呆了。
其中不乏被大伯家欺壓過的窮親戚,大家本來就對大伯家印象不好,剛剛聽了來龍去脈更是對大伯等人不滿到了極點。
有嘴快的親戚甚至當面指責堂嫂,說她目無尊卑、不講道理,把孩子慣得也沒家教。
大伯趕緊維護堂嫂,他再次把矛頭指向我們一家。
或許見我爸軟弱好欺,大伯指著我爸這個軟柿子,咄咄逼人:「看看你娶的什麼好媳婦!」
「不願意當保姆可以拒絕,大呼小叫做什麼?」
「還有你這女兒,我光顧她生意,她還把我當賊!」
「現在我把話撂這兒了,你們要麼道歉,要麼賠償!
」
我爸還是一副打圓場的懦弱模樣,看得我火氣直冒。
我趕緊倒了杯茶,「不就是敬茶嗎?我來。」
說著我就端起茶給堂嫂遞過去,堂嫂見我服軟,立刻又喋喋不休地數落起我來。
沒想到我二話不說,直接將茶潑在她臉上。
堂嫂氣得尖叫起來,不顧自己懷著孕,伸手就來扯我頭發。
我也不服輸,和她扭打在一塊兒。
兩個侄子見狀,當然不幹了。
他們湊了過來,抱著我的腿就咬。
我媽看我被人這樣欺負,衝過來就去揪侄子的耳朵,兩個侄子被揪得哇哇大哭的同時,還不忘咬我。
大伯見自己的寶貝孫子被人欺負了,一把暴力扯開我媽……
就這樣,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明事理的親戚隻好一邊勸說,一邊將我們拉開。
架倒是沒打了,可我和堂嫂還指著對方鼻子互罵。
正罵到氣頭上時,電話響了。
因為酒店有些吵,我還開了免提。
隔壁店主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店鋪裡的茅臺被人砸得一瓶不剩,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爸媽一聽,都以為是我的店被砸了,緊張地問我虧損多少。
堂嫂聽說我損失慘重,也不鬧了,坐在一旁看我笑話。
我看了眼還在嗷嗷叫的侄子們,幸災樂禍地笑道:「當然知道。」
「因為摔碎酒瓶的,是我大伯的親孫子啊。」
07
大伯和堂嫂聽後,依舊無所謂。
堂嫂譏諷地看著我,「不就是砸了你店鋪裡的酒嗎?
」
「幾十塊一瓶的便宜貨,我兒子就是砸 100 瓶,我們家也是賠得起的。」
「隻是沒想到,一句話的事,你還專門僱個人打電話配合你演戲。」
「吳靜啊吳靜,你也太有心機了吧。」
「怎麼?讓我們家當眾丟臉,你很得意?」
「夠了!」
一向當和事佬的我爸終於不再沉默了,他知道我因為大伯家損失了不少錢,隻是他一直看在親戚份兒上,勸我不要計較。
沒想到,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潑我髒水。
我爸罕見地生氣道:「你沒聽到電話裡說的嗎?」
「吳智吳勇砸的是茅臺!而且還不止一瓶!」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說著我爸看了眼大伯:「哥,以前吳智吳勇砸些不值錢的酒,我還勸靜靜不要追究。
」
「可現在他們砸的是茅臺,這筆錢,你說什麼都得賠給靜靜!」
「還有,有句話我忍了很久了,你這兩個孫子就該好好管教一下,不然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錢。」
大伯刻薄地看著我們:「瞧你們那窮酸樣,不就是茅臺嗎?我們家照樣賠得起!」
「但你們要是把我孫子嚇到了,我同樣跟你們家沒完!」
堂嫂立刻接過話頭:「誰說不是呢?」
「我兒子樂意砸,我們家就樂意花錢讓他們砸。」
兩個侄子見有人給他們撐腰,愈發得意洋洋,甚至一臉驕傲。
大侄子吳勇趾高氣昂地看著我:「窮鬼,整天就知道告我們的狀!」
說著他又委屈巴巴地撲進堂嫂懷裡:「以後叫窮鬼姑姑把套在酒瓶外面的盒子取下來,
我還能砸得更快些。」
堂嫂寵溺地摸了摸侄子腦袋,然後看向我:「聽到沒有,以後把殼子取下來,免得我兒子砸得不盡興。」
08
說著堂嫂這才想起賠錢的事,她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回去算算這次砸了多少錢。」
「到時候加進嬸嬸工資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