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若是不願意,那便自請下堂!」
世子夫人裝惡人,楊繡便就裝可憐。
她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雙眼通紅,瞧著就像是哭過了許久,此刻,她面色蒼白,眼中盈著淚,一開口,淚水就開始往下落。
好一個楚楚可憐的小美人。
不隻模樣可憐,說的話也招人心疼。
「嫂嫂,我真的無意與你爭搶表哥,我從未想過要拆散你們,我也不敢有此想法,隻求嫂嫂能在府上容我一小小院落,我定會離嫂嫂遠遠的,不礙著嫂嫂的眼。」
說著,楊繡還捂住自己的肚子,眼淚哗啦哗啦:「我知曉此事不妥,可我真的沒有法子,女子名聲重於天,
我如今這般,若是不嫁給表哥,還有何出路?我一條賤命,S不足惜,可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啊!」
瞧瞧,多可憐。
說完了,楊繡還開始給我磕頭。
磕得也挺誠心。
三下下去,腦門就紅了。
我冷笑著看著她們兩人做戲,也不去攔。
許敬深氣得不行,他倒是想開口,不過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於是,楊繡一個兩個三個地磕頭,壓根就沒人搭理她。
世子夫人見此,忙去拽楊繡:「繡兒,你這是做什麼?此事是敬深的錯,你一個弱女子,在府中又寄人籬下,還不是敬深說什麼是什麼。」
這場鬧劇,就在公主府門口。
想來兩人來的時候,也做了手段,此刻公主府外不知道多少看好戲的人。
而她們兩人的這一出戲,
愣是把許敬深營造成了一個在府內強辱表妹,又敢做不敢當的紈绔子。
雖說隻是空口之言,但許敬深吃了是兒子的虧。
沒有人會覺得當娘的會幫外人去陷害自己的兒子。
此刻,百姓們已經衝著許敬深指指點點。
都是罵許敬深的。
至於我……
我感覺我仿佛是個順帶的。
對方的目標,似乎是搞臭許敬深。
這麼想著,我就有些同情地看著許敬深。
大抵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許敬深立刻也看向了我,委屈巴巴的,雖然一句話沒說,但臉上那賣慘的意味十足。
我收回了視線,看向作妖的那兩人。
倒也不是我想幫許敬深,而是這件事,我,整個公主府,都被迫成為了他人的笑話,
我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我微笑地看著楊繡,道:「許敬深與本郡主說,他與你沒有幹系。」
楊繡聞言,受傷地看向許敬深。
似是觸及到了許敬深的視線,楊繡低下頭去,眼淚掉得更狠了。
她說:「大……大抵是我誤會,認錯了人吧。」
我揚了揚眉。
以退為進。
可惜,我不吃這一套。
「你與他,孰是孰非,本郡主不知,既然如此,那本郡主也隻好請皇上出面調查,還此事一個清楚公道。」
我笑了起來,看著楊繡:「楊姑娘,你意下如何?」
楊繡抬眸,震驚地看向我:「此事若是鬧到皇上面前,那表哥……」
說著,楊繡趕緊搖了搖頭:「郡主,
此事是我搞錯了,我和表哥並無私情,是……是我豬油蒙心,貪圖侯府富貴,才編出這套謊言。」
她裝著一臉驚恐害怕,說完後,匆匆對我行了個禮,就要跑。
嘖嘖嘖。
這一否認,許敬深的罪名就立得更深更穩了。
我卻笑了起來:「楊姑娘,別急啊。」
05
楊繡和世子夫人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在公主府門口鬧事。
在我的地盤,來了,那可就走不了了。
不必我吩咐,公主府的下人已經衝上前,將楊繡牢牢地給控制了起來。
「你們做什麼?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隨便亂抓人,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世子夫人衝著我罵。
我看著世子夫人,笑得溫婉:「原來您還知道我是郡主啊,
您雖是世子夫人,品階上卻低本郡主一階,可瞧您對本郡主這呼來喚去的模樣,倒是比皇後娘娘還威風。」
世子夫人面色微變,道:「我是你的婆母。」
「君君臣臣,君為先,臣為後,婆母您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我輕輕一笑:「本郡主素來好說話,也不與婆母您計較,既然婆母您還認本郡主是您鎮國侯的媳婦,那本郡主處理丈夫在外的外室,有何不可?」
我這話才剛落,許敬深就趕緊添了話:「祺煙,天地良心,我與她真的無關。」
這還不夠,他還嘀嘀咕咕地念叨了一句:「我眼也沒瞎,怎麼可能看上她。」
「嗯,那便更嚴重了,詆毀郡馬,那得報官,本郡主拿人報官,也是合情合理。」我笑道。
世子夫人自然不答應。
但我也沒有興趣搭理她了。
在她還想要開口之際,我淡淡地開口:「不要耽誤了本郡主進宮謝恩的吉時。」
說完,我就朝著馬車走去。
而公主府的下人已經熟門熟路地上前,直接將世子夫人也一塊綁了,並且往她們兩人嘴裡塞了個臭襪子。
別問我為什麼知道是臭襪子,因為是我家下人當場脫的。
我雖沒有聞到味,但想象了一下……嗯,很絕妙。
她們兩人的神情,也的確很精彩。
可惜,我還沒欣賞多久,許敬深就跳上了馬車,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不滿地看著他:「你上來做什麼?」
許敬深聞言,笑道:「自然是婦唱夫隨,緊跟祺煙的步伐。」
我輕哼了一聲。
許敬深又湊上來,討好地說道:「祺煙真厲害,
把她們治得服服帖帖的。」
我冷眼瞥他:「厲害我認,服服帖帖?那可未必。」
就世子夫人和楊繡那樣,還得鬧。
不過,她們忽略了一點。
所有的心機手段,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不值一提。
許敬深見我這般說,又問:「祺煙,你剛才為何攔著我?就不該讓她們在公主府門口胡言亂語。」
我又瞧他:「昨日的事,公主府的臉都丟盡了,如今再去封嘴,反倒顯得我們心虛。」
何況,公主府已經成笑話,再遮掩也無用,倒不如觸底反彈,逆境翻盤,讓公主府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賺取所有人的同情。
許敬深聞言,立刻笑了起來:「祺煙想得就是周到,我許敬深能娶到祺煙你這樣的妻子,不知道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冷眼瞥他。
許敬深不為所動,依舊誇我:「我們祺煙人美心善,還如此足智多謀,當真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奇女子。這麼好的姑娘,居然便宜了我,我日後一定要將我們祺煙當心肝地寵著。」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沒人會討厭別人誇自己。
尤其許敬深這人,長得不錯,誇得也真心實意,實在很難讓人反感。
不過,我也對許敬深的厚臉皮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心肝。
這是能隨隨便便放到嘴邊的詞嗎?
「油腔滑調。」我說他。
許敬深回:「肺腑之言。」
我忍不住又帶了些笑意。
不過,我很快就斂了情緒。
我用腳輕輕地踹了踹許敬深,問:「你是世子夫人親生的吧?怎麼她倒像是同你有仇似的。
」
一直嬉皮笑臉的許敬深,聽到這話,卻沉默了下來。
06
「我不知道。」這是許敬深給我的答案。
「一年前,我娘還十分寵我,可這一年不知怎麼回事,卻越來越瞧不慣我,楊繡也是這一年被她接來的。
「皇上為你我賜婚,她還想從中幹預。」
許敬深說到這,沉默了許久。
我也沒有再追問。
直到到了宮門口,我正準備下馬車時,許敬深再次開了口。
「她對我有生養之恩,這是我對她的虧欠,此恩,我會自己報,絕不會讓你在此事上受委屈。」
這是許敬深的態度。
也就是說,無論我對世子夫人做什麼,他都會站在我這邊。
我彎了彎嘴角,開口:「走吧。」
我並不在意許敬深會不會站在我這邊。
我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阻攔,但是,他願意支持我,倒也算是件讓人開心的事。
皇上還在處理政務,是而,這次進宮,我們要先去見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也很喜歡我。
她生了三個兒子,盼不到女兒,就將我當成女兒寵。
我才剛進殿,皇後娘娘就衝著我招了招手。
待我到了跟前後,就拉著我的手,問我:「祺煙,昨日成婚,一切可順利?可有受什麼委屈?」
昨日鎮國侯府的鬧劇,還未傳進宮。
我聽著皇後娘娘的話,未語淚先流。
落淚這一招,並不是隻有楊繡會用。
即便我貴為郡主,但皇家最不缺的就是皇家女,何況我隻是一個長公主的女兒,想要得寵,那就得費心思。
Ṱŭ⁺楊繡那些,
不過是我玩剩下的東西罷了。
此刻,皇後娘娘看著我,見我一哭就急得不行:「祺煙,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先什麼都不說,就看著皇後娘娘哭,見她急了,我還安慰她:「娘娘,我無事,我隻是看見娘娘,心中有些感慨,無事。」
說完這句後,我像是受不了委屈似的,衝著皇後娘娘嚎啕大哭。
「娘娘,祺煙委屈。」
我哭得很大聲。
楊繡隻知道哭得要美,這對男人,或許有用。
但若是對上有些心機的,那就得哭得真。
我哭得越沒形象,皇後娘娘隻會越心疼我。
「怎麼了這是?祺煙,你同本宮說,誰欺負你了,你放心,本宮一定為你做主,本宮若是辦不了,還有你舅舅呢Ťŭ̀ₗ,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我們祺煙。」
皇後娘娘這一說,
我便一邊抽泣著,一邊說昨日的事。
隻是我哭得太狠了,說出的話也是斷斷續續,根本不成句。
詩鄰適時地站了出來,跪在地上:「娘娘,郡主這次是真的受了大委屈了。」
隨後,詩鄰就將昨日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皇後娘娘氣得眼都紅了。
「可惡!這鎮國侯府竟敢如此大膽!」
許敬深一直乖乖站在一旁,見此,也趕緊出來表態。
他朝地上一跪:「請皇後娘娘為臣做主,臣與那楊繡毫無幹系,卻平白被人潑了髒水,臣見郡主如皎皎明月,如何敢怠慢郡主,還請皇後娘娘為臣做主。」
說著,許敬深也給皇後娘娘磕頭。
我餘光掃了許敬深一眼。
我發現這人也不傻。
衝著我爹娘的時候,
行事君子,但說出的話,卻又帶著些粗魯直接。
表現得合我娘的意。
而到了皇後娘娘面前,那些渾話自然是不能說的,如今這副模樣,倒是最好。
我隻瞧了許敬深一眼,便就收回了視線。
我輕輕扯了扯皇後娘娘的袖子,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娘娘,祺煙一生氣,做了些錯事。」
皇後娘娘聞言,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做過分些也無妨,你且說說,做了什麼,有本宮在呢。」
「祺煙將婆母和那楊繡一道綁了,此刻就在宮外。」我低著頭,似乎有些羞愧。
皇後娘娘冷笑一聲:「這算什麼錯事?祺煙你做得好,去,將人帶來,本宮要親自見見。」
我聞言,又道:「娘娘,祺煙總覺得,婆母似乎並非衝著祺煙來的。」
皇後作為這屆宮鬥贏家,
如何會不明白我的深意?
她沉了眸,吩咐道:「去請皇上過來一趟。」
07
皇上比皇後還要寵我。
聽到我遭遇了此事,直接拿茶杯砸破了許敬深的頭。
雖說許敬深好像也無辜,但誰讓他是鎮國侯府的人呢?
氣過之後,皇上還是喊來了錦衣衛,交代他們去辦此事。
至於世子夫人和楊繡——
「就這也能當世子夫人?給許振傳話,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妻子,那世子也別當了。
「還有那什麼亂七八糟的,行為不端,又衝撞了郡主,打二十大板,別把人打S就成。」
處置完兩人後,皇上看著我:「祺煙,這次的事,你受委屈了,舅舅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我感動地看著皇上:「謝謝舅舅。
」
謝過皇上,我又偏了頭,用孺慕的眼神看了皇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