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鈺愕然,一時間愣在那裡,任由長樂S命捶打。


 


我這才慢慢明白是怎麼回事,譏諷的笑意從唇角慢慢擴大:


 


「李總管,你為國為主一片忠心,可惜,你和外面那群女子一樣傻!你們拼S想要保住的主子,是個貪戀安逸,隻顧眼前的軟骨頭!」


 


李鈺跌坐在地上,長樂公主是他看著長大的,本想拼S也要護住她,卻沒想到公主自己先倒戈了。


 


「混蛋!你敢欺瞞本王!」赫連楚滿臉憤怒,他抽出腰間的長刀,向李鈺劈來。


 


李鈺嚇得面無人色,緊緊閉上了眼睛。


 


我想都沒想舉起身旁的木凳,替他擋了一刀。


 


木凳應聲而碎,我的胳膊血流如注。


 


「你找S!」赫連楚更加憤怒,我居然欺騙了他這麼久。


 


我痛到臉色發白,卻還是強撐著說:


 


「殿下,

你不是一直想要把大俞皇室SS踩在腳下,以報當年羞辱之仇嗎?」


 


這些日子的耳鬢廝磨,讓我多少揣摩出他的心思。


 


赫連楚臉上陰晴不定,我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留李鈺一條命,有什麼比讓那些對大俞皇室忠心耿耿的人,親眼看著自己的主子臣服在你的腳下,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S魚一樣更痛快的事呢?」


 


聽到這句,身後的長樂公主神色劇變,跌坐在地。


 


9.


 


李鈺保住了一條命,而我卻被抽了二十鞭子,扔進了王府的地牢。


 


昏睡中,一碗水遞到了我幹渴皲裂的唇邊。


 


我閉著眼睛咕咚咕咚將水喝下,這才稍微清醒了些。


 


慢慢睜開眼睛,裴悅容放大的臉正在我身旁:


 


「裴婉音,你怎麼樣了?說句話啊!」


 


我輕輕一動,

後背就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咝~別叫了……人家還以為我S了呢……」


 


「你嚇S我了,我還以為你……」


 


她聲音中的焦急不似作偽,我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的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你……什麼時候這樣關心起我了。」我自嘲地一笑。


 


一向驕傲的嫡姐裴悅容卻低下了頭:


 


「你替李總管擋下那刀的時候,我便知道,你是個好樣的,從前都是我錯待了你!」


 


「對,裴二姑娘,你真勇敢!」


 


「從前是我們錯怪了你……」


 


我這才發現,牢房裡不止裴悅容,其他被俘的女孩也都在這裡。


 


我呲牙咧嘴地想要坐起來,卻被裴悅容輕輕按回床上。


 


看著我血肉模糊的後背,她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你怎麼那樣傻,如果當時咬定自己是長樂公主,李總管不會有生命危險,你也不必被打成這個樣子!反正你都冒充那麼久了,為什麼現在承認呢?」


 


我當然有自己的目的,可我卻不能全告訴她們:


 


「要是我不承認,如今趴在這的,可就是長樂公主了!」


 


甚至,她的下場會更慘。


 


在赫連楚眼裡她隻是個命如蝼蟻的奴隸,攀咬他寵愛的長樂公主,他會眼都不眨地S了她!


 


裴悅容睜大了雙眼,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臉上神色復雜。


 


其他女孩的神情和她一樣,震驚,敬佩,羞愧,還有一絲絲鄙夷。


 


「她那樣對你,

你卻為了她……」


 


我昏睡了三日,聽說,三日裡,長樂公主就沒有走出赫連楚的寢殿。


 


女孩們對公主的敬仰和忠心,終於出現了裂痕。


 


我將頭埋在臂彎裡,掩藏住眼底的竊喜,我的目的達到了,這頓打也不算白挨。


 


10.


 


半月後,我終於能站起來扶著牆挪動幾步了。


 


這些天,裴悅容和其他女孩幹完活就輪流照顧我,我恢復得比想象中要好。


 


赫連楚此時出現在地牢裡。


 


「你命倒是硬得很!」他冷哼著。


 


我虛弱地扶牆坐下:


 


「殿下既得真正的長樂公主,還留著我做什麼?」


 


光憑裴悅容幾個的照顧,我恢復不了這麼快。


 


若不是有人送來專治鞭傷的藥膏和退熱的湯藥,

恐怕我此時還起不了床。


 


「你以為我舍不得你S?」


 


他面上冷冷的:


 


「S還不容易?你敢欺騙本王,我會讓你活著,一世為奴為婢,生不如S!」


 


以赫連楚睚眦必報的性格,他不會輕易放過我。


 


見我沉默不語,他冷笑著甩袖而去。


 


身後的陰影裡,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我。


 


「長樂公主?」我有些吃驚。


 


「賤人!」她幾步上前:


 


「你害得我被人羞辱恥笑,如今還勾引得赫連楚對你念念不忘!你早就該S,為何還能活到現在?」


 


她像瘋了一樣上前掐住我的脖子,掙扎間我剛痊愈的後背如火燒一樣疼痛。


 


一個人影猛地撞向長樂公主,直把她撞翻在地。


 


「那日婉音畢竟救了殿下,無論有什麼恩怨,

都請殿下網開一面!」


 


竟是剛剛幹完活回來的裴悅容。


 


看著平日對她S心塌地的裴悅容如今陌生的眼神,長樂公主恨聲道:


 


「悅容,連你也在怪本宮嗎?」


 


「不敢!」裴悅容低下頭,但護在我身前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既然公主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就放過我妹妹吧。」


 


這還是第一次,裴悅容在外人前稱我為「妹妹」。


 


長樂公主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怨毒:


 


「我不過做了和她同樣的事情,為何你們都護著她,卻不肯體諒我?」


 


11.


 


她肩頸處的衣衫因為動作太大而敞開,露出了縷縷紅痕,那是赫連楚留下的。


 


他的寵愛,不過是上位者對失敗者的折辱和逗弄,我在他身邊時表面風光,可內裡有多少忍辱負重,

曲意逢迎,心機算計,隻有我自己知道。


 


心高氣傲又懦弱無能的長樂公主如何能夠承受這一切?


 


我面露嘲諷:


 


「因為我是無足輕重的民女,而你,則是堂堂大俞公主!」


 


長樂公主尖聲叫道:


 


「公主又怎樣?我的父兄都S了,朝中重臣都降了,軍隊都已經覆滅,那些男人都無法反抗,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又能怎樣?」


 


「你不是普通女子,而是食萬民祿的嫡公主,大俞的百姓奉養你,不是要你在國破之時奴顏婢膝,苟且偷生!」


 


裴悅容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厲聲說道。


 


長樂公主臉色蒼白,倒退幾步: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逼我?我不想做什麼公主,我隻想活下去!我有什麼錯?」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地牢。


 


裴悅容臉上是深深的失望,

她嘆了口氣將我扶到床上:


 


「婉音,從前是我錯了,為了保全她,竟然想犧牲你,如今看來,她連你的一半勇氣都沒有!我們大俞,復國無望了……」


 


「姐姐」我認真地看著她:


 


「難道大俞復國隻能寄望於皇室嗎?」


 


「什麼?」她好像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沒什麼……」我垂下眼簾,也許現在還沒有到最好的時機……


 


12.


 


長樂公主對我的恨意,有增無減。


 


我剛剛恢復些體力,便要隨其他奴隸一起幹活。


 


分配給我的任務,不是幫長樂公主抬飲茶用的山泉水,就是抬沐浴用的牛乳。


 


我常常被勒令手舉著裝滿牛乳的木盆,

在她的院外一跪就是半天。


 


若是雙臂酸痛弄灑了,便是一頓鞭笞。


 


我遠遠看見她坐在正殿裡我曾經的位置,帶著惡意的笑看著我。


 


她要讓我眼睜睜看著僅僅幾步之遙,我和她的雲泥之別。


 


就像當初她看著我那樣。


 


赫連楚無意間撞到時,也聽之任之,就像他說的那樣,想看著我生不如S。


 


每晚回到地牢,女孩子們都心疼地替我擦拭傷口:


 


「公主為何如此不依不饒?若不是你,我們這些人都不知會被發賣到哪裡去,她焉會有命在這裡作威作福?」


 


我苦笑著,如今的長樂公主怕是把她所有的不幸都歸咎在我的身上,若是不折磨我,她自己恐怕就先瘋了。


 


終於那日,她再次罰我舉著水桶站在院外,大俞的女奴們都跪倒為我求情:


 


「公主,

奴婢們願意替婉音受罰!」


 


裴悅容更是悲憤交加:


 


「公主,同是大俞人,相煎何太急啊?」


 


長樂公主臉色鐵青,她顫抖著手指著那些曾今誓S維護她的女孩:


 


「好,好,好,你們都護著她是嗎?本宮就讓你們知道背叛本宮的下場!」


 


第二日,就有兵士闖入地牢將我們拖了出去。


 


長樂公主在赫連楚面前進言,說女奴們常常在背後詆毀他,商量如何復國的事情。


 


赫連楚一怒之下,要將我們再次發賣。


 


而這一次,是賣進軍營,做最低賤的營妓。


 


黝黑粗壯的南涼士兵遠遠地站在王府角門等候,看向我們的目光貪婪不懷好意。


 


女孩子們瑟瑟發抖,哭成一團。


 


就在我們要被拖上囚車時,我一口咬在抓著我的士兵手上。


 


他慘叫一聲松了手,我趁機掙脫,跑到不遠處居高臨下看著的赫連楚身邊,緊緊抓住他的衣角:


 


「殿下,不關奴婢的事,奴婢從未在背後詆毀過殿下一句,公主這樣誣告奴婢,不過是因為殿下曾今寵愛過奴婢,忌憚我罷了!「


 


我在賭,堵赫連楚對我還有一絲興趣,也在賭我對他的了解。


 


他如此剛愎自用,一定喜歡曾今愛而不得的女人為了他爭風吃醋,更喜歡反抗過他的人跪倒在他腳下。


 


13.


 


赫連楚託起我的臉端詳片刻,嗤笑出聲:


 


「之前你不是大義凜然得很,為了個閹人敢擋本王的刀,挨了鞭子也默不作聲嗎?」


 


我望著他淚盈於睫:


 


「奴婢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殿下不肯原諒奴婢,雖然不是出於奴婢的本意,但畢竟欺騙了您。

這些日子,奴婢無時無刻不想著再回到殿下身邊。」


 


赫連楚有一絲動容。


 


長樂公主此時忍無可忍,她衝過來一巴掌將我扇捯在地:


 


「賤人,就憑你也配回到殿下身邊,和本宮平起平坐?」


 


我捂著臉傷心欲絕:


 


「我憑什麼不配?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大俞嫡公主嗎?在殿下面前,我們不過都是奴婢而已!」


 


赫連楚看著我若有所思,長樂公主雖然委身於他,可還是放不下自己曾經大俞嫡公主的架子。


 


初時還覺得有趣,時間一久就有些讓人生厭。


 


國都亡了,哪裡還有公主?我這番話想必是說到了他的心裡。


 


當長樂公主再次舉起手向我打來的時候,赫連楚架住了她:


 


「長樂,容本王提醒你一句,這裡是南涼,這王府的主子,

隻有本王一個!」


 


長樂公主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赫連楚看也沒看她,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皺著眉吩咐左右:


 


「把她帶下去收拾收拾,離了本王才幾天,就變成這個樣子!」


 


跪在地上的裴悅容和其他大俞女奴都看呆了,反應過來的裴悅容指著我大罵:


 


「裴婉音,沒想到你也是這樣自私自利,踩著同伴血肉向上爬的軟骨頭!你和公主又什麼區別?」


 


我忽然轉身,對著赫連楚盈盈下拜:


 


「殿下,奴婢鬥膽,想要這幾個奴隸到我身邊伺候!」


 


還沒等赫連楚拒絕,我指著她們說:


 


「我就是想讓她們親眼看著,我和長樂到底誰能讓她們活命!」


 


14.


 


赫連楚果然答應了。


 


他還不把幾個奴隸的命放在眼裡,

也根本不信憑她們幾個能鬧出什麼風浪。


 


他不過是看著我和長樂為了他爭風吃醋,恃寵而驕覺得有趣罷了。


 


就像對待兩隻爭寵的小貓或小狗。


 


接下來的日子,跪在我院門舉著木桶受罰的人就變成了裴悅容。


 


赫連楚對我的做法嗤之以鼻:


 


「你們女人,就會耍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