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扯著他的袖子撒嬌:


 


「殿下別管,裴悅容自認為是嫡女,從前就看不起我,如今她的命攥在我手裡,自然要讓她付出些代價!」


 


赫連楚不以為意地笑罵我沒出息,便懶得再理。


 


以至於後來我罰裴悅容和幾個女奴出府親自去為我挑泡茶的山泉水,去牧場親自為我擠牛奶,都沒有人再管。


 


連王府的下人都嘲笑:


 


「這幫大俞的貴族女人,隻會窩裡鬥,怪不得亡國!」


 


而我和長樂公主的爭寵也如火如荼。


 


她若吟一首詩,我便跳一段舞蓋過她的風頭


 


她若得了什麼賞賜,我就變著花樣向赫連楚討要一樣的。


 


今日赫連楚在她院子裡多逗留一陣,明日我就想法子把他引到我的院子來。


 


我們鬥得如同烏眼雞一樣,赫連楚卻坐享齊人之樂,

看笑話一樣看我們使出各種手段對他曲意逢迎,隻為爭他那點兒寵愛。


 


時間久了,他甚至有些膩煩,於是又有了新的侍妾寵姬。


 


一日,長樂公主院子裡宣了大夫,沒一會她便到我面前炫耀:


 


「本宮懷了赫連楚的孩子,母以子貴,待本宮生下世子,看你拿什麼和我鬥!」


 


我心裡一驚,面上浮起一絲不忍,終究還是勸道:


 


「以你的身份,赫連楚是不會讓你生下他的孩子,你要早做打算!」


 


長樂公主立起眉毛:


 


「你自己懷不上,也不想本宮懷?裴婉音你別太自以為是。你不過是本宮的替身,赫連楚在本宮身上得不到的,便去你那裡發泄,可他真正愛重的,是本宮,若是他知道本宮肯為他生兒育女,肯定會欣喜異常!你等著,待孩兒出生,本宮就立刻讓他把你賣了!」


 


我搖搖頭,

長樂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15.


 


果然,當長樂一臉嬌羞的將這個消息告訴赫連楚後,他的反應卻十分冷淡。


 


吩咐下人好生照顧後,他轉身便進了我的院子。


 


他當著我的面,將伺候長樂湯藥的幾個下人押來審問,幾鞭子下去,她們中便有人承認被長樂收買,並沒有親眼監督她服用日常的補藥。


 


「拖下去,扒光了衣服綁好手腳扔到馬場上,讓其他人好好看看認不清誰是主子的人是什麼下場!」


 


他面無表情地吩咐著,那些人哭天喊地地被拖了下去。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面前,顫抖著說:


 


「殿下,奴婢並不曾做任何違逆殿下意思的事,長樂公主的事情,奴婢實在不知。」


 


看我誠惶誠恐的樣子,他這才放松了神色,臉上略帶疲憊地說:


 


「婉音,

本王知道你不像長樂那樣不懂事,對你自然是更放心的。」


 


我知道這幾日赫連楚過得並不順心,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赫連長風和他的權力之爭愈演愈烈,他雖然戰功赫赫,卻奈何南涼國王更寵愛小兒子,對他的功績視而不見。


 


赫連長風更是連連挑釁他,南涼的大臣們更是左右搖擺,立儲之事不像他想得那樣順利。


 


第二日,赫連楚的另一位寵妾就和長樂公主發生了爭執,失手推倒了她,長樂的孩子沒有保住。


 


身子本就虛弱的長樂好不容易從昏迷中蘇醒,哭喊著要赫連楚替他做主。


 


而那位寵妾也喊冤,口口聲聲說被長樂陷害,要赫連楚徹查。


 


赫連楚煩不勝煩,索性帶我離開了王府,去草原上狩獵。


 


那日參加狩獵的都是南涼的皇室和貴族,赫連楚的S對頭赫連長風也自然身在其中。


 


夜宴上,赫連長風舉杯挑釁地衝赫連楚示意:


 


「都說大俞出美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假,難怪皇兄要日日帶在身邊,不肯分離!」


 


南涼國王坐在上首皺緊了眉頭:


 


「皇兒是否太糊塗了些,竟寵愛一個敵國俘虜到這個地步,萬一是奸細怎麼辦?」


 


赫連楚似乎早就習慣了赫連長風的陰陽怪氣和老國王的偏聽偏信,他不屑地冷哼:


 


「敵國?哪裡還有什麼敵國?大俞早就被本王踏平了,他們皇帝的首級還是我獻給陛下的,不過一個小小的女子,也把皇弟嚇成這樣!」


 


16.


 


赫連楚指桑罵槐,老國王臉上掛不住,場上氣氛十分尷尬。


 


赫連長風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身邊的隨侍的寵妾,她立刻站起身來向赫連楚施禮:


 


「聽說大俞女子都多才多藝,

奴婢倒是想和她比試比試,看看到底誰技高一籌!」


 


說著也不管赫連楚同不同意,她從腰間抽出一把金色的短刀,那刀柄是黃金鍛造,還鑲嵌著三色寶石,在夜晚的篝火下,發出鑠鑠光輝。


 


南涼尚武,連女子都分外彪悍。


 


赫連長風的寵妾舞動短刀,招招幹淨利落,又透著狠厲,刀舞完畢,迎來場上一片喝彩。


 


「這位姑娘,你請吧!」她挑釁地看著我,又擺弄著手裡的短刀,似乎準備隨時給我來一下子。


 


我從容地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在她驚詫的目光裡身手示意她將刀給我。


 


她遲疑了片刻。


 


我笑道:


 


「怎麼,你怕我傷了你不成?」


 


「我會怕你?」她不屑地冷哼著立刻將刀遞給我。


 


我接過短刀,扭轉身子,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的腳跟。


 


「啊!」那位寵妾驚叫一聲,連赫連楚都站了起來。


 


我跌坐在地,腳上血流如注,疼得臉色煞白,可卻還咬牙說:


 


「我雖是俘虜,可卻隻崇拜殿下一人,我隻會舞給殿下,婉音寧可永世不能再舞,也不願做你們的玩物!」


 


南涼貴族早有耳聞,大俞的貴女將當眾歌舞娛樂男子視為奇恥大辱,所以剛才才會故意挑釁。


 


隻是沒想到我這樣決絕,寧可自廢腳筋也不願委曲求全。


 


赫連楚臉上先是震驚,又閃過一絲得意,最後變成惱怒。


 


赫連長風有些訕訕:


 


「不過開個玩笑而已,她怎麼如此認真,大俞人真是沒趣透頂!」


 


他的寵妾知道闖了禍,趕在赫連楚發火前趕緊對我施禮:


 


「奴婢對姑娘心服口服,希望姑娘不要怪我魯莽,

我願將這把心愛的短刀送給你賠罪!」


 


赫連長風趕緊打圓場:


 


「女人們之間的事,皇兄就不必管了吧。」


 


赫連楚面色稍霽,對我點了點頭。


 


寵妾趕緊來扶我:


 


「流了這麼多血,我帶姑娘下去包扎一下吧。」


 


赫連楚揮了揮手,我這才一瘸一拐地扶著寵妾下去包扎。


 


17.


 


回王府的路上,赫連楚破天荒和我一起乘坐馬車,他將我抱在懷中,問到:


 


「怎麼那麼傻,赫連長風不過是想找我的不痛快,你至於對自己下那樣的狠手?」


 


我虛弱地依偎在他懷裡:


 


「我隻知道,不能丟了殿下的臉面,所以也就顧不得了……」


 


我若是被迫當眾舞了,赫連楚面上無光,

他可能會直接將我送給那些南涼貴族中的一個。


 


我於他,不過一個有趣的玩物而已。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低頭吻了吻我頭頂的發:


 


「真是個傻瓜!」


 


我從懷中拿出那把短刀遞給他:


 


「殿下,如何處置這把刀?」


 


他毫不在意:


 


「這把刀倒也精致,你留著把玩吧。」


 


「可……這不合規矩。」我猶豫著。


 


我是敵國的俘虜,雖然平日錦衣玉食,但卻隻能使用,不能擁有任何東西,尤其是武器。


 


他不屑地冷哼:


 


「一個玩意兒,難不成你還能用它刺S本王?我說可以就可以。」


 


我小心翼翼地將刀收好,低眉順眼地縮回他的懷中,在他看不見的位置勾起唇角。


 


很好,我終於有了自己的武器,隻希望赫連楚日後不要後悔。


 


18.


 


自那天後,赫連楚對我的寵愛與日俱增,一個月倒有二十天歇在我的屋裡。


 


就算我不能再舞,他也願意聽我彈一曲琴,品一品我泡的香茗。


 


當年我為了討好父親,特意學過泡茶,這一番手藝,捯讓赫連楚贊不絕口。


 


長樂公主小產後日漸蒼白消瘦,又整日疑神疑鬼有人要害她,一見到赫連楚就要他徹查小產的事情。


 


小產本就是赫連楚授意的,他怎麼會去查,因此他對長樂煩不勝煩,幹脆避而不見。


 


長樂氣急,常常找機會到我的院子裡來堵赫連楚,卻總被侍衛攔在門外。


 


她無法,便日日徘徊在外,總想找機會見赫連楚一面。


 


那日,赫連楚匆匆進了我的院子,

卻看見裴悅容正在罰跪。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快讓她下去,一天到晚隻會宅裡鬥!」


 


見他面色不虞,我知道一定又是政事上不順心,於是便體貼地端過一杯熱茶:


 


「殿下消消氣,喝杯茶休息休息。」


 


赫連楚接過茶一飲而盡,神色稍稍緩和了些,便憤憤不平地說:


 


「這個赫連長風真是恬不知恥,居然像父王要求接管我手中的一部分軍隊。」


 


我眉心一動,給下面跪著的裴悅容使了個眼色,便接著又遞過一杯茶:


 


「殿下再飲一杯吧。」


 


連飲三杯後,外面忽然有人來報,赫連長風帶著老國王的金令強行接管了赫連楚手中的一支隊伍。


 


赫連楚聽聞大怒,猛地站起,卻覺得一陣眩暈,站立不穩。


 


「殿下!

」我趕緊走過去扶住他:


 


「奴婢扶您去休息吧。」


 


「不,備馬,本王要去看看!」赫連楚咬牙靠在我身上。


 


我給裴悅容使了個眼色,她站起身來,和我一左一右架住赫連楚。


 


「你們幹什麼?」他這時發覺不對,立刻試圖掙脫我們。


 


赫連楚不愧是一代梟雄,我在他日日飲用的茶中下毒,按理他中毒已深,可現在依然力大無窮,我和裴悅容幾乎無法控制住。


 


就在他將我倆甩開,跌跌撞撞向門口走去時,裴悅容拿起他放在案幾上的軟鞭,從後面SS纏住了赫連楚的脖子。


 


赫連楚仰面跌倒,向後伸手去抓裴悅容,眼見她快要支撐不住,我手疾眼快抄起案幾上的金色短刀。


 


自狩獵那日後,金色短刀就擺在我房裡最顯眼的地方,赫連楚日日都可以看到。


 


他以為我將刀當做了裝飾品,

卻不想被我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髒!


 


19.


 


他痛呼一聲,雙眼圓睜,似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裴……婉音……你」


 


「沒想到是嗎?」我臉上帶著快意的笑。


 


我出手穩,準,狠,一刀直中要害,到如今他該明白,我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又使勁將手中的刀向下,赫連楚再也說不出話來,高大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地。


 


他雙眼不甘地大睜著,好像不能相信自己這樣的蓋世英雄,會S在兩個女人手中。


 


我狠狠地拔出金刀,鮮血立刻噴濺出來。


 


這時隻聽身後一聲尖叫,我和裴悅容立刻扭過頭去。


 


長樂公主不知何時站在門邊。


 


院子前門有人把守,

她一定是聽說赫連楚來了,偷偷從角門溜進來的。


 


裴悅容幾步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你們居然S了……」她驚魂未定:


 


長樂掙扎著想要擺脫裴悅容:


 


「我要出去告訴他們,跟我沒關系,都是你們倆幹的。」


 


裴悅容想要一掌敲昏她,卻被我抬手制止了。


 


我握著金刀向她走近,臉上還帶著赫連楚心口濺出的鮮血,一笑宛若羅剎:


 


「憑你?逃得出去嗎?我們連赫連楚都敢S,也不在意再多S一個!」


 


長樂嚇得向後退去:


 


「你們逃不掉的,要是給外面的南涼侍衛知道了,會把我們都S了。」


 


裴悅容拍了拍手,那些被囚赫連王府的大俞女奴們不知從何處圍了上來。


 


「你……你們都知道此事?」長樂公主望著她們目瞪口呆


 


這時,門外又閃進一個身影,居然是原大內總管李鈺,他對我躬身施禮:


 


「裴姑娘,赫連長風那邊已經動手了。」


 


「李鈺,連你也……」長樂驚得快要說不出話。


 


裴悅容忽然轉身對所有人說


 


「我妹妹裴婉音親手S了滅我大俞的仇人,為S在南涼狗賊手下的大俞亡魂們報了仇!我裴悅容願意追隨她,S出南涼,S回大俞,諸位願不願與她同生共S!」


 


院內所有的大俞俘虜激動地齊齊跪倒在地:


 


「我們願意追隨裴姑娘,奉姑娘為主上,同生共S,永不相負!」


 


我面上有躊躇之色:


 


「諸位的信任,

令婉音惶恐,可大俞皇室的長樂公主還在此……」


 


裴悅容面上不屑:


 


「她是個貪生怕S,自私自利的軟骨頭!怎麼配被大俞的子民追隨!」


 


李鈺一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