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俞皇室已絕,今日誰帶我們S回故土,誰就是大俞未來的主人,請姑娘不要再辭!」


 


「你……你們」長樂臉白得像鬼一樣,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有這一天。


 


「好!」我胸中豪情翻湧:「既然大家都信得過我裴婉音,那今日我便放手一搏,就算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帶大家S回大俞!」


 


20.


 


其實,我和赫連長風早就聯手。


 


他想除去登上王位的絆腳石,而我想手刃滅國的仇人,在南涼這個將赫連楚視為戰神和英雄的國家裡,隻有我們二人有相同的訴求。


 


但赫連楚是什麼人?不僅武功蓋世,更是手握重兵。


 


沒有我,赫連長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若是沒有赫連長風,就算我得手S了赫連楚,也逃不出南涼。


 


裴悅容幾次被我罰去挑山泉水,

就是暗中聯絡赫連長風,終於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次狩獵宴飲,是我們第一次正式接頭。


 


割斷腳筋不過是為了迷惑赫連楚,其實我手裡有分寸,腳傷早就痊愈。


 


他的那位寵姬帶我下去換藥的時候,便將行動計劃和毒藥都交給了我。


 


赫連長風一動手,得到消息的我就讓赫連楚毒發,剩下便是看我的了。


 


他答應我,若是得手,他就助我復國。


 


裴悅容和其他大俞女奴趁外出採山泉水和去牧場的時候,早就把外面的路踩熟了。


 


前門赫連長風的人暫時纏住了赫連楚的親隨,角門上,馬匹已經準備就緒。


 


臨走時,我抄起金刀:


 


「赫連長風還算守信,那我便送他一份見面禮!」


 


手起刀落,赫連楚的頭顱落地,鮮血流了一地。


 


在場的人見我如此果決狠辣,愈發崇敬非常。


 


而長樂公主,喉嚨裡發出一陣怪異的響動,雙眼一翻,竟然昏了過去。


 


李鈺一臉嫌棄地看著她:


 


「主上,如何處置?」


 


「帶上她!」我眼中有不耐:


 


「就算她再不中用,也是我大俞的人!」


 


21.


 


我和裴悅容一馬當先,率領赫連王府的所有戰俘向邊境奔去。


 


中途,卻遇到了赫連長風的軍隊。


 


「裴姑娘,不知你和本王約定的事辦得如何了?」


 


我微微一笑:


 


「若沒有得手,殿下以為我可以平安逃出赫連楚的王府嗎?希望殿下遵守約定,放我們回大俞!」


 


他卻不緊不慢地說:


 


「要是本王改主意了,

你又當如何?抓住S害南涼戰神的敵國細作可比助你回大俞好處多多了!」


 


我冷笑著說:


 


「殿下太小瞧我,我要是沒有防人之心,早就活不到今日了!敢與殿下交易,必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赫連楚看笑話一樣掃了一眼我身後十幾匹馬上瘦骨嶙峋的女奴:


 


「就憑你們幾個弱女子?」


 


我抬眼示意裴悅容,她從身後拿出從赫連楚王府裡順走的弓箭。


 


搭弓,拉滿,射箭,一氣呵成。


 


箭矢帶著風聲劃過,擦著他頭頂的金冠,錚地一聲射入赫連長風身後的大旗的旗杆之上。


 


裴悅容一臉傲然地看著他,她是將軍府嫡女,騎射功夫自然不在我之下。


 


赫連長風的臉白了三分,他勉強說道:


 


「你們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沒想到竟然有功夫在身。

不過那又如何?你武功再高可以敵過我的兵馬嗎?」


 


我冷冷看著他:


 


「殿下,你以為這一箭隻是為了炫技?」


 


我話音剛落,他身後的軍隊裡陸陸續續站出了不下百餘人,赫連長風吃了一驚,待仔細看時,才發現這些人都是被沒入軍營的大俞俘虜。


 


他們如今都是最低賤的軍奴。


 


赫連楚攻破大俞時,主力的軍隊幾乎都被他S光了,將軍和將領也無一幸免。


 


剩下零星的俘虜,南涼人從未放在心上,可今日一看,這些俘虜居然不在少數。


 


我早就暗中遣李鈺利用他曾經的人脈,聯絡所有幸存的大俞俘虜,隻待我的號令一發,便脫離南涼和我一起S回大俞。


 


這些人都立下血誓,要麼反,要麼S,總之絕不苟且偷生。


 


他們沉默地站在我的身前,

像一堵堅實的城牆。


 


赫連長風此時明白,若他反悔了,今日就會有一場慘烈的拼S。


 


他臉色變了變:


 


「就這幾百人,也能敵過我南涼的軍隊?姑娘想全身而退,怕是做夢吧!」


 


「我當然還有別的籌碼!」我解下馬上的包裹,衝他揚了揚:


 


「這裡可是殿下日思夜想的見面禮!」


 


22.


 


赫連長風的瞳孔瞬間縮小:


 


「你……真的敢!」


 


我笑了笑:


 


「待那些侍衛闖進去,隻能看到一具無頭的屍體,無論怎樣證明,南涼那些把赫連楚當做神一樣崇拜的人,都不會相信他確實已S,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殿下的登基之路想必也不會太過順遂!」


 


南涼尚武,強者為王,跟隨赫連楚徵戰四方的部下很可能打著他的名號另起爐灶,

到時必成赫連長風的心腹大患。


 


「況且,萬一他們抓到我,我保不準會招供,說是殿下指使的,別忘了,砍掉赫連楚腦袋的金刀,可是殿下賜給我的。」


 


說著我從腰間抽出那把鑲嵌著寶石的金刀揮了揮。


 


赫連長風的臉色陰沉得要滴下水來。


 


「若是殿下助我平安離開南涼,我便將見面禮雙手奉上,到時,您是追回赫連楚人頭的英雄,他們感念你,也一定會歸順你!」


 


「裴姑娘長了一幅美人面孔,可心比石頭還硬,是本王小瞧了你,如今本王非答應你不可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


 


「承讓!」我看到他眼裡一閃而過的S意,立刻將裝著赫連楚人頭的包袱系到胸前:


 


「殿下最好別玩什麼花樣,否則我就算拼S也要毀了這顆腦袋,到時赫連楚未S的消息就會傳遍西涼!


 


身後,赫連楚手下的隊伍已經追了過來,他們定是發現了赫連楚的屍身。


 


赫連楚的人馬橫在我們面前,我端坐馬上直視著他,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我們。


 


直到背後隆隆的馬蹄聲越來越大,赫連長風這才撥馬閃身:


 


「本王隻能做到兩不相幫,至於姑娘能不能逃脫赫連楚人馬的追捕,就看你的造化了!」


 


來不及再說什麼,我舉起手中金刀振臂一呼:


 


「大俞子民們,想要活命的,跟著我衝出去!」


 


23.


 


身後有流矢襲來,我和裴悅容幾個揮動手中兵器抵擋,掩護近千大俞俘虜向邊境撤退。


 


赫連楚的軍隊緊追不舍,我們邊逃邊廝S。


 


我從一個南涼兵手中繳獲一杆長槍,抡圓了左拼右S,比短刀不知好用了多少倍。


 


在看身旁的裴悅容也渾身是血,雙眼通紅。


 


想起幼時在將軍府,父親為兄長和嫡姐請最好的槍棒師傅,而我卻沒有機會。


 


我又羨慕又嫉妒,常常在校場外偷師,然後回院子日日勤加練習!


 


以父親的敏銳,他一定是知道的,卻隻是冷眼旁觀。


 


嫡出的子女們有家族保駕護航,而像我這樣庶出的,隻能靠自己。


 


父親雖然從未支持過我,但也沒有阻止過我。


 


他隻等我從拼S中脫穎而出,再收入麾下,以此來壯大家族的實力。


 


他給了我機會,可我卻從未感激過他,我們不過是他手中的工具。


 


因此當他和兄長被赫連楚處S時,我並沒有太多悲痛,我隻知道,若是我抓住這次機會,便是家族乃至大俞改天換日的時候。


 


敵軍在我身前一個接一個倒下,

我已經S紅了眼。


 


身旁的大俞俘虜見我如此不要命,也都愈戰愈勇。


 


穿過前面的山谷,就要到大俞的地界,這條最後的防線易守難攻,隻要我們順利通過,就暫時安全了。


 


廝S中,大俞俘虜已經損失過半,但沒有人退縮。


 


回到故國,不再為奴的信念支撐著他們。


 


赫連長風帶人在不遠的高處密切觀望著。


 


我知道,隻要我稍有懈怠,他就會乘虛而入,S我一個措手不及。


 


眼看我即將脫險,赫連長風急得大喊:


 


「裴姑娘,不要忘記你答應過本王什麼!」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汗,將包袱綁在長槍的一端。


 


使出全身力氣奮力一擲。


 


長槍帶著風聲穿雲破月,直直插進赫連長風戰馬前方的土地裡。


 


嚇得他的馬嘶鳴著高高躍起,

差點把赫連長風摔下去。


 


見他的狼狽樣,我心中的氣總算平順了些,接著我便讓所有幸存下來的人衝著他齊聲大喊:


 


「多謝赫連殿下鼎力相助!」


 


幾百人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山谷之中飄蕩得很遠,後面趕過來的追兵想必能夠聽得很清楚!


 


赫連長風氣得臉色鐵青,這下他有得向西涼朝廷解釋了!


 


誰叫他趁人之危,不最後擺他一道,我就不姓裴!


 


24.


 


等到我們撤到大俞境內安全的地方,清點幸存人數時,才發現長樂公主已經快不行了。


 


她被同在赫連王府為奴的一名大俞貴女綁在身後帶在馬上,可在逃命中卻不幸中了箭。


 


我去探望她時,她正躺在簡陋的帳篷裡虛弱至極,可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你一直在籌劃……」


 


這一路她見識了我的能力和手段,也明白了我根本不是她想得那樣隻會和她爭風吃醋搶男人的菟絲花。


 


「沒錯,就在城破那日,裴悅容將我推出去,而你一言不發的時候,我就在籌劃這一切了!」


 


我掖了掖她被角輕聲說,外面人看到,隻覺得我在關心她。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大俞的皇室早就爛透了,被滅國是遲早的事!隻有裴悅容和李鈺那樣愚忠的人,才會緊緊護著你們不肯相信」我眼中似有火在燃燒:


 


「我就是要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舍命也要護住的主子,是一灘什麼樣的爛泥!與其將大俞交到你這樣的人手裡,為什麼不能是我?」


 


得知自己就要為這樣的人白白犧牲時,我胸中的憤怒和不甘難以平息,那時就在心中發誓,

若我僥幸逃脫,必要徹底搗碎這腐爛的皇室和朝廷。


 


被俘前,我就研究過赫連楚其人,知道他的才能和手段,也了解他的自大和心軟,尤其是對女人。


 


後來,我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溫柔讓他放松了警惕,讓他覺得我不過是和長樂公主一樣是膽小懦弱,隻會在後宅爭寵的女子。


 


其實,若有可能,我也不想以色事人,可赫連楚太強大了,以他的武力,就算十個我也難以抵擋。


 


我隻能用這種方式。


 


強大驕傲如赫連楚怎麼也想不到,最終他S在了不起眼的侍妾和他一向看不起的胞弟手中。


 


SS他的不是戰場和敵人的刀劍,而是腐敗的家族和背後的冷箭。


 


盡管是我親自動的手,也忍不住唏噓,日後定要引以為戒!


 


25.


 


走出帳篷,忽看見裴悅容就站在門口,

臉上似笑非笑。


 


我有一瞬間的心虛,她……不會聽見了吧。


 


誰知,她走上前來輕輕說:


 


「婉音,你說得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們是大俞的子民,不是哪個王室的子民,誰能帶領我們復國,誰就是我們的王!」


 


她忽然跪倒在地,大聲說:


 


「主上帶領我們S出重圍,重回大俞,我等願意奉主上為王,誓S效忠!」


 


所有跟著我S回來的大俞人紛紛跪倒在地:


 


「我等願奉主上為王!」


 


我心中激情澎湃,幾乎要落下淚來。


 


幾日後,長樂公主傷重去世,大俞原皇室的最後一個成員也消失了。


 


我帶領從南涼S回的大俞人,沿途收攏散落在各處的舊部和子民,回歸帝都,第二年登基稱帝。


 


裴悅容官拜大將軍,頂替了父親原來的位置。


 


其他有功的人,無論男子女子,皆有封賞。


 


後來,他們都成了大俞的棟梁之才


 


南涼因為戰神赫連楚遇害,而二皇子赫連長風又備受質疑,因此一蹶不振,短時間內再難對鄰國構成威脅。


 


這恰好給了大俞休養生息的時間。


 


幾年來我致力恢復國力,增強軍力,大俞在頹喪數十年之後終於有了起色。


 


待到赫連長風登基之時,大俞已經可以和南涼分庭抗禮,再也不是當年任人欺負的弱國。


 


聽潛伏在南涼朝廷的暗樁來報,赫連長風常常嘆息,說當年一念之差,竟放走了裴婉音,如今成了南涼的心腹大患,他後悔不迭。


 


我知道後笑而不語,我雖出身武將世家,但卻知道和平的意義。


 


戰事一起,

生靈塗炭,我永遠忘不了那些S在南涼刀下的無辜百姓。


 


若日後赫連長風不動歪心思,大俞便與他相安無事,若是他再挑起事端,我大俞的鐵騎定會踏平西涼!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


 


我還有許多許多的事要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