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他在意自己的皇位。
若能清理水患,該多麼受百姓擁戴。
公主未曾想到他會拒絕,在朝堂上驕縱地發了一通脾氣。
皇帝絲毫不覺得丟了面子,反而好聲好氣地哄著。
哄了會兒,二人各退一步。
我可以繼續留在朝中。
但若公主需要,可隨時傳喚我到公主府。
隻要留我一命,她想做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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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達到了她的目的,卻仍是不滿意。
下朝後,她將我綁至公主府,吩咐下人準備藥浴。
院子裡有很多面首,他們聽見這話,皆是臉色慘白,頗為同情地看著我。
不一會兒,浴桶被端上來,我終於知曉了所謂的藥浴是什麼。
是將人泡進放了近百種毒蟲的浴桶裡。
我瞥了眼,清晰地看見裡面有蜈蚣、毒蛇在蠕動。
隔著很遠都能聞到一股腐朽發霉的味道。
公主看見浴桶便笑了,目光陰沉地盯了我一眼,道:「陳珂,你今日可有福氣呢。」
她話音剛落其他面首紛紛畏懼地倒退兩步,隻有喚清容的男子呆愣地瞧著我,目露不忍。
公主自然察覺了他的態度。
她冷笑了聲:「怎麼了,清容,你又起了惻隱之心嗎?那這次便由你盯著陳珂泡藥浴吧,一定要泡滿三個時辰,一刻都不能少。」
她說完,嫌惡地用帕子掩住口鼻,離開了院落。
我面無表情地脫掉外袍,穿著裡衣踏進了浴桶。
剛進去,便有無數毒蟲飢渴地朝我撲過來,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可下一刻,這些毒蟲便像是遇到極為恐怖的事物般,
紛紛朝周圍散開,緊緊地貼在浴桶內壁,仿佛碰我一下都是極大的折磨。
這些事,清容並不知情。
他隻是尤為不忍地站得遠遠的,見我神色淡定,不痛不叫,沉沉地嘆了口氣。
「你這般姿態,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
「三年前,他也是如你這般,不管公主如何折磨都不肯屈服,一身傲骨。」
我冷冷地看向他。
或許是太過於思念哥哥。
我竟覺得清容所形容的人,就是哥哥。
「可是你知道他是什麼下場嗎?」清容神情動容,似有悲慟,「他被公主砍斷雙腿,用鐵錘生生敲斷所有骨頭,疼痛至S。」
我的雙手陡然收緊,暴漲的情緒讓水裡的毒蟲瑟瑟發抖。
清容終於抬頭,悲憫地看向我:「所以若可能,你就向公主服個軟,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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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容說得這般情真意切,好似在認真為公主排憂解難。
可我卻從旁人口中得知,他如今十九歲,是五年前進的公主府,剛來時,也如哥哥般不肯屈服。
他出身農戶,極為擅長侍弄莊稼,憑著本事增產糧食,得皇上賞賜,第一次進京,就招惹上了公主。
可他不肯委身。
所以他全家被屠。
泡完藥浴,我完好無損地從木桶裡跨出來。
清容震驚地看著我:「我在府裡這麼久,見過無數被罰的人,哪次他們泡藥浴不是疼去了半條命,可你……」
許是我的堅韌讓他想起什麼。
臨走前,他狀似無意地提了句:
「方才我同你說,你同三年前那男子很像,
我收回這句話。」
「畢竟你比他有本事,是自己走進來,還能完好走出去的,而他卻是被獻媚的江家送來,再也沒能走出去。」
我穿衣的手一頓。
江家?
是京城第一皇商,背靠公主府,曾經與沈家有過生意上的往來的江家嗎?
我去尋公主時,她正在用晚膳。
見我神情淡然,她有些驚訝。
我繞至她身後,思索片刻,抬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夾了塊魚肉,遞到公主嘴邊。
「殿下,臣想清楚了,您喜歡臣,是臣之榮幸,隻要您允許臣每日上朝,其餘時間,臣都可以來陪您。」
公主掃了我一眼,咬下魚肉。
接著勾起了我的衣襟。
「你倒是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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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識趣並未引起公主的優待,
反而讓她愈發得意。
自那天起,她每日都要換著法子折磨我。
清容此前受過的針刑我受了。
十指連心,我疼得幾乎蜷縮。
但第二日仍是可以完好無損地去上朝。
公主還命丫鬟一個一個拔了我的指甲。
那些沾染上我鮮血的丫鬟,沒有一個幸免。
她們總是像開到荼蘼的鮮花一樣,短暫地盛放過後,以各種離奇的方式S去。
可沒有人在意。
從前在沈家,S一個便會引起極大轟動。
可在公主府,由於公主的殘暴,每天都會有人S去。
多S一個,少S一個,又有誰在意呢?
是因誰而S的,就更不重要了。
就這樣到了六月,天氣逐漸炎熱起來。
公主的性子也愈發暴躁。
哪怕她的房間裡整日擺著無數昂貴的冰塊,她仍是一日比一日暴怒。
公主府S的人也越來越多。
那日我正跪在火盆之上,膝下是熾熱滾燙的火盆,若我稍有不慎,便會栽進去。
清容在屋內伺候公主。
不知觸到了她哪片逆鱗,公主盛怒之下,竟要處S清容。
他被拖出來時,衣衫凌亂,頭冠卻絲毫沒歪。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到了哥哥。
於是我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殿下,臣從前在家時,時常會做些消暑的吃食,家裡人吃了都覺得不錯,我想公主應當會喜歡。」
清容被拖至門口。
眼看著就要消失在我眼前時。
公主暴虐的嗓音遙遙傳來:
「哦?那你去做來,若消不了本公主的暑氣,
我剝你的皮做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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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把我引至廚房,遣散了下人。
待廚房隻剩下我一人時。
我緩緩撩起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接著用針尖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碗裡。
此前在公主府,我不止一次想過讓公主染上我的血。
可一來,這樣的S法太便宜她。
二來,公主極為講究。
就算身上沾了點灰塵,都要沐浴更衣,更遑論鮮血這樣的汙穢之物?
是以我加的量不能多,讓她上癮即可。
一刻鍾後,我端著滴了血的清水,重新回到了院內。
丫鬟接過我手中的碗,呈到公主面前。
她煩躁地看了眼:「隻是碗平平無奇的水,你也敢拿來糊弄我?」
身後小丫鬟扇風的手都快斷了。
瞧見我跟瞧見救星似的:
「殿下,奴婢瞧陳大人篤定,您先試試呢,若無效用,您再剝了他的皮做燈籠也不遲。」
這正是公主的想法。
她命人試完毒後,嫌棄地喝了口。
身體裡那股煩躁頓時便壓下去了幾分。
不知不覺,一碗水下肚,她隻覺得通體舒泰。
當然不是我的血真有消暑的功效。
她的身體還是燥熱的,隻是她感受不到了而已。
喝了水的隔日,她便接到了皇帝的聖旨。
公主的親舅舅在邊關打了勝仗,消息傳回京城,皇帝極為高興,給了她許多封賞。
年前公主要建行宮,皇帝本因黃河水患需撥款賑災為由擱置了這事。
如今也一並下旨,正式開始修建行宮。
公主高興極了,
回府後臉色好看不少。
尤其是看我的目光,頗為贊許。
「陳珂,本公主本以為你同三年前那人一樣不識趣,未承想你倒是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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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我掩在袖子裡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我佯裝吃醋,對公主道:「三年前是何人,竟讓公主記他至今?」
「沒什麼,不過是個不識好歹的商戶而已,」公主擺手,不甚在意,「我讓他給我演皮影戲,可他竟不願意,所以本公主便割了他腿上的肉,讓人雕了個皮影娃娃,很是生動呢。」
她笑眯眯地說道。
仿佛比起哥哥的一條人命,她更加在意的,是她的皮影娃娃漂不漂亮。
我狠狠地抽了口氣。
我的水初見成效,公主不折磨我了,我在府中的日子好過許多。
十日後,
她又開始心煩意亂,我又泡了杯水給她。
她的身體依舊瞬間舒泰。
沒過幾日,皇上要舉辦生辰宴。
特賞賜給公主一件極為華麗的百鳥朝鳳宮裙。
她捧著宮裙愛不釋手,見我來了,得意地朝我展示道:
「陳珂,你當真是本公主的福星,去歲我央求皇弟賜我一件百鳥朝鳳宮裙,他卻說這是皇後才能穿的,今年居然松了口。」
「快來瞧瞧,我穿上美不美呢?」
美自然是美的。
可她的內裡卻是令人作嘔的靈魂。
今年國泰民安,皇上很重視這次壽宴,舉辦得極為盛大。
他甚至從各國運來數種花朵,擺在殿前的紅毯兩側。
一簇又一簇,開得十分豔麗。
壽辰宴當日,群臣看著美不勝收的百花,
紛紛贊嘆。
這些花,昭示著國泰民安,昭示著國家強大,昭示著欣欣向榮。
皇上瞧著,自然十分歡喜。
眾人按照順序給皇上獻禮。
公主壓軸,在皇後之前,她穿著金線所繡的百鳥朝鳳宮裙,沿著紅毯,緩緩走上殿前。
皇後的笑容在看見她的衣裳時,剎那消失殆盡!
但皇帝卻笑著道:「阿姐穿著,果然好看。」
公主愈發得意地笑了。
隻是這笑容還未達眼底。
她便驚恐地發現。
凡她所經之處,所有花朵盡數凋零,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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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開得極為豔麗的鮮花,瞬間枯敗,一陣風吹過,殘破的花瓣被吹得滿地都是。
一片狼藉。
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變了。
誰也沒見過這種事。
這是異象,天大的異象,不亞於親眼見到S去的親人在面前詐屍般驚恐。
公主的腳步頓時頓在了原地。
她難以置信,又有些委屈,大喊道:
「皇弟,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好端端的花怎麼說敗就敗?!」
公主站在離殿前還有段距離,從她所在處到殿前的那些花,倒是還開得好好的。
皇上也不信這些花是因為公主才凋零的。
他立馬命人調查。
席間有專門侍弄花卉的大臣,然任憑他們如何檢查,都查不出半點問題。
他們又不能說真是公主的問題。
隻能歸結於天氣太熱。
於是儀式繼續。
公主剛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