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何姝低頭,眼睛笑成一條縫。
「這花是嫂子送你的,嫂子不會不高興吧。」
這茶味兒可真衝。
我根本顧不得彈幕上的汙言穢語。
「反正扔路邊垃圾桶也沒撿,我不要了,你拿著吧。」
不等她反應,我已經轉身上了車,翹腿等著秦弋跟上來。
回家後我對秦弋鬼鬼祟祟地補齊小草莓視而不見。
連開了好幾瓶洋酒哄他喝下,當年他酒量不如我,如今也還是個菜雞。
而我在他最後一杯洋酒裡下了足量的滋補藥。
藥效驚人,沒會功夫他整個人就燒得跟一直發 Q 的大猴子一樣,耳朵通紅。
我趁著酒勁兒把他撩上床,他喝太多了基本沒什麼力氣。
正當他急不可耐的時候,
我拿出了平時繩縛用的紅色繩索。
把這個一米九的男人扒光了大字綁在了床上。
「老婆,這是你給我準備的禮物嗎?快點,我有點難受。」
綁好後,我看著他炙熱渴望的眼神。
「心疼男人就是女人倒霉的開始。」
「這次,換你來倒霉了,下頭的東西。」
說完,扔下赤條條擎著巨龍的秦弋,轉身下了樓。
任憑秦弋在房間裡鬼哭狼嚎。
「靜怡,你別走,我求你了。」
「求求你看我一眼吧,你別走啊。」
劇情走到現在,我已經能平靜地面對彈幕上的惡意。
【秦弋就是眼睛瞎了,伺候這個老娘們這麼多年。】
【嗚嗚嗚,巨龍壞了以後還怎麼有小秦弋!】
【彈幕裡絕對有媚男臥底,
秦弋也是個腳踏兩隻船的負心漢王八蛋好嗎?】
诶?
這個彈幕不怕被狙嗎?
好熟悉的頭像。
竟然是……
5
一看頭像,原來是白澤。
我哥。
白澤是我異父異母的哥哥。
爸爸收養他的時候,他還住在郊區快經營不下去的孤兒院裡。
在一群吵著要糖吃的孩子裡,我爸一眼就相中了角落裡不爭不搶的他。
個子高高瘦瘦,抿著嘴唇,明明很想要卻一直不肯上前。
我爸一直把他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
品學兼優,從小到大。
白澤人生的幾次出格,都是因為我這個妹妹。
小學時,因為父母驕縱,我又貪嘴,
吃得圓圓乎乎的我被同學起外號:「小母豬。」
白澤氣得放學直接把同學書包扔進了路邊那維修的馬葫蘆裡。
高中因為發育過早,夏季校服穿起來總是讓我尷尬地含胸駝背。
班級女同學不懷好意地往我書桌裡塞那種成年漫畫,被老師叫了家長後,她們卻不肯道歉,老師後來也沒再追究。
白澤便每天放學都等我一起走,沒過幾天我發現那個女同學突然剪了很醜的短發。
央著他問了很久,他才漫不經心地說:「誰讓她嘴欠,我就放學跟著偷偷地往她長頭發上黏泡泡糖。」
最激烈的一次,是因為我跟秦弋在一起。
「我也是男生,他到底怎麼想的我能不知道嗎?」
「他就是看你有錢,身材又好。想欺負你而已,你還以為自己遇見真愛了!」
我眨巴著眼睛,
直愣愣地懟他:「哥,那是你的想法,不是秦弋的想法。」
當著我爸的面兒,他臉紅得像猴屁股,半天說不出話。
我哥一氣之下要出國,我爸哪兒舍得。
三個人怄氣吵了很多次。
最後,三個倔驢誰都沒能犟過對方。
白澤回國的事情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
「我都知道了,你哥我就是學法律的,為什麼不跟我開口。」
他沒說幾句話,我委屈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白澤馬上就慌了陣腳,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握上我手的時候我哭得更兇了。
我是個女戰士,扛著悲傷可以雨夜獨行十萬裡。
可是如果有人發現我的委屈,
我便頃刻潰不成軍。
如果那個人是白澤,就更不行了。
「哥,我太累了。」
「我想離婚。」
天蠍座做的每個決定都作數的。
我知道隻要我有了這個想法,最後一定能做到的。
再次跟秦弋相見,是在兩個月後的醫院。
他因為服用壯陽藥過量導致海綿體異常,軟組織損傷可能以後都難再支稜了。
而我並不是特意來看他的。
「你懷孕了你自己不知道嗎?」
6
「你這算大齡了,一定要注意,像喝酒熬夜這種可不能再有了。」
「家屬呢?」
白澤站在我身後,聽到喊家屬趕緊上前。
「你這當老公的也是,一定要多注意你太太的作息,保持心情愉悅對胎兒也好。
」
我抬頭看了看有些尷尬的白澤。
「大夫,他不是我老公,是我哥。」
「還有,這個孩子……我不打算要,能盡早幫我安排人流嗎?」
白澤一把撈起我的手臂,情緒有些激動。
可話還沒出口,就被熟悉的聲音打斷了。
「你當初不是口口聲聲說要給我秦弋生兒子嗎?」
「怎麼現在孩子來了你又要打掉了?」
「再說你跟我商量了嗎,白靜怡!」
我不知道秦弋什麼時候找到我的,他一瘸一拐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手上還掛著輸液袋。
我趕緊起身往後退了幾步,白澤一把攬過我的肩膀,把我緊緊護在了身後。
「秦弋,你沒有資格這麼對靜怡說話。」
秦弋當然知道我哥看不上他,
在他不在國內的這幾年,更是跟我說盡了我哥的壞話。
好像現在,他也沒必要再裝了。
「白澤,你不會以為你喜歡你妹妹的事情,沒人知道吧。」
「你也是學法的,我告訴你,你這是亂倫!」
「你他媽閉嘴!」
我不再躲在白澤的身後,我也不該總是躲在他的身後。
「打胎是我自己決定的,我也決定跟你離婚。」
秦弋見我冷臉鐵了心,臉上漸漸褪去了血色。
兩隻大手鉗住我肩膀。
「靜怡,我知道你不高興了。」
「我可能以後,都不能……再做那事了。」
「你這是要讓我們老秦家絕後嗎?」
我別過頭,不想看他這副嘴臉。
他伸手一遍遍地捏著我的下巴。
白澤大力把他推在了旁邊的醫護床上。
「我現在是她的代理律師,如果你再敢動她一下,我可以立馬起訴你婚內出軌,還家暴!」
彈幕上的字那樣刺眼又讓人難以忽略。
【我要為男二舉大旗了!他要是能收了這個惡毒女配,我隨五百萬,記秦弋賬上。】99+
【女配不會以為白澤真的愛她吧,骨科會下架的!】99+
【女主值得,公主的忠犬騎士,我嗑這一對!】999+
我有點傻眼了。
甚至有點分不清到底什麼是真的。
我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眼前這兩個男人,仿佛剛找到了靠山。
瞬間山就塌了。
人怎麼可以倒霉成這樣。
空氣幹燥讓我眼睛酸得難受。
白澤卻上前一步,
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在我的眼淚掉下來之前。
我忘了,白澤是這裡除了我唯一能看到這些彈幕的人。
7
「所以彈幕裡說的……」
還沒等我問完,白澤伸手抵在了我的唇間。
狹小的車內空間裡,被我的疑惑填得滿滿的。
像以前一樣,舉止溫柔地幫我扯過安全帶綁好。
然後把手機掏出來,扒拉出了他跟何姝的對話框送到我面前。
【如果不是她,秦弋娶的應該是我,憑什麼。】
【你們家真是沒一個好東西!你也滾!】
後面是長達 4 個半小時的語音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何姝對我哥的謾罵,有點氣紅溫了。
「她當時喝多了,罵了咱倆四個小時。
」
「就是那晚,我好像突然想通了。」
「然後就……」
我見他沒繼續說,帶著一腦門子問號看著他。
他在微信上發了個消息。
我手機嗡嗡振動了兩聲。
【然後我就能看到彈幕了。】
【我不會讓他們毀了你的。】
【放心吧,我在。】
8
何姝跟秦弋分手後一直在富二代圈子裡當混圈假名媛。
在白澤還沒出國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聚會上見過幾次面。
白澤洞穿了她自卑的底色,所以也盡量不像別人那樣玩弄她。
還幾次在聚會上為她解圍,一來二去倆人就走近了許多。
可是那次何姝酒後發瘋,白澤才明白了一切。
隻是白澤比我更懂得,
強扭的瓜不甜。
由於很多資產都是深度綁定,所以在做財產清算的時候,白澤總是沒日沒夜地加班。
正逢我生日,也為了犒勞他,周末我在西山的老別墅請阿姨燒了一桌子好菜,請他過來喝兩杯。
「咱們小時候住在這裡的時候,你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傻子。」
「還是小時候好,感情也單純些。」
三杯酒下肚,他開始跟我闲話家常。
在我心裡,我哥一直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隻有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好像話才多了幾分。
「所以,現在是變復雜了嗎?」
「哥,你還走嗎?」
我連著問了兩個問題,一時間他也不知道哪個更好回答。
白澤有點上頭了,眼睛紅紅地直愣愣地看著我。
彈幕在我倆面前陡然鋪展開來。
【今晚就要收割女配了,摩拳擦掌 ing……】
【男二委屈你了,為了你的白月光你要忍痛跟炒老菜幫子了。】
【女配本身就很惡心好嗎,等她身敗名裂滾出秦家,也算出口惡氣,不然要給我氣出結節了。】
【等下女配露出享受的表情我要截屏,給她 P 花圈。】
【前面 P 花圈的姐妹別走,我來 P 挽聯。】
面對這些惡意,我好像也逐漸平復了幾分。
倒是白澤,他從餐桌的對面,端起酒杯徐徐走向我。
眼神裡的疼惜,溢於言表。
長這麼大,一直我都是他跟爸爸手心裡捧著長大的,從來沒被這麼粗魯地對待過。
我低著頭,有些窘迫。
一遍遍地揉搓著指節的皮膚,
搓得泛紅,生疼。
白澤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背,輕輕放在了唇邊。
彈幕突然興奮起來。
【我 cao,男二馬上就要S瘋了。】
【怎麼辦怎麼辦,我感覺男二犧牲有點大,想要他跟女主圓滿。】
【男二這眼睛紅紅的,扮演純情小狗信手拈來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趕緊用力抽出了被他握得正緊的手。
他反握得更緊了。
用隻有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配合我。」
「順著彈幕演下去。」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獨屬於秦弋的黑色心備注,一閃一閃。
9
「喂……」
「白靜怡,
你走到窗前試試呢。」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聽話地走到了窗前。
秦弋抱著一束好看的紅玫瑰直愣愣地站在院中,任憑冬雨一遍遍地拍打著他。
地上丟著的雨傘告訴我,他看到了。
至於從哪裡開始看到的,我也不知道。
我本能地走到門口,撐起一把雨傘。
跟以前不同的是,我沒有走過去。
經歷了這兩個月,我已經不想一次次走向秦弋了。
哪怕今天,他臉上失望的表情一次次地灼傷我。
他忽然發瘋似地跑向我,一把抓緊我的手臂。
「白靜怡,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你是在挑戰我嗎!」
那束玫瑰花不聽話滾落在地上,鮮紅的花瓣在冬雨的折磨下散落一地。
手臂被他捏得生疼,
我用了好大力氣才甩開。
「秦弋,你冷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