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雙手鉗上我肩膀的時候,像失了智。
「這個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能是白澤。」
白澤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的身後。
「為什麼不能是我?」
「秦弋,你知道的,我跟靜怡並沒有血緣關系。」
說著,拿著一件披肩,披在了我的肩上。
他的手輕輕放在我的肩上,拍了拍我的肩膀。
示意我安心。
一直以來,秦弋都很介意我跟異性走得近。
也因為生意上經常要應酬,飛醋吃個沒完。
我明白他心裡怎麼想的。
我們就是在酒局勾搭上的,他怕我路徑依賴。
我也為了他,總會刻意保持跟異性的距離。
而這一刻的默許,他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秦弋剛才還氣盛得像發瘋的獅子,聽完白澤的話反倒是敗下陣來。
他的手被雨打得冰涼冰涼的。
握上我的手時,感受不到太多的溫熱。
「靜怡,求求你,你別離開我。」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是我給買的玫瑰花,你不是喜歡這種大馬士革紅玫瑰嗎?」
邊說著,邊跪在地上捧起那一大束被雨水拍得七零八落的玫瑰花。
那真誠的眼神,好像什麼時候見過,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我裹緊了身上的披肩,俯身抬手扶起跪在冬雨裡的秦弋。
他狼狽的樣子,全然不像兩個月前那樣意氣風發。
他見我示好,臉上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秦弋,花是好的,隻是不知道這是家花,
還是野花啊?」
話音落地,剛緩和神色的笑容,便僵在了秦弋的臉上。
我抬眼示意白澤我們進去,剛要轉身被秦弋再次拉住了。
「靜怡你別走,我真的跟她斷幹淨了。」
「不信你看,她給我發的消息我都沒回復了。」
回頭瞥見秦弋慌忙掏出的手機,目光落在何姝那一排排長長的小作文上。
我忽然長嘆一口氣。
也許,當年如果我沒出現,秦弋跟何姝就會水到渠成地相互折磨到白頭呢。
畢竟,惡人自有惡人磨。
正待我琢磨著如何開口時,屏幕上的消息就先替我想好了理由。
【秦弋,我懷孕了。】
10
「這不可能!」
「我每次都帶了的!」
「我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
「你他媽終於承認了!」
話音落地。
空氣中徒留冬雨砸下的聲音。
卷席著陣陣刺骨刮臉的北風,讓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慌不擇路的秦弋就這樣承認了自己的一次次不忠。
而我,早就對真相毫無期待了。
「啪」我的巴掌憑空劈下去的時候,濺起了一道水花。
白澤見我動了手,也跟著要招呼起來。
「算了。」
我適時地止住了白澤。
「秦弋,離婚協議你盡快籤字吧。」
「別再來找我上演什麼情真意切了,挺沒意思的。」
「姐,我也是敞亮人,大家好聚好散,別耽誤時間。」
說完,我轉身進了門。
任憑秦弋在門口撕心裂肺地哭嚎。
進門抬手便打了電話。
「喂,110 嗎?有人私闖民宅。」
【ber,貓貓終於懷孕了為什麼這個男人還在這裡!】
【女配,好狠的心!】
白澤走到我身邊,默默掏出手機,手指翻飛地打著字。
很快我便看到了新的彈幕。
【這男的本來就是渣男,跟誰在一起誰倒霉,女主的孩子生下來也是個沒名分的私生子。】
很快,點贊的人數刷刷地起量了。
【對啊,S渣男,誰跟他在一起誰倒霉。】
【對啊對啊,鳳凰男最不靠譜了。】
【我們姝寶兒怎麼會重蹈覆轍進這個坑啊,男主快點離婚!】
【這男的坑的女配也好慘,當初給他投資,回頭來還坑害了兩個女人,下頭男!】
【這麼一想,
大姐好慘一女的。】
【彈幕給大姐道歉,希望大姐以後擺脫渣男走花路~】999+
我低頭,淺淺笑了一下。
沒想到白澤竟借力使力,扭轉了我這惡毒女配的人設。
我跟秦弋走到今天,也不過是短短兩個月的時間。
幾年的感情,我以為有多難忘。
卻不知道,再想起來,隻是覺得乏累,想盡快脫離這個漩渦。
像彈幕裡說的,去走花路。
「別敗了興致,今天你生日。」
「來許個願吧。」
他起身拉著我的手走到了餐桌邊,拿出了他早早為我準備好的黑天鵝蛋糕。
我笑著推遠了一些。
「上了歲數,太甜的我都不愛吃,我減肥。」
白澤雙手撫上我的肩膀,低頭輕聲和氣地說道。
「甜不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永遠值得最好的。」
「最最好的。」
想起以往的每年生日,都是秦弋陪我過的。
他都會說市面上那些花裡胡哨的蛋糕都是騙人的,得自己手作的才顯得真誠。
所以我也忘了我大概吃了幾年的醜蛋糕。
可我也知道,秦弋偷偷給何姝訂的,都是黑天鵝。
我不再推諉,雙手合十胸前。
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再因為那些過往傷懷。
就從此刻開始吧。
11
沒想到,終於等來秦弋同意籤離婚協議的消息。
竟然是何姝告訴我的。
「白靜怡,我告訴你,我們也請好了律師,財產上你別動什麼歪心思。」
「這些年,
秦弋給你當牛做馬也是夠了。」
「我現在肚子大了,秦家全指著我肚子裡的兒子續香火呢。」
「你們倆夫妻一場,他以後也不能再種了,你也給孩子積點德。」
聽何姝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懷的是龍種。
這個私家園林的會所還是我帶秦弋來過的,這裡的蘇式山楂餅做得頂好吃。
望著桌上熟悉的空盤子和何姝嘴角的餅渣。
我就知道,我這是又在「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了。
彈幕再次走起來的時候,我內心已經沒那麼厭惡了。
【掛了孕相的妹寶怎麼變醜了,果然靠近這個男人會變得不幸。】
【隻有我關注女主把兩盤子山楂餅都吃了嗎?她孕期不控糖以後得遭老罪了。】
【山楂餅……真的沒事嗎?
】
【終於是離婚了,可是怎麼覺得也不算 HE 啊,甚至為了女配感到慶幸是咋回事啊?】
【前面那位你別走,我也有同感……】
坐在桌對面,看著畫風扭轉的彈幕,我的心仿似輕松了幾分。
還有點,不屑。
「協議裡寫得很清楚了,你們有什麼不明白,可以跟我的律師談。」
說完,遞了個眼神給白澤。
「我是白小姐的委託律師,這裡是你們二人名下財產的劃分,如果沒什麼問題,你在這裡籤字吧。」
秦弋苟著腦袋,剛要伸手卻一把被何姝奪了過去。
果然,沒兩分鍾何姝的嗓門就拔得老高。
「白靜怡,這二十多處房產不是應該平分嗎,憑什麼都在你名下!」
秦弋顯得很窘迫,
窩囊地起身想要拉住瘋婆子一樣的她。
「你別拉我,我跟你說多少次了,別對老女人動真情,你能玩過她嗎?」
「她把財產都搶走了,我跟兒子以後指望你嗎?」
說完,一把把文件摔在桌面上,全然不像一個有身孕的女人。
我實在聽不下去。
「行了。」
「你看清楚了,這是我跟秦先生的婚前財產公證,不光我的公證了,他的也公證了。」
說到這,我還得謝謝白澤。
當年,我確實是有點對秦弋上了頭。
但是,婚姻不是談戀愛。
白澤出國前囑咐我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做婚前財產公證。
秦弋一陣又一陣的電話聲,打斷了發瘋的何姝。
「蘇總,你聽我說,如果您也撤資的話,那我資金鏈就全斷了啊!
」
「蘇總,蘇總!」
何姝好像聽懂了電話的內容,剛一掛斷就追問。
「蘇總怎麼說的?這個老登也要撤資嗎?」
「那那批貨怎麼辦?你股票還有持倉嗎?」
「夠了!」
秦弋一個巴掌甩在何姝的臉上。
「沒了,什麼都沒了!你這下滿意了吧!」
他顫顫巍巍地扯過離婚協議,小心翼翼地在上面籤好了自己的名字。
被生意折騰得焦頭爛額,那邊是急著要上位的帶球小三,這邊是忙著帶資產撤走的原配。
代入一下秦弋,沒人會不瘋的。
我接過白澤擰好筆蓋的鋼筆,火速籤好字。
「那就,後會無期。」
我起身緊了緊圍巾,還沒走兩步,被秦弋叫住了。
「白姐。
」
當初剛認識的時候,秦弋時常這樣叫我。
我頓了頓身,還是轉過了頭。
秦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布滿血絲的眼睛,盈滿了淚水。
「我秦弋,對不起你。」
「我不奢求你的諒解,但是我知道公司的合作方,大多都是衝著你的面子來的。」
「求求你,給我留條活路。」
何姝這剛得了上風,哪看得了自己的爺們在這低聲下氣地求我。
一邊S命拉著秦弋的胳膊,一邊連剜帶瞪地看著我。
「你給我起來,你求她幹什麼,你不會還惦記著這個老女人吧。」
「我真是瞎了找了你這種窩囊廢!」
我被何姝的高分貝吵得腦仁疼。
卻忽然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
「何姝……你……」
她的腿上,
全是血。
12
嫉妒會使人瘋狂到什麼地步我不知道。
但是何姝,隻因一直嫉妒我,便什麼都要跟我爭個高低。
連這小小的山楂餅,她都要爭。
孕婦不能吃山楂。
想必,也沒人告訴她。
【我能接受她恃寵而驕,但是我不能接受何豬都當媽了還這麼沒腦子!】
【這點常識沒有的人就別當媽了,好吧,孩子生下來怕不是要遺傳她這個智商。】
【我就知道她當時那麼得意,遲早要反噬的。】
【我竟然有點滿意這對狗男女的結局,我為自己嗑過他倆道歉,這是我在互聯網的案底了。】
……
離婚後我過了半年安生日子。
陪老爺子過完春節,
就收拾行李出國住了一段時間。
白澤實在拿我沒辦法,就追來北歐。
「咱倆明天去看極光啊,我聯系下那個極光獵人,看看什麼時間合適。」
我光著腳舉著酒杯,在地上走來走去,像極了二十多歲的光景。
對一切都保持著好奇心。
白澤悶了口威士忌,「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回去?」
「對了,哥,你要去坐雪橇嗎?你以前在國外指定玩過不少好地方,也不知道給我推薦幾個。」
還不等我巴拉巴拉說完,他一個健步衝到我面前。
雙手撐著吧臺面,把我SS困在了裡面。
氤氲的酒氣在兩個人曖昧的氛圍裡四散開來。
我的心咚咚地跳到了嗓子眼,耳朵也跟著燒了起來。
「如果回去,你會不開心,那就不回去了。
」
「我沒說……不回去呀。」
「我不喜歡你叫我哥。」
「那我……叫你什麼呀……」
「叫,哥哥。」
彈幕裡鋪天蓋地的祝福讓人目不暇接。
【我們的小苦瓜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啦。】999+
【CP 能嗑上哪對都說不定,所有的嗑學家請暫停,祝福這位女性。】
【我在帝都,祝福北歐!】999+
【我在魔都,祝福北歐!】999+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