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節目播完，我拔下耳機，隱約聽見一陣哗啦啦的流水聲。
從浴室傳來的。
8
我看了看表，已經半夜兩點了。
之前看的恐怖片的場景在我腦海中一幕幕浮現。
我翻身下床，躡手躡腳的走到浴室門口。
隔著磨砂玻璃，能隱隱約約看見裡面的人影。
我輕輕敲了敲門：「姜辰，是你嗎？」
無人回應。
我顫抖著抓住門把手：「不說話，那我開門了。」
我剛想用力，門就自己打開了。
姜辰下半身裹著浴巾，湿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
我的眼神不受控制的一路下滑，最後沒出息的粘在了姜辰的腹肌上。
沒想到姜辰看著挺瘦的，身材居然這麼有料。
一看力氣就很大，怪不得能隨隨便便把人弄骨折。
「顧星星。」
「啊？」
姜辰一開口喚回了我的思緒。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在夜裡聽著莫名多了些旖旎的意味。
我有些卡殼：「你……你剛剛叫我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夜深的原因，我總感覺姜辰看我的眼神很濃烈。
濃烈到我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其實姜辰妖精般的長相一直很有攻擊性。
但他平時總是一副歲月靜好，懶懶散散，無欲無求的樣子，給他整個人都度上了一層柔和的氣質。
中和掉了他身上凌厲的一面。
姜辰垂下眼眸，低低笑了兩聲：「沒什麼，
我以為我在做夢。姐姐怎麼不睡覺，守在浴室外面？」
我腦子一抽，開始解釋：「你別誤會，我不是偷看你洗澡。」
雖然我曾經確實有過這個想法……
姜辰勾起唇角：「嗯，我相信姐姐。」
我看他這也不像是相信的表情啊，語氣跟逗小孩似的。
盯著姜辰嫣紅水潤的嘴唇，我忽然有些心煩意亂，一陣邪火在體內流竄。
我戀戀不舍的看了眼姜辰的腹肌：「沒事就好，我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再待下去，我真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
姜辰抬起手輕輕落在了我頭發上。
小心翼翼的樣子搞得好像我是什麼一碰就碎的瓷器。
「晚安，姐姐。」
我登時心跳如雷，晚安都沒說，
直接逃回了房間。
關上門後，我抱著被子在床上開心的滾來滾去。
咂摸了一會，憑著作家敏銳的感知力，我發現了一個剛剛被我漏掉的細節。
浴室裡沒有一點熱氣。
也就是說，姜辰半夜兩點洗了個冷水澡！
嗯……年輕人的想法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後面幾周趕稿的日子昏天黑地。
完稿那天，我久違的發了個朋友圈。
底下一堆姐妹喊我去外面 high。
我爸平時忙的人影都見不著，現在更是破天荒的要請我出去吃飯。
我都拒絕了。
因為今天是姜辰的生日。
我偷偷找成哥問的。
在姜辰面前，我假裝不知情，但其實背地裡偷偷訂了蛋糕。
到了中午，我溜到姜辰房間門口偷看他。
想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去拿蛋糕，然後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隔著門縫，我看見姜辰正默默站在窗邊，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煙！
火舌吞噬著煙卷，飄起縷縷青煙，似乎下一秒就要燒到他的手指了。
但姜辰隻是靜靜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視角問題，我隻能看到他的背影。
背著光，孤寂又落寞。
9
成哥跟我提起過，姜辰在國外，知心朋友很少。
那時候國外公司剛起步，他也陷入事業的低谷。
父母忙，他也忙，所以常常把姜辰一個人丟在家裡，一扔就是一天。
那時候姜辰還小，由於語言不通，經常被同學捉弄。
但是姜辰總能有自己的辦法讓欺負他的人付出代價。
後來長大了，因為成績非常優異，大學畢業後姜辰直接去了研究所。
平時很忙，很少參加社交活動。
再加上那個奇奇怪怪的病，所以姜辰平時也很少和人有親密接觸。
性子也慢慢變得冷冷淡淡，不愛笑，很難和人親近。
但是因為姜辰在我面前永遠都是陽光燦爛的。
所以我一直也沒把成哥這些話當回事。
今天無意中看到姜辰那麼落寞的樣子。
倒是讓人挺心疼的。
天可憐見的小妖精。
今天就讓姐姐好好疼疼你。
我取了蛋糕，回到家，姜辰已經做好午飯了。
看到蛋糕的那一刻，姜辰整個人的神色都變了，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我第一次見他笑容的幅度那麼大，露出了淺淺的酒窩。
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要不是怕出人命，真想把他抱過來親一口。
姜辰：「姐姐，這是給我的嗎？」
我自豪的點點頭：「這家是我的最愛，奶油甜而不膩，我提前一周訂的。」
我踮起腳把生日帽戴到了姜辰頭上。
生日帽的尺寸有點小，姜辰戴著略顯滑稽。
但是有句話說得好，時尚完成度主要看臉。
姜辰這張臉，頭上帶個鐵桶也是帥的。
我：「很好，現在開始點蠟燭。」
我不厭其煩的一根一根插，一共插了二十三根蠟燭。
我興衝衝關上燈，拉上窗簾，屋裡頓時變暗了。
隻剩下蛋糕這一個發光體。
儀式感拉滿。
我遞給姜辰叉子，自己去廚房拿了個鐵勺。
姜辰靜靜看著我跑東跑西。
我：「看我幹嘛，許願呀。我給你唱生日歌。」
在我跑調的歌聲中，姜辰許完願，吹滅了蠟燭。
我迫不及待的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奶油塞進嘴裡。
我催促著姜辰：「你也嘗嘗，看甜不甜。」
姜辰很自然的拿起我剛剛用過的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送到嘴裡。
「很甜。」
說完，姜辰還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奶油。
我：「……」
小妖精是不是有點太高估我的自制力了。
我平時對他的不軌之心還不夠明顯嗎？
而且他不是不喜歡和人交叉使用餐具嗎？
姜成跟我強調過的，這是姜辰最大的禁忌。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被敲門聲打斷了。
我：「應該是我的酒到了。」
我打開門，沒有酒，沒有快遞員。
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巨大的袋子，還有筆挺的西裝。
因為太過熟悉，所以當門剛打開一條縫的時候。
我就知道是誰了。
我隻是有些不理解和不敢相信。
他怎麼會在工作時間來這裡。
「星星，完稿快樂。」
一邊說著，宋宣成一邊進了屋，把滿滿兩袋子的零食放在了玄關處。
「星星，你為什麼要白天拉窗簾，這樣對眼睛不好……」
宋宣成話說到一半看見了站在桌旁的姜辰。
姜辰嘴角掛著標志性的微笑：「因為姐姐在給我過生日。」
宋宣成頓了一下，
也禮貌的回了個笑容。
然後看向我，「星星，這位是？」
10
我：「這是成哥的弟弟。姜成，你應該有印象的，我哥最好的朋友。」
姜辰往我這邊靠了靠，淡淡補充道：「這幾個月我一直和姐姐住在一起。」
宋宣成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我當時在拉窗簾，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窗簾打開，屋內瞬間亮堂了起來。
我也看清了宋宣成的樣子。
幾個月沒見，他好像還是和原來一模一樣。
西服沒有一點褶皺，頭發一絲不苟，氣質成熟穩重。
一眼望過去，就是一個商業精英的派頭。
我出聲提醒：「宋宣成，公司不忙嗎？」
潛臺詞，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宋宣成這個人，
十幾年如一日，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不然我爸也不會選他當公司繼承人培養。
他喜歡走一步，看一百步，隻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
他的世界有一套他自己的秩序。
並且他從來不允許任何人試圖打破這份秩序。
我五年前，二十出頭的時候挑戰過一次。
結果失敗了。
那個時候，我大學還沒畢業，覺得宋宣成這人很無趣，特別喜歡逗他。
他那時對我也好的過分。
我半夜說想吃蛋炒飯，他就真的把飯做好半夜給我送過來。
後來，我轟轟烈烈的追了他半年。
他說隻是把我當妹妹。
照顧我，對我好是因為責任。
是因為我爸對他有知遇之恩。
說他現在事業未成，
沒有戀愛的打算。
結果前腳剛拒絕我，轉頭就答應了另一個和他年齡相仿，家世相當的美女的表白。
這特麼叫不想談戀愛？
明明就是不想和我談戀愛罷了。
不過，經歷過這個事後，我反而釋懷了，對他沒有執念了。
有時候放棄一個人就是一瞬間的事。
他和門當戶對的美女分手的那天，公司傳的沸沸揚揚。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畢竟很早之前就有人傳宋宣成對美女一點都不熱情，全是美女在努力維系兩人感情。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宋宣成分手之後，他就開始對我有些過分關注。
就像是今天，就因為我的一個朋友圈，他招呼不打就直接來家裡。
很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宋宣成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工作的事，我有安排。今天下午我請了假，過來給你慶祝。」
宋宣成請假……
可真是個稀罕事。
我：「既然趕上了，那一起吃蛋糕吧，都坐。」
我率先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姜辰和宋宣成同時走向了我旁邊的位置。
……搞什麼！
我拉過姜辰，「壽星坐姐姐旁邊，我沾沾喜氣。」
宋宣成默默坐到了我對面。
「星星，你和姜辰住一起，平時不太方便吧。」
我：「還好吧。」
姜辰停下了手頭的動作，靜靜看著宋宣成，面無表情。
宋宣成：「我在公司旁邊有一個空闲的五十平的單身公寓，如果姜辰不嫌棄，可以先住在我那裡。
」
我：「不用，姜辰剛從國外回來，很多事情還不熟悉，得有人照顧他。」
宋宣成笑了笑：「星星，你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怎麼照顧別人。」
我被這句話噎住了。
11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不懂事的小孩。
快三十歲了，沒有穩定的工作，沒有穩定的情感，沒有穩定的生活。
在他們眼裡，我從來沒有成熟過。
尤其是宋宣成！
在他眼中，別說成熟，我可能就從來沒成年過。
看來宋宣成當初拒絕我是對的，因為我和他根本不是一類人。
我這邊正情緒翻湧。
姜辰在桌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溫熱的觸感讓我瞬間心安。
姜辰：「我覺得姐姐把我照顧的很好。
姐姐很厲害，不需要別人來指摘。」
我在底下捏了捏姜辰的手指以示贊同。
宋宣成起身：「奶油弄到衣服上了，我去下洗手間。」
路過我時，他遞過來一個眼神。
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跟著起身：「宋宣成，我跟你說一下冷熱水怎麼調。」
等我進來後，宋宣成「咔噠」一聲關S了洗手間的門。
「星星，你長大了。」
我：廢話，五年了，能不長大嗎？莊稼都換了好幾茬了。
宋宣成吸了一口氣，眼眶有些紅：「星星，我後悔了。」
我小聲問道：「你項目失敗了還是炒股賠了？」
宋宣成啞然失笑，慢慢逼近我。
狹小的空間，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有些甜膩，和他平時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星星，這個味道熟悉嗎？這瓶香水是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