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推了推他，壓低聲音：「宋宣成，你到底想說什麼？」
宋宣成的手臂抵在我兩側，如同耳語：「星星，能不能再喜歡我一次。」
「星星，我錯了。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隻喜歡你一個人。」
我回過味來，笑的有些苦澀：「宋宣成，五年前你幹嘛去了。現在跟我說這個，有意思嗎？」
我轉過身想開門，宋宣成抓著我的肩膀把我的身子又掰了回去。
「星星，對不起，我五年前太膽小，瞻前顧後，害怕那些流言蜚語。但我現在想清楚了，我隻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星星，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宋宣成的淚滴到我手背上，燙的灼人。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宋宣成，
也是第一次見他用「求」這個字。
在我印象中，他永遠都是一副勝券在握，雲淡風輕的模樣。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卑微而狼狽。
外面響起了姜辰的聲音：「姐姐，酒送來了。」
我使勁推開了宋宣成。
宋宣成低著頭：「抱歉，星星，我嚇到你了。我原本不想這麼快的，可是姜辰他……」
「我感覺你對他和對別人不一樣。所以，我有些著急。」
我什麼也沒說，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既然看出來了我對姜辰的感情，就不該再來打擾我。
宋宣成以前總嫌棄我幼稚，他又比我好到哪去。
12
姜辰已經把酒擺在了桌子上，其中有一瓶酒隻剩下一半了。
姜辰：「姐姐，
我好像有點不舒服。」
我轉過身對宋宣成下了最後的逐客令：「姜辰不舒服，你能離開嗎？」
宋宣成抬起頭，笑的有些苦澀：「好，我明白了。星星，我來晚了，是嗎？」
門關上後，我擔心的看著姜辰。
「哪不舒服？是不是因為咱倆用一個勺子了，所以你有應激反應？」
姜辰搖搖頭，眼神有些溫柔的渙散。
我：「……你是不是喝醉了？」
姜辰直直看著我，舉止有些緩慢：「姐姐，你和那個人說什麼了。」
這話問的，莫名讓我有種偷情被抓的感覺。
姜辰踉踉跄跄站起來，我下意識想去扶他，但是又擔心我的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摧殘。
思慮再三，在姜辰馬上就要和大地親密接觸的時候，
我還是抱住了他。
醉了，說不定，反應遲鈍些。
酒香混著薄荷清香一起籠罩著我，我時刻關注著姜辰的一舉一動，防止他突然暴起。
姜辰還在嘟嘟囔囔：「姐姐，你之前是不是喜歡過那個人。」
眼真尖啊。
軟乎乎的小妖精，還挺好玩的。
我一邊攙著姜辰往床上走，一邊回應他。
「是啊，五年前喜歡過，算初戀吧，但是早就沒感覺了。」
姜辰聲音有些低啞：「那姐姐現在喜歡誰。」
反正姜辰現在醉了，我說什麼他也不一定能記住。
我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姐姐喜歡你呀，姐姐最喜歡你了。」
馬上要到床邊的時候，我和姜辰不知道怎麼回事互相絆了一下。
我抱著他一起摔到了床上。
一低頭，就是姜辰精致的五官和性感的喉結。
我：「姜……姜辰，你現在有想打人的感覺嗎？」
姜辰失神的眼睛慢慢聚焦到我臉上，「沒有。」
沒有，他說沒有。
腦子裡理智的那根弦逐漸一寸寸崩塌。
姜辰現在在我眼裡就像是一朵漂亮的毒蘑菇。
危險又迷人。
我慢慢松開了撐在兩側的手，貼近了姜辰。
「這樣呢，有沒有感覺？」
姜辰點點頭。
我心髒瞬間緊縮，開啟防御模式，雙手抱頭。
姜辰卻什麼動作也沒有，隻是淺淺的笑了笑。
「姐姐好香。」
……
我合理懷疑，
他在誘惑我。
我努力說服自己，是姜辰先動手的。
我隻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而已。
而且，家裡有退燒藥，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在瘋狂的心跳聲中。
我一邊掙扎一邊緩慢低下頭，蜻蜓點水般碰了下姜辰唇瓣，一觸即收。
好軟，帶著淡淡的酒香。
有點上頭。
做完壞事後，我抬頭和姜辰默默對視了幾秒，呼吸交纏在一起。
姜辰看我的眼神逐漸變得濃烈而復雜。
像一把火一樣，直接燒到了我心裡。
我掙扎著想起身。
忽然覺得腦袋被人從後面輕輕壓了一下，一下子失去了重心。
下一秒，
在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姜辰主動封住了我的唇。
給了我一個青澀又溫柔的吻。
為了避免事態不可控制，趁著喘氣的間隙，我推開姜辰。
連滾帶爬逃回了自己房間。
13
攬鏡自照。
嘴唇有一點點腫，口紅成了模糊的一片。
呼吸亂了，領子也亂了。
衣服皺皺巴巴，還掉了一顆扣子。
我捂住眼睛，把自己扔到床上，臉頰開始發燒。
顧星星，你怎麼這麼沒出息。
趁人之危，佔人便宜！
流氓都比你文明！
可是，說來也奇怪。
都已經親密接觸到這個份上了，姜辰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難道說醉酒就是這個病的 bug 所在。
我發信息詢問成哥。
結果是顧一發來一段語音。
顧一：「什麼玩意，顧星星，快收收你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別說醉酒了，當時姜辰睡著了，他親媽親了他一下，他都燒了三天！」
我：「成哥呢？」
顧一：「你成哥忙著寫歌呢。我們綜藝快收尾了，最後有個露天演唱會。下周，你記得帶姜辰來看。哥哥愛你，麼麼！」
……
關鍵是我現在連明天怎麼面對姜辰都不知道。
大概是由於憂慮，我破天荒的早晨七點就醒了。
思考人生，思考到七點半。
我鼓起勇氣打開門，正好看見跑完步回來的姜辰。
滿滿的青春荷爾蒙。
被汗水打湿的 T 恤甚至隱隱勾勒出了腹肌的形狀。
我當即掉了個頭，
準備回房，被姜辰喊住了。
「姐姐，今天早上想吃什麼？」
難道……姜辰喝斷片了？
我轉過身：「火腿雞蛋餅加小米粥。」
姜辰勾唇一笑：「好，我先去洗澡。」
他好像還挺開心的，一笑，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看來是真不記得了。
吃飯的時候。
姜辰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到了椅子上。
我有些疑惑：「姜辰，你今天……」
我斟酌了一下用詞。
「你今天，很喜歡和人貼貼呀。」
額……這詞用的似乎也不太好。
我低頭喝粥緩解尷尬。
姜辰平淡回應：「親都親過了，
不能牽手嗎？」
「咳咳——咳！」
我一口粥差點全噴出來。
姜辰關切的幫我拍著背，「姐姐，燙嗎？」
我擺擺手：「你，你記得？」
姜辰笑的有些無奈：「雖然姐姐當時親完就跑掉了，但我又不是沒有感覺。」
我狐疑的看著姜辰：「你沒發燒？」
姜辰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姐姐，你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姜辰半蹲著，和我平視。
「顧星星。」
這是姜辰第二次，直接喊我名字，聲音繾綣而溫柔。
「你昨天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有些受不了姜辰熾熱的眼神，微微偏過頭，「我昨天說什麼了？」
姜辰：「忘了嗎？
」
我心亂如麻，隻能打著馬虎眼：「啊，不太記得了。」
姜辰慢慢湊近我：「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姜辰的眼睛實在是太漂亮了，像是裝著星辰大海一樣璀璨奪目。
我每次隻要望進去，就出不來。
所以姜辰盯了我沒多久，我就暈暈乎乎的說了「要」。
姜辰確實把昨天的狀況還原的很好，有過之而無不及。
到了後半程，我慢慢失去力氣，全靠姜辰扶著才沒從椅子上滑下去。
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碰了下去，摔到了地上，發出脆響。
但是沒人在乎。
14
開車去演唱會的路上，我倚著車窗靜靜欣賞姜辰的絕美側顏。
今天早上，我賴了十分鍾床。
結果就在這十分鍾內，
姜辰把自己的後半生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給父母打電話說不想回去了。
然後又打電話給國外研究所,辭了工作。
後面接了一個國內研究所的電話，約好了面試時間。
最後甚至還接了一個附近售樓處的電話,聊了幾分鍾房價。
全程語氣平淡,沒有一絲猶豫,就好像在安排別人的事。
我反倒是心裡有些酸酸的。
畢竟,我這也算是把人家的兒子拐跑了。
到了正午。
陽光透過車窗打在姜辰臉上，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精致輪廓。
我本來想說,姜辰,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見過最耀眼的人,像是璀璨的星辰。
但話到了嘴邊變成了。
「姜辰，我是不是你人生中最大的 bug？」
姜辰彎起嘴角,
側過身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不是 bug,你是我見過最耀眼的人，像天上璀璨的繁星。」
雖然很感動。
但是,他說的是我的詞啊！
這算不算另一種心意相通呢。
傍晚，我昏昏欲睡。
感覺好像有個小飛蟲在我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我轉了個身,接著睡。
在夢裡，隱約聽見耳邊有姜辰的聲音。
「星星,謝謝你，讓我知道生活可以這麼有趣。」
「星星，我愛你。」
我下意識回了一句：「寶貝,我也愛你。」
開車開了整整一天,終於趕到了顧一的演唱會。
我下車的時候腿麻，要不是姜辰扶著，差點給這人山人海拜個早年。
姜辰護著我一路擠到了觀眾席。
顧一的開場詞已經接近尾聲了。
「……總有一個人的出現，就像是今晚的星星,冷不丁照亮了你曾經黑暗無趣的人生。」
「因為愛她,所以也重新愛上了生活……」
短短幾分鍾的致辭,姜辰聽的認認真真，若有所思，甚至眼含淚光……
把我嚇了一跳。
歌聲響起,我打開手機準備錄像，卻看到成哥回我的消息。
姜辰喝醉酒那天,我有些擔心，給成哥發了個信息問姜辰的酒量。
成哥大概是太忙了,直到今天才回我。
但成哥給我的回復是：「小辰很少喝酒，但酒量不錯,我沒見他醉過。」
沒、醉、過？
所以那晚是怎麼回事！
後面的姐妹正和閨蜜打著電話，聊天內容十分應景。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千萬別信他們的鬼話。」
……
我扯了扯姜辰，「你究竟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姜辰細心的把彩帶從我頭發上拿下來,聲音溫柔撩人。
「可能是我第一次喊你名字的時候，也可能更早。」
第一次喊我名字是他半夜洗冷水澡那次。
難道說那個時候他就對我……
我瞪大了眼睛：「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姜辰湊到我耳邊：「因為，我太愛姐姐了。所以，我要姐姐也愛我。我要等姐姐，等姐姐徹徹底底愛上我。」
遠處，我和姜辰被投到了大屏幕上。
姜辰落在我腰上的手收緊,
溫柔的封住了我的唇。
周圍人聲鼎沸，抬頭就是璀璨的星辰。
但此刻，我們隻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緩慢而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