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壓榨我的能力,越發的厲害。


 


我幽怨地看著面前都快比我人高的資料,欲哭無淚。


 


司瑾銘板著臉,說:「下班前,放我辦公室裡。」


 


我癱在椅子上,心如S灰道:「老板,我要辭職。」


 


司瑾銘離開的腳步,頓住。


 


眼底溢出詫異,「你就為了這點小事,跟我提離職?」


 


我沉默了一會兒,端正自己的姿態。


 


細想了一下,我跟著司瑾銘也快有三個月了。


 


其實司瑾銘對我也還挺好的。


 


隻不過,我已經萌生了想開雪糕店的想法。


 


甚至有點衝動!


 


司瑾銘問我:「你覺得我給你開的工資少了?」


 


我搖了搖頭,「不少。」


 


八千還有五險一金,偶爾加班。


 


畢竟當牛馬,

在哪裡當不是當?


 


而且這份工作,據說是我爸花了不少「心思」搞到手的。


 


說的委婉花心思,說的通俗易懂點就是,走後門。


 


不過我也一直沒有時間問我爸,他這是走了哪門子的後門,才能讓我坐上這個位置。


 


司瑾銘直接拒絕,「你不能離職。」


 


「為什麼?」


 


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難不成還要強制我加班?


 


司瑾銘看了眼,我工作位上的小羊日歷,沉聲說:「如果你工作膩了,我可以給你批幾天年假,但是辭職的事情免談。」


 


他說著,打開手機,給給我轉了十萬塊,「無償贈予,讓你去玩,散散心。」


 


司瑾銘神情嚴肅地說:「不夠可以找我預支。」


 


他邁腿就要離開。


 


我盯著他的背影,好半晌。


 


不是?


 


這對嗎?


 


我爸是給我找的正經工作嗎?


 


我把錢轉了回去,追上司瑾銘,「老板,雖然我缺錢,但


 


還是放不下開雪糕店。


 


「你考慮一下。」司瑾銘正色道,抬手看了眼他那價值五十萬的手表,「午餐時間到了。」


 


離職的事情不了了之,十萬塊錢也飛走了。


 


我氣餒地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沒胃口去公司的食堂吃飯,打算去路邊老奶奶的攤子上,吃個煎餅果子。


 


剛到一樓,就看到我爸媽一襲黑色的正裝,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心中冒出疑惑,他們穿得那麼正式,這是要去哪裡?


 


「爸媽,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該不會是,去旅遊吧?


 


我媽拉著我往外走,

「你這孩子,我跟你爸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怎麼沒接?」


 


她的聲音帶著稍許哽咽。


 


「我手機調靜音了。」我回答。


 


昨晚,我在司瑾銘酒店的沙發上,湊合了一晚上。


 


怕吵醒司瑾銘,貼心地把自己的手機調成了靜音。


 


瞧著我媽火急火燎地把我推進車裡,我爸充當司機。


 


「不是,爸媽,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我不就是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怎麼搞得好像,我犯了什麼滔天罪孽似的?


 


「你跟我們去趟司家。」我媽報了個地址。


 


司家?


 


能稱得上司家的,在 J 市,不就隻有司瑾銘的家嗎?


 


我忙不迭,攔住我爸,「等一下,你們幹什麼去司家啊?」


 


那可是我老板住的地方,況且還有他們家的人。


 


我就一個普通的下屬,這又不沾親帶故的,去幹什麼?


 


難不成去當佣人啊?


 


人家也不一定收我們啊!


 


「爸媽,你們先冷靜一下,咱有什麼話好好說行嗎?」我攔著他們,「我這還要上班呢。」


 


我媽紅著眼眶,「姜顏,好歹你跟瑾銘那孩子相處了也快四個月,你怎麼能一點都不關心一下人家?」


 


「我怎麼就不關心他了?」我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要是我不關心司瑾銘,我就不會怕他晚上不舒服,在那不舒服的沙發上,將就一晚上了。


 


我爸似乎察覺異樣,熄了火,「顏顏,你不是說司瑾銘快不行了嗎?」


 


我細細回想了一下,當時事發緊急,好像有那麼一回事。


 


倏然,我爸的副駕駛的車窗門,被人敲響。


 


車窗徐徐降下,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徹整個車內。


 


「姜叔叔,徐阿姨,好久不見。」


 


這一套熟稔的打招呼方式,像極了舊友重逢。


 


隨之而來的就是,我媽抱著我的奮力狂叫,嘶吼:「啊啊啊啊,老姜,撒……快撒糯米,詐……詐屍了。」


 


我媽說著,使勁地把我往司瑾銘的那邊推,「你要帶走,就把我女兒帶走吧。」


 


「我跟他爸還想好好活著,想長命百歲,我們還沒有出國旅遊,我們不想那麼早就走啊。」


 


我:「……」


 


縱使在家待了二十多年的我,猝然也被嚇了一跳。


 


迎上司瑾銘疑惑的眼神,我隻能露出一個尷尬,盡不可能失去禮貌的微笑,「那啥……老板,

這是我媽,這個是我爸。」


 


司瑾銘平靜地說:「我知道,剛剛叫過了。」


 


「你們倆,別這樣聊天,好瘆得慌。」我媽的聲音突兀道。


 


我爸解開 安全帶,擦了擦額頭的汗,「宵宵,你睜大眼睛看看,瑾銘這孩子是站在太陽底下。」


 


我媽定睛一看。


 


倏的一下,瞪大了眼睛,一手把我撇開,大聲道:「你沒S啊?」


 


我媽渾身一松,呼出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耳後的頭發,「活著就好。」


 


我爸透過後視鏡,跟我對視了眼。


 


隨即,躲避我的目光。


 


呦呵,還真有事瞞著我啊?


 


「那什麼,既然瑾銘沒事的話,那你就給我下去,給我好好上班。」


 


說著,我媽就直接把我從車上推了下來。


 


我爸隨意找了個話題,

「都是誤會,對了,瑾銘你怎麼會在這裡?」


 


司瑾銘:「我以為顏顏不想幹了。」


 


我爸媽不在意的哦了聲。


 


「就衝她那做事三分鍾熱度的性子,什麼也不想,就隻想著宅家當鹹魚。」


 


確認過眼神,是親媽。


 


我癟嘴,瞪了瞪我媽。


 


哪有這樣的媽媽,當著外人的面,去揭自己女兒的短?


 


我媽戳破我的心思,「瑾銘,又不是外人,他比我們還要了解你,說說怎麼了?」


 


我愣住,不明所以。


 


怎麼聽著我媽的意思,我跟司瑾銘應該認識很久了?


 


「行了行了,晚上來家裡吃飯。」我媽的話,把我拉回現實。


 


車子漸行漸遠,留下我和司瑾銘面面相覷。


 


我撓了撓頭,傻登登地笑了笑,「那個我們以前見過嗎?


 


還是認識?


 


司瑾銘垂下長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姜顏,你不能離職。」


 


「你答應過我的。」


 


他很少在人面前流露出,除了嚴肅以外的情緒。


 


就連笑也很少。


 


這樣語氣帶著哀求的他,又帶著委屈,我還是第一次見。


 


一時間,不由想到幾個月前,我初見司瑾銘的時候。


 


他鼻梁上那顆恰到好處的痣,落在他的臉上,總透著股禁欲的氣息。


 


司瑾銘說的話,莫名其妙的。


 


我有些聽不懂,「你能不能,說得再具體一點?」


 


我答應別人的事情多了去了。


 


怎麼可能全部記住?


 


司瑾銘拋下句:「自己想。」


 


然後就離開了。


 


4.


 


我爸是高中老師。


 


初中的時候,我爸的學生,知道我是他的女兒後。


 


就有不少我爸的學生找我說話。


 


有的人喜歡跟我玩,有的人又喜歡打趣,捉弄我。


 


不過一些玩笑話什麼的,我爸從來不介意。


 


於是,就造就了有一段時間的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有段時間,還會領著我爸的學生回家吃飯。


 


一開始,我媽不在意,領回家的次數多了,我媽就開始說我了。


 


「姜顏,你當我們家是收容所是吧?」


 


這也不怪我媽。


 


畢竟我有次領回家的男生,渾身都髒兮兮的,就隻有那雙眼睛特別的澄明。


 


跟司瑾銘的眼睛有點相似。


 


後來怕我媽生氣,還特意把人藏在我爸的書房,秉承著給我爸一個驚喜。


 


等我放學回家後,

我就挨揍了。


 


那個我爸的學生,也不了了之。


 


隻能說,那時候的我,泥普薩過河自身難保。


 


不過。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再也不敢領人回家。


 


從那個時候,我爸戒了煙,開始用自己的私房錢,背著我媽偷摸資助了好幾個學生上學。


 


我坐在工位上,拿著筆,胡亂地在草稿紙上畫來畫去。


 


驀然想到,司瑾銘該不會是我爸曾經資助過的學生吧?


 


想到這裡,我連整理資料的心思都沒了。


 


瞄了眼時間,距離下班還有三個小時,索性關了電腦。


 


穿上外套,挎上包,打了下班卡。


 


坐上出租車,我報了個地址,才緩緩從包包裡掏出手機,給司瑾銘發去消息。


 


【謝謝老板的批假。】


 


我想好了,

白來的年假,不休白不休。


 


正好趁著休假的工夫,可以好好看看鋪面,為我將來開雪糕店做打算。


 


X 緣花店內。


 


我幫著陳西梨撿花,她直接掠過我開花店的事,「你是說,你的老板喊你顏顏?」


 


額……這好像不是重點?


 


「姜顏。」陳西梨忽然認真地喊我的名字。


 


我:「啊?」


 


陳西梨放下手裡的白玫瑰,一臉壞笑地看著我,「我知道你爸找誰的後門了。」


 


「誰啊?」


 


「當然是他女婿。」陳西梨繼續調侃,「未來的。」


 


我爸就隻有我一個女兒,哪裡來……


 


聽到陳西梨後面的話,「蹭」的一下,我的臉爆紅,小怒地哼了聲,「陳西梨,

你現在變得越來越壞了。」


 


陳西梨拾起放在一邊的白玫瑰,繼續修剪,「顏顏,難道你沒有覺得,你口中的老板看起來對你好像有點意思。」


 


我:「沒有壓榨我就不錯了。」


 


哪裡還有意思?


 


「顏顏,開雪糕店的事情,我是不贊同。」


 


「就像你說的一個人 160,拋去成本,哪怕你能賺 150,十個人就能賺一千多。」


 


「可你想過沒有,誰會願意去為 160 買單?」


 


雖然陳西梨說的對,但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失落。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聲響起,機械的一句:「歡迎光臨」。


 


致使我和陳西梨紛紛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


 


司瑾銘站在陰影處,聲音堅韌有力,「我願意。」


 


我和陳西梨異口同聲道:「什麼?


 


司瑾銘換了身休闲的穿搭,渾身充斥著少年的氣息,「我說,我願意為姜顏買單。」


 


「老板,你這該不會是連我休假也不肯放過吧?」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癟嘴不悅。


 


一見到司瑾銘,我就想到了自己的牛馬生活。


 


噗嗤一聲,陳西梨的笑聲,震耳欲聾。


 


我不悅地瞪了瞪陳西梨,她連忙捂嘴,悶聲道:「我不笑,我不笑。」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難道你不知道顏顏一看到你,滿腦子都是上班嗎?」


 


司瑾銘有些茫然地看向我。


 


我也有懵地看著陳西梨。


 


如果說,中午的時候,看到司瑾銘跟我爸媽打招呼太過於舊友重逢。


 


那麼現在看到陳西梨,允許司瑾銘靠近她的安全距離,我傻眼了。


 


陳西梨咳嗽了下,

眉眼彎了彎,「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表弟司瑾銘,就是你那個一年前失約的相親對象。」


 


怎麼感覺,司瑾銘有很多鮮為人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