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能經常見到山腳下擺茶攤的小白臉,我日日去領宗門任務下山。


 


小白臉問:「怎的日日要下山?」


 


我擠出兩滴眼淚:「天賦低不受待見,你呢?」


 


他的眼尾也有些紅了:「我也是,靈根太雜隻能做個散修。」


 


我們同病相憐。


 


後來師尊綁了我去參加仙門大比。


 


師尊恨鐵不成鋼:「整日沉迷男色,今天你必須把那老禿驢的弟子打趴,給為師爭口氣!」


 


我看著擂臺上持劍而立,穿著天劍宗親傳弟子服的小白臉。


 


滿臉黑線。


 


我提劍:「你不是靈根太雜?」


 


他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夫人不也說自己天賦太低?」


 


對上臺下師尊鼓勵我幹S對方的眼神,再看看對面那張俊俏的臉龐。


 


我:「……」


 


怎麼下得去手啊!


 


1


 


宗門山腳下不知幾時新支了個茶攤子,茶水味道難以入口,價格卻十分昂貴。


 


最便宜的也要五顆靈石一壺。


 


但架不住攤主長得實在合我心意,是以我日日下山光顧。


 


小師弟捂著靈石口袋防備地看我:


 


「大師姐,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茶販子,屢次搶劫自己親師弟,你莫不是失心瘋了!」


 


什麼親師弟,表的,男色當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表的!


 


我綁了他下山喝茶。


 


茶攤上,林淵雖一身的粗布麻衣,但青絲如墨。


 


頭發隻束了一半,剩下的隨意披在肩頭,被風吹起的幾縷發絲飄揚,平白添了幾分仙氣。


 


深邃而清澈的眼眸,似一汪清泉。


 


身姿挺拔高大,一身的仙風道骨與這破爛的茶攤子格格不入。


 


小師弟瞧見了之後沒再嗚嗚喳喳。


 


隻是黑著臉,不情不願地把靈石悉數給了我後轉身就走:


 


「色令智昏啊,師姐,色令智昏!」


 


切,我才不管呢。


 


見到我來,林淵淺笑著和我打招呼。


 


「方才和你一起的是凌雲劍宗的弟子,你也是嗎?」


 


喝了這麼多天茶,這還是林淵第一次主動和我進行交流。


 


「我見你日日都來,還以為是附近的村民,怎麼你們宗門不限制弟子出入嗎?」


 


我裝模作樣擠出幾滴眼淚,感慨道:「天資不足,宗門給的靈石不多。但是劍修花銷又大,隻能日日領些山下村裡的雜活幹,多少賺點靈石。」


 


我沒有放過這絕佳的搭訕機會。


 


「你呢,看你也不像普通凡人,怎麼在這裡擺攤?


 


「我也是,靈根太雜隻能做個散修,來大宗門山腳下擺攤,賺得多點。」


 


林淵的肌膚本就白皙如玉,此刻眼尾染了幾絲殷紅,真是……


 


看得人色心大起啊!


 


我大手一揮,又要了兩壺S貴又難喝的茶,嘴裡喃喃道:「賺吧賺吧,姐的靈石全都給你,最好是能把你拐回凌雲宗豢養起來!」


 


「什麼?」


 


林淵從一堆叮鈴哐啷的茶具中抬起頭來。


 


「啊,我說茶水要燙一點的。」


 


他笑了笑,又低下頭去忙活。


 


「這兩壺茶送你了,以後再來喝茶,我就隻收你兩顆靈石吧,你也不容易。」


 


唔,太善良了。


 


長得這麼帥又這麼善良,天知道我有多想把他據為己有啊。


 


可作為凌雲宗的首席大弟子,

師尊從來都隻給我最好的。


 


在道侶這方面的要求更是嚴苛得不行,就連各大宗門的親傳他都沒一個看上的。


 


而林淵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師尊定然是不會同意的。


 


我若想與他有個將來,怕是要費不少心思。


 


可還沒等我想出辦法,來這喝茶的女弟子就越來越多了,甚至隔了一座山的合歡宗都天天有人來。


 


小師弟無情地嘲諷我:


 


「你看你天天去喝茶有什麼用,這小白臉還不是到處拈花惹草的?他不過是貪圖你的靈石而已啊師姐。」


 


我睨了他一眼,眼裡透著森森寒氣。


 


一刻鍾後,整個凌雲宗的人都看見大師姐拎著個五花大綁的不知道什麼東西,御劍疾馳到執仙堂搶任務。


 


我搶到了搗毀魔族餘孽據點的高階任務,可以外出最少三個月。


 


當然,我不會去的。


 


「高階任務,讓我一個人去做?你可真是我的好師姐啊,想弄S我你不如一劍給我個痛快!」


 


「我要告訴師尊,告訴師尊!」


 


告去唄~


 


師尊閉關已久,誰知道什麼時候出來?


 


趁著他出關之前,我先把林淵拿下,剩下的就等他老人家出來再說吧。


 


我沒有理會身後小師弟的聲聲咒罵,御劍疾馳下了山,到茶攤前還不忘捏訣換一套舊衣裳。


 


比較好賣慘。


 


「林淵,我被凌雲宗趕出來了,你那裡還有沒有空房間,可不可以暫時收留我一下嗚嗚嗚……」


 


我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但遲遲沒等到對面人的回應,逐漸有些哭不下去了。


 


額……莫不是我說得太直白了?


 


正想抬頭偷瞄林淵的臉色,就聽見了他清澈的聲音。


 


「空房間沒有,有空床。」


 


驚喜來得太突然,以至於我都忘了假哭。


 


沒空房間有空床,那豈不是……睡一個房間!


 


還有這等好事?


 


2


 


我提著一個小包袱和一柄普通的劍入住了林淵的小木屋。


 


雖然隻有堂屋和一個小隔間,但是裡裡外外被打掃得很幹淨,一看主人就是個講究的。


 


「地方有些小,等我再多賺點靈石,咱們就可以換間兩個臥房的。」


 


他面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是紅透的耳朵完全出賣了他內心的忐忑。


 


「哦,不用不用,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我就喜歡一間臥房的。」


 


若是換了大房子就得隔著牆了,

現在隻是隔床相望,說不定……嘿嘿嘿。


 


然而一切美好幻想很快就破滅了,林淵在堂屋裡搭了個小床,讓我睡裡屋,他睡外間。


 


雖然期待落空了。


 


但是,好正人君子,喜歡。


 


林淵每日出攤回來都會給我帶些小玩意兒,發現我沒有闢谷後,他有時也帶一些凡間吃食。


 


前兩日我無意中看見他衣櫃中的上品飛劍,還有一套看著就很值錢的衣服。


 


林淵僵了一瞬,但很快就解釋道:


 


「散修艱難,總要有一身能唬住人的行頭才能接到好的委託。」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些難喝的茶水要賣那麼貴,保養上品飛劍可不便宜。


 


住進來之後,林淵倒是也下過一次廚,但是就像他泡茶的手藝一樣。


 


難吃。


 


白日裡他出攤去,我就在院子裡修煉,估摸著他快回來了,我便去灶臺忙活。


 


等他回家時,屋裡早已飄滿了飯菜香。


 


他每次都很捧場地吃得一幹二淨,並且主動攔下洗碗的活計。


 


我越發覺得,這日子過得就像話本子裡常說的那句。


 


二人就像做了夫妻一般。


 


诶嘿嘿。


 


但說來也奇怪,或許因為坐落在凌雲宗山腳的原因,這一方小院子倒是靈氣充沛。


 


本以為離開了凌雲宗修煉上會多些阻力,現下看來倒也不費勁。


 


我從師弟那裡搜刮來的靈石很快就花完了,連著好幾日的用度都是林淵給的。


 


白吃白喝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提出也去接些散活賺靈石。


 


但一向溫潤的林淵難得冷了臉:


 


「不可以,

既然你信任我願意與我一起,斷沒有你再出去賺錢的道理。」


 


「我賺的雖然不算很多,但還養得起你,修煉所需的一應用具我也都會定期去採買回來。」


 


我覺得臉都快燒起來了。


 


雖說我來這裡本就目的不純,但我以為如今還隻是暫時借住的關系。


 


原來,原來他已經想了這麼多了。


 


噫,好害羞。


 


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林淵手忙腳亂地解釋道:


 


「不,不是,我不是想要輕薄於你的意思,隻是,隻是……」


 


他越解釋越解釋不清,眼看著臉越來越熱,白裡透紅的樣子看得我又是道心大亂。


 


「總,總之,隻要你還住在這裡一日,就不用擔心這些事情。」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塞到我手中。


 


「這些都是我近期擺攤賺的,全部都給你。」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說起來,這裡面還有不少是你給的呢,也算是物歸原主吧。」


 


我覺得有些心虛。


 


遠方正在清剿魔族的小師弟打了個噴嚏,一時分神差點就遭了暗算。


 


呵呵,師弟的就是我的,沒錯,就是這樣。


 


我用神識探了探儲物袋,發現裡面不僅有靈石,還有不少品階不低的仙器,以及一些心法劍譜之類的。


 


一個散修這麼富有,看得我有些瞠目結舌。


 


「這,你這儲物袋也太貴重了,真的要給我嗎?」


 


過去對我有意的男修也不在少數,也有不少願意甜言蜜語哄著我的。


 


但像今天這樣,將自己儲物袋交出來的,林淵是第一個。


 


他的面色已經恢復如常,

隻是表情還是有些詭異,像是在努力掩蓋自己的忐忑。


 


「像我們這樣的散修,除了隨身的仙器,身家性命都在這袋裡了,我把它交給你,就是把自己也交給你了。」


 


「飛鳶,你願意和我結為道侶嗎?」


 


他問得認真,全然不似平日裡開玩笑的樣子。


 


「願意!」


 


聽到他問我願不願意,我又驚又喜,嘴比腦子快得就直接答應了。


 


等我想起凌雲宗還有個師尊的時候,儲物袋早就已經被我收入囊中了。


 


要是師尊知道一個儲物袋我就把自己給賣了,會不會親自動手清理門戶啊?


 


3


 


那天之後,林淵在我軟磨硬泡之下搬進了裡間睡覺。


 


隻是我們仍舊分榻而眠,他甚至防賊一樣地在過道中間掛了厚厚的帷布。


 


可惡,

都是互許了終身的人了,還這般見外。


 


我們有時也會互相過招,林淵果真就像他說的那樣靈根太雜,修為也不是很高。


 


探到他的實力之後,我便將修為壓制在和他差不多的水平,免得露餡兒。


 


除了每日的修煉和偶爾的過招,我有時還會在夜裡作妖。


 


真不怪我沒羞沒臊,實在是美人在側,難以安眠。


 


雖然一次也沒有成功過。


 


兩月後的清晨,小師弟陰沉著一張臉出現在小院裡。


 


頭發糟亂,衣衫褴褸,一看就是在魔族手裡吃了不少苦頭。


 


「大師姐,你犧牲了我的安危替你遮掩,就是為了在這小破院子裡,沒名沒分地做煮飯婆的嗎?」


 


我挽起袖子作勢要揍他,但看他一副正經的模樣又作罷了。


 


他說得倒也沒錯,現在可不就是沒名沒分的嗎。


 


雖說已經互通了心意,但現在這樣的確是什麼都還不作數的。


 


小師弟氣憤地將一顆留影石丟在我腳邊:


 


「你整日縮在這方小院裡,合歡宗的聖女都快住在那小白臉的茶攤了,你知不知道?」


 


「你自己瞧瞧,她身上披了條紗布就找上門來了,你那沒見過世面的小白臉把持得住嗎!」


 


從留影石的畫面裡看到,合歡宗的聖女柳棉借著林淵上茶的工夫,總是有意無意地往他身上貼,嘴裡還嬌笑著說些什麼聽不太清。


 


總之不會是什麼我樂意聽的話就是了。


 


說起來我和柳棉也算是老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