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萬一到處找我遇到危險可怎麼辦?


 


心裡更亂了。


 


6


 


然而,我的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


 


自從我被師尊綁回凌雲宗後,林淵也像是失蹤了一樣。


 


小師弟原本想替我下山傳個信,可是連著三日都撲了個空,去到林間的小院也是沒有人回去過的樣子。


 


總不會他真的誤入歧途,然後被抓了吧?


 


我這邊正愁眉苦臉,就看到剛外出回來的小師弟臉色比我更差。


 


「師姐,人找到了。」


 


我心中一喜,忍不住拋出一連串的問題:


 


「真的嗎?他現在在哪,人有沒有事?我消失了這麼久他是不是很擔心啊,有沒有讓你給我帶話?」


 


小師弟啐了一口,語氣憤恨道:


 


「今次大比在合歡宗舉辦,我替師父去合歡宗記檔,

結果卻見到那小白臉穿著錦衣玉袍跟柳棉在一塊!」


 


他怎麼會在合歡宗,又怎麼會和柳棉在一起?


 


「我問了合歡宗的弟子,都說那是她們聖女的準道侶,等仙門大比柳棉一舉奪魁後就會舉行婚禮。」


 


「我心有疑慮,又遠遠地跟了他們一段路,卻看見二人相談甚歡,柳棉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見我一直不說話,小師弟有些擔心地又叫了我幾聲。


 


許久,我一臉平淡地對他道:


 


「你去告訴師尊,仙門大比我一定會參加,從今天你就給我當陪練,讓他別再使喚你給他跑腿。」


 


小師弟都做好我會爆哭的準備了,現在反而被我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


 


但還是聽話地去找師尊傳話了。


 


此時此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傷心,

但比傷心更多的是憤怒。


 


自入道那日起,我便一直是凌雲宗對外炫耀的資本,修仙界絕無僅有的天驕。


 


修仙數十載,除了天劍宗宗主從未露面的親傳弟子外,同輩之中從無敗績。


 


不論到哪個宗門都有青年才俊向我示好,我對他們送來的東西不僅照單全收,也願意和皮囊好看的多聊幾句。


 


卻也僅此而已。


 


這些人在我看來不過都是消遣,並未有人真正入了我的眼,對我也沒有幾個是真心的。


 


但對林淵,我是真的動了心。


 


可以說是一見鍾情,甚至為了能與他在一起,我不惜設計欺騙宗門。


 


即便總有一日會被師尊發現,但我也甜蜜地覺得能偷一日算一日。


 


除了師尊與師弟以外,我從未對一個人如此上心。


 


可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

我心儀之人似乎是為了錢財被別的女人勾走了。


 


這對我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我恨不得現在就S上合歡宗,要了那狗男女的性命。


 


但理智又告訴我耳聽為虛。


 


即便告訴我這個消息的人是小師弟,但我畢竟沒有親眼看見過,便還不能全然定他的罪。


 


終究還是要我自己去探個究竟。


 


仙門大比奪魁後完婚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們合歡宗拿什麼奪魁。


 


7


 


合歡宗設立了兩個分區四個擂臺,很巧妙地將上四宗分散開來。


 


讓各宗門有望奪魁的弟子不至於太早碰上,也不會出現宗門內鬥的情況。


 


「師姐,現在和柳棉比試的是天劍宗的林修竹,就她那三兩下,隻怕你們一會是碰不上了。」


 


我撇了撇嘴,

不置可否。


 


一開始知道天劍宗與合歡宗在一個分區,我就知道跟我碰上的一定是林修竹了。


 


至於柳棉,等比試結束了我會另外找她和林淵算賬。


 


雖說林修竹從未在正式場合露過臉,但我幼時隨師父去天劍宗時,遠遠地瞧見過他練劍。


 


劍氣銳利,一招一式都強勁有力。


 


「鳶兒,他就是你將來最大的對手。」


 


從那時起,師尊的這句話就被我記在腦海裡。


 


「你還好意思笑別人,起碼人家正面迎戰了,再看看你呢,還沒等我召出凌霜劍就投降認輸了。」


 


小師弟朝我翻了個大白眼:


 


「我又打不過你,費那個勁當眾挨打幹嘛?」


 


我沒再理他,往另一個擂臺走去。


 


這麼愛翻白眼,也不知道像誰。


 


「好徒兒,

快來快來,哈哈哈哈哈。」


 


師尊一見到我就笑得合不攏嘴,但隻有我和師弟知道這都是他在外人面前裝出來的。


 


果不其然,等我走近了,他就面不改色地咬牙切齒道:


 


「看見擂臺上那個小白臉了嗎?你小時候見過的天劍宗老禿驢的親傳弟子,你一會上去一定記得把他狠狠揍一頓,給為師長長臉。」


 


看到跟在我身後的小師弟,師尊大大地翻了個白眼。


 


「臨陣繳械,你可真是給為師大大地長了臉啊,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好吧,我算是知道小師弟愛翻白眼像誰了。


 


我們所處的位置距離擂臺隔得有些遠了,我看不清擂臺上的人長什麼樣子。


 


但是看他那執劍而立的身形莫名覺得和林淵有些相似。


 


好像,連手裡的劍也十分眼熟。


 


像是那天在林子裡林淵御劍而去的那柄。


 


柳棉在林修竹的手裡走了不過十招就敗下陣來,這還是在他已經放水的情況下。


 


柳棉輸了,合歡宗宗主冷哼了一聲就去接自己的寶貝徒弟了。


 


隻剩下天劍宗宗主和師尊兩個人在這笑裡藏刀。


 


等應付完天劍宗宗主,師尊轉身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鳶兒啊,為師這輩子的榮辱就寄託在你身上了,替為師爭口氣。」


 


兩個老頭和一個老太太,鬥了幾百年,加起來都有幾千歲了。


 


自己不鬥了,讓各自的徒弟鬥。


 


我帶著無語的心情御劍上了擂臺。


 


「凌雲宗沐飛鳶,請指教……」


 


額……


 


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個人長得跟林淵一模一樣。


 


對面的林修竹也傻在了原地,表情先是震驚,又是恍然大悟,再是欣喜萬分。


 


「夫人!」


 


擂臺離觀禮臺很遠,一般人聽不見,可是師尊就……


 


果然。


 


他老人家已經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了,要不是天劍宗宗主SS攔住,恐怕已經衝上擂臺了。


 


我提劍:「你不是靈根太雜?」


 


他往後躲了兩步,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夫人不也說自己天資不足?」


 


8


 


在師尊的強烈抗議下,最後一場比試延遲了。


 


他氣得頭發都要立起來了:


 


「老禿驢,你的寶貝徒弟誘騙妙齡少女,你今天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


 


「這怎麼能怪我徒弟呢,你情我願的事情,況且修竹是個正人君子,

你徒弟絕對沒吃虧!」


 


「嘿你個老禿驢……」


 


兩個百歲老頭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合歡宗的師徒兩個忙著拉架。


 


我和林修竹面對面站著,都默契地沒有理會那邊的嘈雜。


 


凌霜劍懸在空中,劍尖指著他。


 


「你,從頭到尾給我解釋一遍。」


 


林淵輕咳一聲,理了理衣服解釋道:


 


「如你所見,我是天劍宗的林修竹,我名林淵,字修竹,在你們凌雲峰山腳下擺攤也是個意外。」


 


小師弟呸了一聲:


 


「什麼意外,我看你就是處心積慮接近我師姐,想要謀奪她的靈……不對,謀奪我的靈石!」


 


林淵急得連連擺手:


 


「絕無此事,除了真實身份,我對夫人再沒有一絲隱瞞,

我是真心實意喜歡鳶兒的!」


 


我皺眉:


 


「那合歡宗的人說你和柳棉很快就會結為道侶又是怎麼回事?我師弟還看見你們倆有說有笑,相談甚歡。」


 


林淵不解地看向一旁剛拉完架的柳棉。


 


後者心虛道:


 


「那,那天我看見你師弟來了,就又想起了在茶攤的事情,氣不過……所以就讓幾個弟子去編瞎話了。」


 


我了然,胸口鬱結了好幾日的悶氣也瞬間散去了不少。


 


最起碼我不是被人撬了牆腳了。


 


「那日我是跟著師父去的,正好碰見了柳棉,便解釋了一番寒暄幾句,並不是你說的什麼相談甚歡。」


 


在眾人面前說這些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但見我仍舊不假辭色的樣子,便硬著頭皮紅著臉接著解釋:


 


「從前師尊老是把我關在山裡修煉,

幾個月前我實在忍不住就逃了,路過凌雲峰的時候正看見你滿山追著無塵飛。」


 


「那時候並不知道你是誰,隻覺得你又好看又有趣,鬼使神差地就在你們山腳下擺起了茶攤,想著是不是能遠遠見你一面,故意賣那麼貴就是不想有人來買,現在想想我算是對你一見鍾情了吧。」


 


我接著問:


 


「那你最後幾日行蹤鬼祟,還不斷地往家裡搬寶貝回來又是怎麼回事?」


 


他看了眼天劍宗宗主,訕訕道:


 


「我覺得那日你師弟說得很對,光靠擺茶攤肯定是不能給你好的生活的,所以我就……就……」


 


他扭捏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我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天劍宗宗主的怒喝自耳邊響起:


 


「所以他就偷偷溜回來,

偷老子的仙丹法寶,還有不計其數的天晶石和其他寶貝!要不是上個月被我撞了個正著,老子的私庫都要給這臭小子搬空養女人了!」


 


「呸你個老禿驢,你徒弟喜歡我們家鳶兒,送幾件破玩意兒怎麼了?」


 


……


 


所以他不是沒來找我,是做賊被抓住了。


 


他也沒有輕而易舉地被別的女人勾走,隻是被拴在了師父身邊。


 


這倒是我可以接受的原因。


 


畢竟我自己就有這樣一個師尊,也是深受其害。


 


「所以夫人,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消失已久的那絲絲甜蜜又從我的心底蔓延開。


 


其實他解釋清楚後我就已經原諒他了,但看他呆呆傻傻的,又忍不住想作弄他一番。


 


「好啊,

打贏我,我就原諒你。」


 


9


 


林淵輸了,可我也隻險勝他半招。


 


沒有放水,也沒有演戲。


 


我們實打實地從白天打到黑夜,直到東方吐白才堪堪分出勝負。


 


師尊高興得不行,一直圍著天劍宗宗主炫耀:


 


「老禿驢,你年輕的時候就打不過我,現在年紀大了,徒弟也打不過我徒弟,哈哈哈哈哈哈——」


 


天劍宗宗主這會兒倒是穩得住:


 


「那又如何,你徒弟還不是要嫁到我們天劍山?嫁過來了那就是我們天劍宗的人,那就也算是我的徒弟。」


 


「呸,你做夢,我的徒弟將來是要繼承整個凌雲宗的,要嫁也是你們嫁,讓你徒弟入贅到我們凌雲宗!」


 


於是乎,兩個幾百歲的老頭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又打起來了。


 


我很費解,明明剛才還在指摘對方管教不嚴,現在都不用過問我們兩個當事人,就已經定下親事了?


 


小師弟覺得丟人,又在到處找地縫了。


 


柳棉雖然輸給了林淵,但是最後還是贏了無塵,合歡宗那邊對這個結果也還算滿意,好歹保了個前三嘛。


 


隻有棋差半招的林淵苦著一張臉。


 


「我輸了……是不是你就不會原諒我了?」


 


我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是啊,不過也不是不能再給你個機會,」我盯著他壞笑道,「隻要你拿整座天劍山做嫁妝,我就原諒你。」


 


剛才還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林淵,聽到我這麼說就一下來了精神,轉頭就去找天劍宗宗主了。


 


「師父,我要入贅凌雲宗,天劍山給我當嫁妝吧!」


 


我轉身捂著嘴偷笑,

身後傳來一聲響徹天際的:


 


「逆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