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別提那些和他壓根沒關系,卻被強行寫上去吹牛的各大項目了。


 


我第一時間就拒絕了他。


 


哪能想到,原來這人一直記恨在心,還扭頭就和老板告了個狀。


 


見我一臉平靜完全不慌,老板突然嗤笑一聲,眼裡閃爍著滿滿的惡意。


 


「葉雙,你不會以為辭職就沒事兒了吧?


 


「我告訴你,你帶的實習生實名舉報,說你不僅私下和競爭公司往來,還倒賣我們公司的資料出去。


 


「想帶著客戶資源跳槽?沒門!你先賠償我們公司這好幾千萬的損失!」


 


老板這蓋在我頭頂的好幾頂大帽子,硬是讓我笑出聲。


 


抬頭對上實習生瘋狂躲避我目光的心虛神色,我微笑著說:「這樣啊,那確實很嚴重了。


 


「這麼大的事兒,必須得讓警察來處理!」


 


老板一愣,

額上浮現冷汗,卻依舊嘴硬。


 


「叫警察來有什麼用?這是我們公司內部的事情,內部處理好就行了。


 


「再說了,你這算經濟犯罪,警察也管不著。倒不如咱們倆各退一步,我不攔著你去新公司,你也別把員工和客戶資源帶走。


 


「實在不行,我把你的生育補貼和工資也都還給你。我們息事寧人,這事兒翻篇怎麼樣?」


 


我冷笑一聲,臉上帶著濃濃的嘲諷。


 


「息事寧人?晚了!這已經不是生育補貼的事兒了。


 


「現在是你帶著公司員工對我進行汙蔑誹謗,還敲詐勒索我幾千萬,逼迫我必須要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8


 


警察來得很快。


 


隻是一到公司,就被老板抓著訴苦。


 


他倒是會惡人先告狀,警察還沒說話,他就先將我的「惡行」倒豆子似的全盤託出。


 


左一句右一句,先是說我私自倒賣公司資料給其他競爭對手,害公司一連丟掉好幾個大項目,虧損千萬。


 


又說我是競爭公司派來的間諜,挖了不少優秀員工,還想帶著幾百個客戶資源跳槽。


 


隻可惜,我有遇事不對先打開錄音的好習慣。


 


於是從之前我和人事趙軒因為生育補貼的事爭吵開始,到後來老板 pua 我反被拒絕。


 


再到今天我來交接工作,卻被老板帶著幾個保安攔在公司裡,張口就說我被舉報倒賣公司資料,要讓我賠償幾千萬公司損失。


 


警察越聽,表情越嚴肅。


 


老板臉色一片慘白,不停擦著額上流下的冷汗。


 


「誤會,這絕對是誤會。都是葉雙理解錯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證據都擺在所有人面前了,狡辯也沒用。


 


更別提剛剛還信誓旦旦,說著能做證人,來證明我確實聯合競爭對手倒賣公司資料的實習生。


 


被警察問了兩句,立刻汗如雨下。


 


直接被嚇得哆嗦著腿,哭爹喊娘地說:「不,不是,這都是我瞎說的。


 


「是老板讓我在葉雙姐面前做證,說她惡意競爭,要把她送進局子裡。還說隻要這事兒辦成了,就給我升職加薪,還要安排我當領導!」


 


我差點笑出聲。


 


好家伙,最後一個證人都臨時反水。


 


這下,老板是張嘴也說不出一句狡辯的話了。


 


當天下午,我和老板就在警察局做了筆錄。


 


他要和我私了,不僅賠償我被公司吞掉的三萬多生育補貼,還要額外支付我一筆精神損失費,以此彌補我被當眾造謠引發的心理問題。


 


老板這錢掏的心不甘情不願:


 


「葉雙這不是好好的嗎,

也沒見她犯精神病啊,憑什麼讓我給精神損失費?你們是不是聯合起來,就想敲詐我的錢啊!」


 


我都還沒來得及罵他呢,警察先沉下臉。


 


「這位同志,汙蔑執法人員是需要承擔法律責任的,你確定還要繼續胡說八道嗎?」


 


老板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嘴裡倒是不敢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了。


 


隻是走出警察局時,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葉雙,別以為你這就贏了,咱們倆以後走著瞧!」


 


聽說老板剛回公司,就帶著幾個業務組通宵開會,立誓要搶走我手裡所有的客戶和項目。


 


哪承想,底下員工交的策劃案沒看到,辭職申請倒是一封接一封。


 


走的還不隻有我之前部門的同事。


 


他改革後的福利,把公司的女員工都惡心得夠嗆。


 


更別提老板還把自己的逆天言論做成橫幅,

貼在辦公室裡,意思是讓女員工謹記他的慷慨與慈善。


 


與其整天在這種爹味彌漫的公司工作,不如找好下家早早跳槽。


 


偏偏老板一心以為,是我背地裡在那些員工面前說他壞話,哄得她們集體跑路。


 


一來二去,更是記恨上我。


 


竟然轉頭就給我寄了律師函。


 


但這次的律師函,並不是因為各種工作上的問題。


 


而是當初婆婆以我的名字,籤下的那份合同。


 


婆婆一見律師函上寫的是她的名字,頓時慌得要S,讓我趕緊想辦法解決。


 


我卻隻是看著她,淡淡說:「你想讓我怎麼解決?」


 


婆婆一愣:「就……就想想辦法啊,不然你真要讓我坐牢嗎?」


 


坐牢應該不至於,但違約需要支付的賠償,

一分都少不了。


 


花點錢讓自作聰明的婆婆徹底明白,這世界不是圍著她轉,不是她自以為就能解決一切,其實還挺劃算的。


 


婆婆跑了一趟法院,人都憔悴了不少。


 


安安靜靜的,對我們做事也沒了那麼大的指揮欲。


 


後來我去新公司上班,入職第一天,就聽著同事們聊八卦。


 


說之前的老板,不知道得罪了誰,手上項目全都沒了。


 


我本來聽過高興了一下,扭頭就忘了。


 


哪承想,中午和同事下樓吃飯,一走出大樓就被人攔住。


 


竟是狼狽了不少的老板。


 


他一改之前看見我就咬牙的模樣,討好著朝我笑。


 


「葉雙,咱們怎麼說都共事了三年,幫點小忙應該沒問題吧?」


 


9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真的一連丟了不少項目,

公司員工也走了很多。


 


而丟項目的原因,是他苛待女員工,擅自削減福利,甚至威脅女員工懷孕生子就辭退的事情,在業內被曝光了。


 


對底下員工都這麼苛刻,不把人當人,那說明本性不行,不適合做一個合作對象。


 


於是一連好幾家公司,都取消了和老板的合作。


 


起初他還不以為意,覺得行業內這麼多公司,總不能每個人都因為這麼點小事斤斤計較。


 


可誰能想到,某個已經跳槽的女員工,居然把他做的事情剪成視頻發到了網上,還爆了。


 


幾百萬點贊下,全都是對老板的罵聲。


 


不少人還總結了前公司合作的各大企業和項目,開始抵制公司的產品。


 


一時半會兒,業內人人自危,誰也不敢和前公司扯上半點關系。


 


更有聰明的,一早就發了公告,

宣稱自己早已和前公司解除了合作關系,要抵制也不該抵制自己。


 


網上鬧得這麼大,想息事寧人,那就必定得讓我這個受害者出來發聲。


 


老板賠著笑:「隻要你發個視頻,說網上那些都是胡說八道,我壓根就沒苛待過女員工。這樣,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二十萬夠不夠?」


 


二十萬,對向來小氣的老板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肯拿這麼多錢出來,說明這次的輿論危機,是徹底威脅到了公司。


 


可我沒答應。


 


雖然錢很多,但我的良心也很重要。


 


睜眼說瞎話這事兒,我幹不出來。


 


老板雙眼瞪大,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威脅我。


 


我卻嘲諷地笑了笑:


 


「你其實根本就沒覺得,削減福利和苛待女員工是錯誤的。


 


「你隻是因為這件事鬧大了,

影響到了公司形象,所以才著急了。


 


「既然這樣,我又為什麼要幫你?難道要讓我把自己辛苦爭取來的權益,又全部還給你嗎?」


 


幾句話,讓老板啞口無言。


 


或許他還是很不服,或許他覺得我說的都是廢話。


 


可那又怎麼樣?


 


我說話,也不是為了說給他聽的。


 


我仲裁公司,我去鬧,我發聲。


 


隻是為了讓那些被壓迫到麻木與沉默的女性,希望她們能像我一樣,拿起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


 


讓她們知道,哦,原來面對老板的剝削,我可以不用忍耐,還可以走另一條路。


 


10


 


前公司這個季度的財報想必非常不好看。


 


之前定的超高銷售指標,現在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而公司虧損,

影響的不隻是老板,還有其他股東。


 


他們把責任全部推卸到老板頭上。


 


怪他黑心,不把女員工當人看。


 


結果企業形象一塌糊塗,甚至在破產邊緣徘徊。


 


股東們臨時舉辦會議,把老板從領導人位置踹了下去,又安排了新的人,也沒把公司救回來。


 


一氣之下,他們把怒火都發泄到老板身上。


 


沒幾天,就有新聞報道說某公司領導貪汙受賄,足足判了十年。


 


因為貪汙金額巨大,這事兒還上了波熱搜。


 


當網友們一看,這貪汙犯就是之前爆火的苛待女員工的老板時,更生氣了。


 


幾十萬條評論,髒話和父母齊飛,場面十分精彩。


 


老板的判決結果出來時,我正帶著新團隊的員工們,在酒店舉行慶功宴。


 


我們的項目圓滿成功,

連新老板都高興地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了獎金。


 


酒過三巡,不知道誰又提起了宣告破產的前司和老板,開始瘋狂嘲笑。


 


曾經吐槽過我,怪我和老板鬧,把女員工福利都給鬧沒了的同事。


 


端著酒杯,認認真真給我敬了杯酒。


 


她說:「葉雙,之前我不懂事,說了不好聽的話,你別介意。」


 


說著,她又咬著嘴唇,不好意思地笑。


 


「其實我之前休產假的時候,老板也讓我把生育補貼交上去。我不願意,但他威脅我不交就辭退我。


 


「你知道的,現在工作不好找,特別是我剛生了孩子,很多公司都不會要我。沒辦法,我隻能忍了下來,賠給公司兩萬多。」


 


她說,她要養家,她不敢。


 


所以很佩服我,能大著膽子和老板鬧。


 


我笑了笑。


 


我知道,因為之前公司和老板的事情,現在業內不少公司都開始額外注意女員工的福利,生怕步上前司後塵。


 


曾經麻木沉默的女性,似乎慢慢掌握了發聲的權利。


 


這就是我想看到的。


 


我的發聲,我的鬧事,並不是隻為了我一個人。


 


那些千千萬萬和我一樣的人,她們也是利益既得者,也能因為我而獲得應有的權益,這樣就夠了。


 


一切,不就是在慢慢變好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