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沒給薛瑩瑩送禮物,黎近就在學校裡到處傳我家破產了。


 


「你們是不知道,當時她媽都把車送給我了。


 


「我還沒焐熱了,就被姜逢給要回去了。


 


「要不是真破產了,至於連輛五十多萬的車都要回去嗎?」


 


有人說:


 


「說不定姜逢騙你的,她就是不喜歡你了,不想給你。」


 


黎近對此嗤之以鼻:


 


「不可能。


 


「她舔我舔了三年,我能不知道她?


 


「到現在還沒來跟我道歉,肯定是家裡情況嚴重,要是不嚴重,她早回家住豪宅去了,幹什麼來住學校宿舍?」


 


流言愈演愈烈,薛瑩瑩甚至跳出來控訴我小氣,還說我跟她要以前的禮物,說要拿出去換錢。


 


有人來加我好友,問我:


 


「你真這麼缺錢?

陪我一晚給你一千怎麼樣?」


 


我直接去他朋友圈截圖了本人照片掛表白牆,順手給他輔導員也發了一份。


 


通報批評發出來,加我的人才收斂了許多。


 


但還是有不少汙言穢語。


 


黎近和薛瑩瑩兩人,像是演戲演得入迷了,說我什麼的都有,造謠造了一籮筐。


 


我收集了證據,交給家裡公司的律師。


 


順便在朋友圈公開了自己的新男友:一個叫江景州的小學弟。


 


小學弟比黎近長得還像陸夜驍,尤其是那雙眼睛,有八分像。


 


也比黎近識趣,我給他錢,他就給我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


 


私人感情也處理得很好,身邊沒有其他女人。


 


我問他:「你不覺得我在拿錢羞辱你嗎?」


 


江景州笑:


 


「隻要錢到位,

就算真羞辱我又如何呢?


 


「姐姐你別有心理負擔,我們就是僱佣與被僱佣的關系,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也是,我跟他清清白白,手都沒牽,花錢買陪伴而已。


 


但黎近不這麼想,他覺得我找江景州是放不下他。


 


今晚,他又堵在了我宿舍樓下,看著江景州那張臉,恨得咬牙:


 


「姜逢,你什麼意思?


 


「不來哄我,卻找個替身?」


 


16


 


我看著黎近那副歇斯底裡的樣子,真覺得自己以前是腦抽了。


 


找什麼人當不好,非找個人品這麼差的。


 


「他不是你的替身。」


 


是陸夜驍的,我在心裡補充。


 


黎近根本聽不進去:


 


「你讓他滾,再跪下求我,我就原諒你。」


 


我揉了揉被冷風吹痛的耳朵,

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讓我跪下求他?


 


他瘋了?


 


江景州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沉默地看著他。


 


黎近卻覺得我這是害怕了,哼了一聲,補充:


 


「還得把車也給我,讓你媽再給我買一套別墅,寫我的名,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江景州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將黎近推開:


 


「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滾遠一點。」


 


黎近怒了,直接動了手。


 


江景州是一個職業操守很好的人,這種時候也沒說自己跟我隻是僱佣關系,而是將我護在身後,把黎近隔開。


 


幾聲巴掌聲從不遠處傳來,在靜夜裡顯得很是突兀。


 


我抬頭看去,見到了熟悉的鳳眸。


 


陸夜驍穿著身黑色西裝,墨藍的袖扣在路燈的折射下矜貴異常。


 


他朝我伸出手,嗓音沉沉:


 


「姜逢,到我身邊來。」


 


黎近和江景州在看清他臉的那一瞬,齊齊變了神色。


 


17


 


陸夜驍將我拉進懷裡,溫熱的大掌覆上我的耳朵。


 


被冷風吹得生疼的耳朵這才好受些。


 


我仰頭看他,被路燈刺得眨了眨眼:


 


「你怎麼來了?」


 


陸夜驍幫我揉著耳朵,又自然地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來看看你要躲到什麼時候。」他說。


 


「敢做不敢當嗎?」


 


一句話,瞬間將我拉回了那一夜。


 


曖昧糾纏潮水般湧來,激得我面紅耳赤。


 


我羞惱地拍掉了他的手:


 


「還是那句話,我一個人做不了,你也是願意的。


 


「陸夜驍,

你一點都不清白。」


 


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上一次。


 


我力氣又沒他大,他要是不配合,我就算強上也沒用啊。


 


黎近黑著臉走過來,質問我:


 


「他又是誰?


 


「姜逢,你到底談了幾個?就這麼水性楊花?」


 


陸夜驍挑了挑眉,不說話,盯著我,意思是想聽聽我的回答。


 


我當著黎近的面,攀上陸夜驍的脖子,親了他一口。


 


「如你所見,他是我現任。」


 


黎近氣結:「他是你現任,那江景州呢?也是你現任?你腳踏兩隻船?」


 


江景州已經認清了現實,立馬舉手做投降狀:


 


「不是,我是學姐僱佣的小跟班,學姐買東西的時候我負責拎包而已,沒有任何感情糾葛。」


 


黎近不可置信地瞪他:


 


「小跟班?

那你剛剛為什麼不解釋?」


 


江景州攤手,無奈:


 


「沒辦法,誰讓你上來就氣勢洶洶要找學姐麻煩的。


 


「她算我老板,我從她那拿工資當然要把人保護好。」


 


黎近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覺得這場面實在是尷尬,拉著陸夜驍走了。


 


黎近還想追,被江景州拽住了。


 


「幹什麼你?」他衝著江景州怒吼。


 


江景州掏了掏耳朵:


 


「發什麼癲,你衝我喊什麼?


 


「我老板要跟她對象親密去了,你個電燈泡跟過去幹什麼?」


 


黎近:「不可能!姜逢她喜歡的是我,怎麼可能跟別人在一起!


 


「我知道了,這又是她找來氣我的替身,就像你一樣,說不定那個男的也是被僱佣的。」


 


江景州無語:


 


「你瞎啦?


 


「分明咱倆更像那男人的替身好吧?


 


「再說了,你的氣質,連那男人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誰是真品誰是赝品顯而易見啊!」


 


18


 


陸夜驍帶我出去吃飯,吃完沒送我回宿舍,帶我去了酒店。


 


我的心怦怦狂跳,面上裝得淡定:


 


「什麼意思?主動送上門讓我……」


 


陸夜驍塞了塊薄荷糖堵住了我的嘴。


 


甜甜的,涼涼的。


 


等上了樓,開了房間門,我將他壓在門板上,把糖還了回去。


 


一邊伸手解他的衣扣,一邊嘴上調戲:


 


「喲,真是送上門的,比以前自覺多了。」


 


我咬了他一口,故意叫他:


 


「哥哥,這次還是要我主動嗎?」


 


陸夜驍攥住了我的手腕,

將我拉開了些距離。


 


他眼睛很好看,盯著人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很深情,就好像他的全世界,就隻有你一人。


 


我抬手摸他的眼尾,莫名其妙想哭。


 


於是我低下頭不看他,將腦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悶悶開口:


 


「陸夜驍,你也招惹我了。


 


「都怪你以前對我太好了,我才會把你所謂的兄妹情錯認為愛。」


 


都怪他總是縱容我,做什麼都隨我,從不對我發脾氣。


 


我被他慣壞了,才敢那樣大膽。


 


腦袋被人摸了摸,陸夜驍的聲音沉沉的,從頭頂傳來:


 


「我對你負責。」


 


又是這一句,我抬頭瞪了他一眼:


 


「誰要你負責,一句負責就想打發我。」


 


陸夜驍看著我,突然湊過來,親了親我的唇角。


 


「我說我對你負責,我娶你。


 


「不是因為做了那種事,而是我喜歡你,所以娶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什麼?」


 


陸夜驍說他喜歡我?


 


我幻聽了?


 


陸夜驍將我圈在懷裡,語氣無比認真:


 


「我說我愛你。


 


「來之前,我已經告訴了我媽和你爸,他們同意了。」


 


我:「?」


 


驚喜來得太快,砸得我不敢相信。


 


19


 


陸夜驍帶我回家。


 


果然像他說的那樣,爸爸和譚芸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我還處在驚愕裡,他們卻已經開始商量婚事。


 


譚芸看著我的目光復雜:


 


「我不想讓你們在一起,但你們又兩情相悅。


 


她嘆了口氣:「沒辦法,都是緣分。


 


「阻止也阻止了,最後還是這樣。


 


「希望你們能成功走到最後吧。」


 


她說話很悲觀,讓人心裡惴惴的。


 


陸夜驍握住了我的手,堅定開口:


 


「會的,我們會走到最後的。」


 


我心下稍安。


 


沒人的時候,會纏著陸夜驍問:


 


「你說愛我,尊嘟假嘟?」


 


陸夜驍無奈:


 


「你強上我的時候,我也在想,你說愛我,是愛我這個人,還是愛我的身體。」


 


那我當然是都愛了。


 


陸夜驍:「我也是。」


 


我:「哦,那就是說,也是愛我的身體的。


 


「陸夜驍,你對我的愛一點也不純粹。」


 


陸夜驍氣笑了:


 


「是,

我不純粹。


 


「也不知道是誰,十八歲那年,連一句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強壓著我就要,還說我不給就是不行。」


 


我心虛,理不直但氣勢挺足的:


 


「誰讓你前一天拒絕我表白的。」


 


陸夜驍拍開我伸到他腹肌上的手:「別亂動!」


 


我嘿嘿笑:


 


「他們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不行了欸,哥,你過年都二十七了,還行嗎?」


 


陸夜驍冷笑: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嗎?」


 


我回想了下。


 


好吧,算挺行的。


 


陸夜驍番外


 


1


 


陸夜驍對自己的繼妹感到頭疼。


 


以前隻是任性一些,最近幾年卻變得很怪。


 


總是給他這個哥哥發一些土味情話,還經常要他抱抱。


 


小時候抱抱倒也算了,畢竟還小。


 


現在都快成年了,身體發育完全後,軟得跟個棉花似的,他哪裡敢碰,碰了不得被繼父認為性騷擾?


 


苦惱的是,不少外人看見他和繼妹站在一起,都以為他倆是一對。


 


了解情況後,甚至說:


 


「這倆孩子要是真能在一起也挺好的,般配,還是青梅竹馬,以後感情肯定好。」


 


他媽因為自己那段失敗的婚姻,對青梅竹馬這個詞厭惡到了極點。


 


在他剛入住姜家的時候,就揪著他耳提面命:


 


「不能對妹妹產生不該有的感情,聽見沒有?


 


「妹妹隻能是妹妹,不可以變成女朋友,更不可以變成妻子!」


 


他聽進去了,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繼妹姜逢從小到大都長得乖乖巧巧的,

很招人疼。


 


他一直把自己放在好哥哥的位子上,竭盡所能地對妹妹好。


 


直到,妹妹把他捆上了床。


 


陸夜驍無論再過多少年,都會記得那一夜。


 


荒唐,刺激,混亂潮湿。


 


他試圖讓姜逢停下來,但姜逢不理他。


 


更可惡的是,這人強壓了他,第二天坐上高鐵就去了學校。


 


三年都沒回來一次。


 


甚至連消息,也不給他發一條。


 


陸夜驍從一開始的憋悶,到後來逐漸釋然。


 


或許,姜逢在大學裡,會遇見新的人,會忘記他,也忘記他們那混亂的一夜。


 


這樣最好了,一切都回歸正軌。


 


2


 


陸夜驍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他覺得隻要不再犯錯,一切都能回到以前。


 


可三年後,

姜逢帶了男朋友回家。


 


他從他媽那裡得知消息的時候,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是高興更多,還是生氣更多。


 


高興姜逢有對象,不會纏著自己了嗎?


 


好像並沒有。


 


反倒是一想到她有對象了,心就像針扎了一樣疼。


 


他生平第一次,丟下手中的工作,趕了最早的航班,飛回了家。


 


見到姜逢的那一瞬間,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姜逢帶回來的那叫什麼對象,一臉貪欲,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


 


姜逢怎麼能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姜逢為什麼寧願跟這樣的人在一起,都不想著考慮考慮他?


 


等等,為什麼要考慮自己?


 


陸夜驍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沉默。


 


可掙扎了一天後,他還是忍不住,

進了姜逢的房間。


 


他質問姜逢為什麼要對自己做那種事,做了又隨手把自己丟下。


 


在質問姜逢的同時,卻又被姜逢反問的那些話弄得啞口無言,隻能說出一句無力的:


 


「姜逢,我是你哥。」


 


太蒼白了這句話。


 


就像姜逢說的,哪有兄妹天天打啵的。


 


是啊,哪有哥哥會對妹妹生出佔有欲的呢?


 


3


 


陸夜驍想了很久,覺得自己怕是陷進去了。


 


他一邊覺得自己真是無可救藥,一邊又忍不住接近姜逢。


 


帶她出去,給她送公寓,給她做飯。


 


又喝下她遞來的,加了料的紅酒。


 


一切的一切,都是清醒的沉淪。


 


他想著這次一定要姜逢說清楚,一定不能稀裡糊塗地再得到一個沒有她的三年。


 


哪承想,一睜眼,姜逢又跑了。


 


他自己一個人收拾了殘局,自己一個人開車回了家。


 


當晚就跟叔叔和他媽坦白了。


 


他媽哭著打他,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夜驍心說:沒辦法,我愛她。


 


他處理好了一切,去學校找姜逢,剛好撞見兩男爭一女的戲碼。


 


陸夜驍有點生氣。


 


感覺自己在姜逢眼裡就像是鴨子,每次睡完就扔。


 


自己輾轉難眠。


 


姜逢回了學校,卻能繼續過自己的瀟灑日子。


 


這不公平。


 


可是愛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什麼公平可談呢?


 


姜逢向自己表露愛意的時候,自己不也拒絕了她,甚至訓斥了她嗎?


 


親愛的,愛隻有公平是不夠的。


 


我願意向你低頭,償還你對我的等待。 


 


此後的一生一世,我們都不要再分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