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傑從他脖子上扯出了一個口哨狠狠吹響了。
他這次倒沒有什麼壞心思。
他那個信號我也懂，無非就是逼著老虎後退罷了。
我沒領他的好意，衝老虎伸出手。
「來，姐姐摸摸。」
老虎本來還想停頓一下。
聽我說完，甩著大腦袋三步並作兩步撒歡地向我跑了過來。
毛茸茸的腦袋來回地蹭我的手，對我說不出的親昵。
並不是我和這隻老虎有什麼交情，我隻是偷偷告訴它。
如果它願意配合我，我會給它買幾隻雞。
真雞不怕火煉，真老虎甘於奉獻。
它蹭得像我是它親媽一樣。
吃完雞，它神志清醒了一點。
【別去猴園，
不要在動物園待到晚上。】
老虎跟我說完，頭也不回地叼著剩下的雞走開了。
李傑的臉色很難看。
本來他以為能靠老虎擺我一道，結果讓我出盡風頭。
跟他一起的那些粉絲們紛紛給他找借口。
「要不是李哥提前幫你跟這些動物打好招呼，就剛才那一下老虎就已經把你的手臂給咬斷了。」
「是呀，虧你還是一個大主播，你知道今天的直播有多少人在看嗎？」
「萬一你教壞小朋友怎麼辦？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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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你們急什麼？動物園可不隻有老虎，接著往前走就是了。」
前面就是猴園，我這個人主打就是聽勸，本來想繞過猴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沒想到李傑搶先一步擋在我面前：「大師，
先看看猴園。」
我猶豫了一下，李傑激我:「該不會是，看不出個所以然吧？」
「也是，猴子的心思確實比老虎的難猜多了。你現在認輸，回去刪號，這茬就算過去了。」
我翻了個白眼，明知道他是激將法，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跟著他去了猴園。
猴園的情況要比老虎那邊好了不少。
雖然鐵欄杆上掛著禁止投食的標志，仍然有不少遊客在給猴子喂香蕉和橘子這些水果。原本猴子還挺開心的，一看到李傑來了，紛紛往後退。
李傑雙手一攤：「來吧，大主播，看看這些猴子在想什麼。」
手指向離他最近的一隻母猴子。
不知道為何，我忽然就想到了那隻給他削蘋果的猴子。
我嘖一聲，學他一樣壓低聲音，目光隱晦地在他和猴子身上徘徊：「你當真要我當眾說出來嗎？
」
李傑不屑一顧：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麼不敢當著眾人說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戴個口罩畏畏縮縮的？」
比我還會裝 X。
我看了眼秋菱，她立刻把用來直播的鏡頭對著我。
此時我的直播間裡已經湧入了十幾萬人。
我面對著直播間和現場所有的人，一字一頓地對著李傑說：
「這隻猴子，在想今晚你還會不會帶她去你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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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不是吧，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本跟在李傑身邊的那隻猴子看到李傑被人圍著，直接跳上了李傑的肩膀，摟住李傑的脖子衝著眾人龇牙咧嘴。
有些人目光隱晦地在李傑和猴山那隻母猴子之間來回打量，隱隱約約地盯著猴子的下體。
似乎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李傑在互聯網上混了這麼多年，理所當然地聽懂了我的暗喻。
他的臉像調色板一樣難看，立刻否決了我：
「媽的，你說話說一半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帶著猴子回我的宿舍？」
「還有你們這些惡心的眼神是什麼意思？我每晚帶猴子回宿舍，難道不是為了直播嗎？你們看直播的時候津津有味，這個時候到底在懷疑什麼？」
周圍的人恍然大悟：「對啊，李哥每天都要跟小紅一起直播的，你不要想歪啊，小紅就是那隻削蘋果很溜的猴子。」
我：「那直播完之後呢？跟你一起直播的真的是小紅？」
李傑挺著肚子，站起身子。
「這些猴子都是我從馬戲團裡帶到動物園來的，我對他們的感情就像是對自己的親兒子、親女兒一樣。你故意在這些人面前說這些話，
無非就是想用一些低俗流量詆毀我。」
他刻意往前走了一步，借著男人高大的體形向我施壓，想讓我向他道歉。
眾目睽睽之下，我管他是哪根蔥啊！
之前，他不就是這樣在我直播間裡對我的嗎？
一點點暗語，就想把人置之泥濘。
就在這時，一直在他身後的沈園長說話了：
「李傑，我早就跟你說過茵茵大師是有真本事的人。你還非要激怒人家，試探人家。」
「這下踢到了鐵板吧。」
「你還不趕緊向人家道歉！把事情好好跟人家說一說，萬一待會兒人家不幫，你都沒有地方去哭。」
求人就要有一個求人的態度。
李傑環視一圈，周圍全是他的粉絲。
「院長，隻是湊巧罷了，動物園這麼大還沒走完呢。
」
我的腳尖頓住了。
「你想走完我可以陪你走完，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
「如果我們看完下一個動物之後，你到時候再求我什麼，我是不可能答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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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傑一改剛開始見面的那副盛氣凌人的姿態，低著頭在前面帶路。
我們來到的是一個野豬館。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因為我好像看到熟人了，不是，熟豬。
曾經我幫一個大富戶處理事情，事兒雖然平了，但是他家那頭價值萬金的食夢貘跑掉了。
食夢貘是一種古代的墓獸，可以鎮妖魔，吞夢境，也可讓夢境重現。
此刻它卻可憐兮兮地蜷縮在野豬館最裡面，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大圈。
它一看到我，就兩眼放光衝我哼哼唧唧的：
【我親姐！
你來啦！救救我啊！】
我倒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兄弟，咱倆不熟。
食夢貘目光幽怨，看我像是在看負心人。
沈園長向我介紹：
「這隻動物是前幾天溜進動物園的，應該是隻貘。」
「動物園裡沒有多餘的房間了，我就把它跟野豬關在一起了。」
李傑的眼光盯著我。
媽媽呀，這不是瞌睡，有人給你送枕頭嗎？
我笑笑：「它餓了，要吃東西，再不吃東西，它就要吃人了。」
有看過之前和太子哥家那場直播的人紛紛刷屏：
【這不是前太子哥家那隻豬嗎？】
【沒想到竟然被動物園給收編了。】
【我姐拿了送分題！】
李傑咬牙切齒：「根本不可能，
這隻動物來了之後什麼東西都沒吃過。」
「怎麼可能是餓的？」
他怎麼能知道這隻食夢貘之前在李家吃的都是千金難求的珍馐佳餚，到他這吃上豬食了，怎麼能願意？
我拿出旁邊的一棵白菜，摻雜上小童的夢境，遞給食夢貘。
「吃。」
食夢貘屁都沒放一個，吭吭哧哧就開吃了。
李傑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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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strong 哥。
我兩手一攤：「你準備要吃狗屎了吧。」
沒想到李傑卻當著他這麼多粉絲的面，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之前是我以貌取人，我認輸。」
「屎我可以吃，但是希望你幫我們動物園處理一點事情。」
「從上個月開始，動物園的動物開始莫名其妙地自S了。
」
「很多都是之前跟我一起在馬戲團裡我親自調教的猴子。」
「外面到處傳是我在侵犯了這些猴子後，又把猴子S了。我們動物園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我看了一眼滿臉橫肉的李傑。
「我可以幫你。」
李傑臉色一喜。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一，當眾向我道歉，你刪號退網。」
這是給他的一點小教訓，也是為秋菱出氣。
「二，我要剛才的那隻豬，它本身也不屬於你們動物園。」
留著食夢貘在動物園，弊大於利。
一個百萬粉的賬號也不是這麼容易做的，李傑也不見得舍得。
我本來以為李傑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不假思索。
「我答應你，隻要能阻止動物自S，
讓我做什麼都成。」
他倒是能屈能伸。
就在這個時候，我收到了一條新的私信。
【離開這個動物園，不然你必S。】
【我隻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
【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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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當回事兒，這些年我收到的恐嚇信比情書都多。
我對沈園長說今晚我能住在這兒嗎。
沈園長面帶歉意：「如果隻是住一晚沒什麼，就是我們動物園的條件簡陋，有點委屈大師了。」
「別叫大師了，叫我小沈就行了。」大師怎麼聽都很像騙子。
這時候，我發現李傑的狗和猴子都不見了。
秋菱悄悄告訴我：「那猴子有時候會替李傑拿手機對著動物園直播，也算是紅楓動物園吸引人來的手段之一。」
等我圍著動物園繞了幾圈，
已經到了接近傍晚的時候，粉絲們都走得差不多了。
那個陌生人的短信又來了。
【好，這是你自找的，我們都不會放過你的。】
我細細咀嚼著「我們」這個詞，對方有很多人？
我向沈園長要了個特權，把食夢貘放出來又找了一根狗鏈子，拴在它脖子上了。
終於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
姐要開始幹活了。
秋菱一步一步地跟著我。
很快我就發現白天正常的動物，到了晚上有點不對勁了。
12
【有球嗎？】
正在看斑馬的我忽然聽到一道稚嫩的聲音。
「誰啊？」
扭頭一看，是一頭大象。
大象沒問題，它問我要球也沒問題。
問題是它丫的不在籠子裡，
它就這樣站在了主幹道上看著我。
我略微有點頭皮發麻，有點害怕它會一腳踩S我。
【有球嗎？】它目光呆滯，又問了我一遍。
我發現不對勁了。
這頭大象，它似乎在夢遊啊？
我讓秋菱去找顆球。
秋菱不明所以，但是聽話照做，一手拿著手機直播，眼睛到處找球。
終於，她拉著我的手：「茵茵，看這個。」
我一看，好家伙啊。
她指的是個大石頭墩子。
真是個大聰明。
她不敢跟我對視：「方圓幾百米，也就這是個球形了。」
有總比沒有好！
我招呼大象。
「這裡有球！」
大象踮著小腳就過來了，它試探地用鼻子拱了拱石墩子。
理所當然地紋絲不動。
它撲稜著大耳朵動作機械，最後硬生生地把石墩子從地上拔起來了。我往後一退二十多米，生怕它發瘋。
我試探安撫它：「寶寶，你想幹什麼？」
【主播，這大象好像是想頂球啊，如果我沒猜錯，他馬上就會找下一顆球了。】
果然它再次我問：【有球嗎？】
秋菱輕車熟路地指向旁邊的另外一個石墩子。
大象下一秒就踩上去了。
第一個石墩子球被它用鼻尖頂在鼻頭上，石頭太重，一次次砸到它的腦門上了。
最後哐當一聲，砸在它的腳趾上。
它摔倒在地。
「嘶——嗷」。
一聲長鳴劃破動物園的夜空。
球從它鼻頭脫落了，
直奔著我面門而來。
如果這下砸實了，也就把我砸S了。
千鈞一發之際，大象像反應過來什麼。
它高高揚起身子，把我撲倒在地上，硬生生地護住了我。
它口眼都在流血，眼角落下一串生理性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