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但能溝通活的寵物，也能溝通S去的寵物。
夜裡，我連線上紅楓動物園的飼養員。
他說沒有人比他更懂動物，見不得我這種坑蒙拐騙的人，所以要當眾拆穿我。
他指著籠子裡的老虎問我：
「這老虎怎麼想的？」
我：「他想吃你養的狗。」
飼養員哈哈一笑：「還真讓你蒙對了。」
「那你再看看，這隻猴子在想什麼。」
我再次閉眼認真感受，然後告訴直播間裡的所有人：
「猴子在想，今晚你還會不會帶它回你的宿舍？」
1
深夜，我坐在電腦前直播。
鏡頭對面一個穿著粉色睡衣，ID 叫豆芽菜子的女生。
豆芽菜子一直在擦眼淚：「大師啊，
求你救救我的狗。」
「我家好像鬧鬼了，每天我不在家的時候，都能從監控裡看到我的狗衝著它的飯盆嚎叫著。」
「那聲音特悽厲！我都懷疑飯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追著咬它了」
我有點興趣，很久沒見這麼詭異的事兒了：「來，先看看飯盆。」
她立刻把鏡頭趕緊轉向飯盆。
一個鑲著金邊的花瓷盆，裡面除了飯渣什麼都沒有。
邪門了，不應該啊。
我偷偷認真感受著視頻裡她們家的磁場。
生怕漏掉什麼陰邪之物。
曾經有一次，我去外地給人家的寵物做溝通。
最後發現是因為這家主人之前養的貓貓病S了。
小貓的魂魄回來之後發現主人專寵新的寵物，才搞得家裡雞犬不寧。
這個豆芽菜子的家裡和他們家那個情況還不太一樣。
「你家周圍的磁場很幹淨，這隻狗應該是你養的第一隻寵物。」
豆芽菜子點頭：「對對對，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壯壯確實是我養的第一隻寵物，小時候我媽不讓我養狗，我這才搬出來的。」
我：「沒有鬧鬼，問題估計就出現在你家的壯壯身上了，把狗拽過來給我瞅一眼。」
她立刻起身從旁邊薅出一個狗頭，手上一個大力就這樣把狗扯到了鏡頭前。
一隻灰色薩摩耶，眼睛裡滿是虛弱，歪著腦袋吐著舌頭。
我竟然能從狗臉上看出一抹諂媚的笑容。
肉眼可見，這隻狗極通人性。
2
【不會是這狗沒吃飽吧，主播？】
【我看別的直播間有過這種情況，要不給它添半盆狗糧試試？】
【樓上，我和你是同擔。
】
豆芽菜子明顯知道這個梗，她擺手解釋：
「不是的，它最近怎麼吃都吃不夠，但是我絕對沒有餓過它。」
直播間也有人說豆芽菜子這個飯盆沒選好。
說不定上面有什麼隻有狗能看見的髒東西。
我：「狗盆很幹淨。」
那邊哗啦哗啦地刷屏。
這邊，我已經跟狗狗靈魂建立連接了。
過了三分鍾，我神情古怪。
豆芽菜子急了，給我刷了四五架飛機。
「主播，我不缺錢，你有事兒直說成嗎？壯壯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她都要哭了，抱著狗頭不知所措，親了親狗腦袋，似乎想到最壞的下場了。
狗不知所措，快要被她勒得喘不上氣了。
【一條狗大驚小怪的，
你爸媽還沒這待遇呢。】有些人開始陰陽怪氣，我順手給拉黑了。
我：「倒沒什麼事情，不過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她安靜地等著下文。
「以後不要再順手抄起這個狗盆砸他腦袋了。」
豆芽菜子瞪大眼睛：「啊？」
我：「你平時教育它的時候，有幾次順手就抄狗盆敲它腦袋。」
「這狗有些賤飕飕的，平日裡不敢跟你論大小王，背後把怨氣全撒到這個狗碗上面了。」
豆芽菜子：「……」
我接著補充：「不行的話，你把這個碗藏起來，明天換個碗就好了。」
豆芽菜子：「主播我信，真的謝謝你了，這個碗我就作為謝禮送你好了。」
我嗤笑，哪有送人狗盆的？
豆芽菜子：「當初定制的時候花了一百多克黃金，
扔了有點可惜了。」
我：「……待會兒地址私發你。」
「對了，壯壯託我告訴你一件事。」
「你那個男朋友每次找借口帶它遛彎，實際上都是帶它偷偷出門去配種賺外快，這男人不靠譜就是圖你的錢，它不喜歡，時間長了，再好的狗也得虛弱。」
豆芽菜子咬牙切齒：「好的主播，我知道了。」她主動切斷了直播。
3
直播間禮物又走了好幾波，人氣在今晚達到了第一輪高潮。
忽然彈出來一個連線請求。
【紅楓動物園飼養員——李傑】。
我知道這個人，以前是大馬戲團的馴獸師，會讓動物們配合他做一些小表演，在網上也是一個百萬粉的博主。
同行是冤家，
直覺告訴我來者不善。
我這邊還沒剛同意連線，就看見有人發彈幕消息提醒我：
【茵茵大師，這個李傑在他直播間說要教訓你這種靠著胡謅牟利的垃圾。】
【是呀，主播你要小心點。】
下一秒，一個 180 多斤穿著動物園藍色短 T，臉上贅肉橫飛的矮胖男人出現在屏幕上。
嘴上還在不幹不淨地說著什麼。
估計是沒想到我這麼快就同意了連線請求，我隻聽見了「給她點教訓」這半句話。
他微微一愣，立刻閉嘴了。
「主播你好，你就是網上最近很火的通靈師吧？」
「我是本市紅楓動物園的金牌飼養員，想讓你來我們動物園做一次心理咨詢。」
「可以嗎？」
【笑S，這不就是來砸場子的？
馴獸師 VS 通靈師？】
【紅楓動物園那些動物我每次去都感覺像是人假裝的一樣，上次我去給他們猴子塞了個橘子，你們猜怎麼著，那猴子剝完又還給我了，剝得賊幹淨！連橘子上的白色脈絡都挑幹淨了。】
我故作高深，故意逗他：「不好意思，我沒道理要幫你給動物們做免費心理咨詢。」
李傑帶來的水軍不樂意了。
【什麼狗屁通靈師！早就有人打假你了，誰不知道你之前是擦邊女，後來轉行的騙子！就你還知道動物想什麼，你知不知道哥哥在想什麼啊？】
李傑面上笑嘻嘻地制止他帶來的人。
「兄弟們啊，嘴上饒人，人家是個小姑娘，萬一賺不到錢重新下海，咱們就罪過大了。」
直播間裡的人繼續起哄。
【等這個主播重新下海，看在熟人的面子上說不定可以給老李哥打個八折呢。
】
他們一群人在下面哈哈哈哈。
本來我不想搭理，現在說什麼也要給他們一些教訓。
「如果我不是騙子，你怎麼辦？」
對面那個飼養員胖子眼神輕蔑：「如果你不是騙子，我當眾吃狗屎。」
4
「我答應你的要求，可以免費給你們動物園的動物做一次心理輔導。」
「如果我說的都是真的，那我要求你雙倍支付我通靈費用，而且是每一隻。」
「我日常價格大概是三百塊咨詢一隻動物。」
李傑不屑一笑：「如果讓我拆穿了你是個騙子呢？」
我：「你說。」
他：「我要求你退網，給你服務過的所有客戶都退款，並且承認自己是個騙子。」
秋菱站在我旁邊，抱著黑崽氣得跳腳。
「這人怎麼這麼惡心啊？
他就是想讓你身敗名裂，咱倆招誰惹誰了呀！」
我示意秋菱冷靜。
樹大招風，這行的蛋糕就這麼一點，有時候你隻是端碗吃飯，架不住別人看著你的碗流口水。
「我答應，明天上午我們動物園見好了。」
「一切車馬費、住宿費、門票費，你記得給我報銷。」
在得到對方的承諾之後，我就下播了。
此時已經深夜，我卻困意全無。
刷起了抖音，大數據自動給我推薦了李傑的視頻。
他旁邊坐著一隻小猴子，溫順地貼著他，拿著一把水果刀給他削水果，蘋果皮哧溜一下就變成一個圈，被輕松拿下了。
然後還貼心地送到了李傑嘴邊。
他的評論區全是：
【嫂子真懂事。】
【嫂子我也想吃。
】
李傑任由他們留這種惡臭評論在評論區裡，全靠著這些給他帶來流量。
那猴子給李傑喂完蘋果，還小鳥依人地靠在李傑的身上。
拿著桌上的紙巾給李傑擦幹淨嘴巴之後。
最後親了親李傑的臉蛋。
雖然說是玩梗，但是我卻從猴子的眼神裡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惶恐、害怕、依賴。
情緒復雜得像一個人一樣。
我試著通過這張照片去感受這隻猴子的魂魄，卻發現這隻猴子已經S掉了。
我第一次留意起這個馬戲團的賬號。
【紅楓馬戲團】。
5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秋菱抱著黑崽打車前往了紅楓動物園。
我倆臉上各戴了一個鴨子的口罩。
很快就有人看見我了。
沒想到我的粉絲還真不少，不少是抱著小動物來的。
李傑來了，他旁邊還有一隻騎在大狗身上的猴子，惹來周圍人的頻頻側目。
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樣的，他的粉絲大多都是一些年輕男孩，染著一頭黃毛綠毛的，有人叼著煙，有人嚼著口香糖，多半是約好來看我笑話的。
「沈大師啊，你現在要是覺得不行，我給你掏五十塊錢你回去吧。」
秋菱氣得跺腳：「不是你請我們來的嗎？」
李傑笑笑沒說話。
有人一雙眼睛卻全都盯在秋菱的胸口，一副下流的樣子。
緊接著那人慘叫一聲：「媽的，哪來的蜜蜂？」
一隻小蜜蜂不偏不倚地盯在他的眼皮子上面，眼睛像是被人打腫了一樣。
這次叮在他眼皮上，下次就該叮在他屁眼子上。
我惡毒地想。
李傑不知道，他們園長跟我早就是老相識了。
我之所以縱容這場鬧劇，也是沈園長連夜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於是關於他們動物園的消息，我也略知一二了。
之所以答應他。
一是真想給他一點教訓。
二就是想幫沈園長。
李傑走在前面，沈園長走在後面。
我們開始了今天動物園的心理輔導。
6
第一站就是老虎園。
原本應該意氣風發的山林之王此刻餓得皮包骨頭。
有氣無力地躺在骯髒的地板上。
空氣中到處彌漫著動物糞便的臭味。
李傑帶著他的狗來到了鐵籠前，那猴子一個翻身下來，撿起地上的棍子敲了敲欄杆。
原本在籠子裡睡得正香的老虎突然睜眼。
怒視著鐵柵欄之外的李傑，那眼神恨不得活活撕了他一樣。
李傑的狗衝著老虎不停地犬吠，龇著牙警告。
見過狗仗人勢的。
沒見過這麼人仗狗勢的。
李傑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吧，沈大師，麻煩看看這隻老虎在想什麼。」
我眼皮子都沒抬：「這隻老虎想吃掉你的狗和這隻猴子。」
我沒說，這老虎心裡一直念叨著叛徒、該S之類的話。
隻是它飢餓太久，實在不方便我跟他通靈。
老虎是覺得李傑背叛了馬戲團？
我話音才剛落，李傑粉絲起哄：「哈，這不是大家肉眼都能看見的嗎？如果你隻有這點本事，那你還當什麼通靈師，趁早退網得了！
」
「咱傑哥比老虎都牛逼。」
是嗎？
我直接衝老虎吹了個口哨。
原本意志消沉的老虎聽到我的哨聲，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皮看著我。
喉頭間發出小貓般的嗚咽聲，它似乎受盡了委屈。
我站在鐵籠邊，把手伸了進去。
「乖寶寶，到我這裡來。」
老虎起身了。
「不能伸手，萬一老虎傷人怎麼辦！」沈園長出聲阻止。
除了秋菱有些擔心我，其餘人大都是一副看雜耍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