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跟在他的身後,看著熟悉的大學,有些恍惚。


江寒坐在臺階上,眼睛無神地看著籃球場的方向。


 


在籃球場後方是圖書館。


 


以前我每次從圖書館出來,為了抄近路,都會從籃球場經過。


 


我與江寒的第一次見面,他的籃球砸在了我的腦袋上。


 


他跑過來,手足無措地道歉。


 


五官英俊,帶著青澀的害羞。


 


隻不過當時我父母出了車禍,心不在焉,並沒注意到他。


 


隨口說了一聲沒事後便離開了。


 


父母沒有搶救回來,我一邊上學,一邊接手父母的公司,忙得焦頭爛額。


 


後來,我隻讀完大二便沒有讀了,全身心地投入公司中。


 


再次和江寒的見面,是在公司。


 


從會議室開完會,我看到被領導教訓的江寒。


 


江寒低眉順眼,主動給我讓路。


 


公司正在上升期,我幾乎是住在公司。


 


一次,我沒有按時吃飯,胃病加上生理期,我疼得沒有一絲力氣。


 


來送報表的江寒,看出了我的不適,體貼地給我買了藥。


 


第二天,親自送來了粥。


 


「楊總,這粥是我自己煮的,煮多了,想著你胃不舒服,所以盛了些過來。」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又飽含期待的目光,沒忍心拒絕。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江寒變著法的給我送早飯、午飯。


 


時間長了,我漸漸對他有了感情。


 


7


 


傍晚,籃球場的學生多了起來,江寒從臺階站起。


 


他望著天邊,自言自語。


 


「楊夢凡,我喜歡你,

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你了,可你卻不記得我了。」


 


「畢業後,我是故意進你的公司啊。」


 


我嗤笑了一聲。


 


原來我早就成了江寒算計的目標。


 


江寒無父無母,從小被大伯一家撫養長大,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他大伯一家對江寒很苛刻,他上學的所有學費和生活費,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江寒與白甜甜是高中同學。


 


高中時追求江寒的女同學不少,有女同學會悄悄地給他送吃的、喝的。


 


時間長了,江寒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如此也能緩解他沒錢吃飯的窘迫。


 


後來,他發現跟女同學曖昧,來錢更快,便一發不可收拾。


 


靠著女同學的施舍,他高中的生活費,以及身上的衣服褲子鞋子,都沒有再讓他自己花費一分錢。


 


後來上了大學,他開始有了目標,尋找的都是有錢的女同學。


 


而我,長得不錯,家境也不錯,立刻便成了他的目標。


 


他在籃球場守了幾天,終於遇到了我。


 


將籃球故意砸在我身上,隻是他接近我的手段。


 


江寒沒料到的是,我忽然休學了。


 


大學畢業後,他在我室友口中得知了我的情況,得知我繼承家裡的公司,便起了心思。


 


在公司,他多次制造與我碰面的機會。


 


得知我胃不好,他在外面買了粥,倒進買來的保溫瓶中,假裝是自己做的再送到我面前。


 


就連送的午飯,也是他在外面買的。


 


什麼等我晚上下班,也不過是他加班晚了,打車回去太貴,為了蹭我的車而已。


 


跟他在一塊後,他多次在我面前不經意地提起白甜甜的存在。


 


我為了他吃醋。


 


害怕他離開我,每次都會給他的卡上打錢,想用金錢留下他的心。


 


直到有一天,白甜甜找上門,向我宣示主權。


 


「江寒愛的人是我,你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


 


「我擁有的是江寒的整個青春,你了解他嗎?」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心裡生了恐慌。


 


江寒安慰我,「用點錢就能打發白甜甜,我跟白甜甜早就結束了。」


 


我信了。


 


給了白甜甜五百萬,讓他離開江寒。


 


但等來的,卻是白甜甜對江寒的窮追不舍。


 


「我和江寒的愛情,不是金錢能收買的,我們的愛堅貞不渝!」


 


江寒為了讓我安心,對我越發好。


 


而我也怕白甜甜私底下糾纏他,我對江寒形影不離。


 


甚至還讓他參與了公司的決策。


 


8


 


江寒來到公司,緊急開了個會。


 


高層看到他的時候,都很吃驚。


 


我S亡的消息已經被媒體報道,公司亂成了一團。


 


「江總,你這時候不應該是去操辦楊總的葬禮嗎?」


 


江寒拿出公章,公章上是我的名字。


 


「我來幫我的太太實現最後的願望。」


 


我早已被傷透了心,不知道江寒還想做什麼。


 


我就站在他的身邊,眼睜睜地看著他拿出了一份捐贈合同。


 


「我太太生前與慈善工會寫過一項協議,她S之後,名下所有股份財產都捐出去。」


 


江寒身後的律師,也拿出一份協議。


 


「這是我名下的財產,我和我太太一樣,都捐贈出去,望大家做個見證。


 


有人質問。


 


「江總,外頭都在傳,你才是S害楊總的兇手。」


 


「楊總S亡期間,你甚至還帶著小三上門。」


 


「你在這做出這番深情給鬼看啊!」


 


江寒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心虛,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他面目扭曲,「我這一生愛的人隻有我太太一人。」


 


他冷靜下來,身體蜷縮,頹喪。


 


「我已經報警了,我來這隻是為了完成我太太最後的心願。」


 


「讓她S而瞑目。」


 


江寒的腦海中,再次回想起我睜著眼睛,S不瞑目的樣子。


 


他的眼睛滑落兩滴淚。


 


「對不起。」


 


警方推門進來,將江寒抓捕。


 


樓下湧現眾多媒體,將四周圍堵得水泄不通。


 


「江總,

王總舉報你謀S自己的妻子,將你妻子送到他的床上,這是真的嗎?」


 


「你為何對你妻子如此大的敵意?」


 


「你帶小三上門,知道你妻子就在樓上,屍骨未寒嗎?」


 


我聽著媒體銳利的逼問,隻覺得心裡暢快。


 


真相總有公布天下的一天,這一個月來我所受的折磨,是值得的。


 


我飄到江寒身邊,盯著他面無血色的臉。


 


「說啊,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不說了!」


 


「讓大家都看看你有多虛偽。」


 


江寒看向鏡頭,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各位,S了我太太的兇手是王總,我捅了他一刀,我幫我太太報仇了。」


 


「我太太是個很善良的人,有了她的幫扶,我才有今日的成就。」


 


「白甜甜,她確實是小三,

是她先勾引我的,但我的愛隻有我太太一人。」


 


我飄到一旁,蹲在地上惡吐。


 


江寒的無恥,讓我惡心。


 


他的身體出軌,甚至還想博取一個好名聲。


 


他真當自己是情聖嗎?


 


在他心中,他愛的人是他自己。


 


其他人隻是他的墊腳石。


 


9


 


警方將江寒帶進警局後,經過調查,江寒涉嫌謀S。


 


他被關押進監獄,身上穿著統一的勞改服。


 


打好飯剛坐下,白甜甜激動地抓住了江寒的胳膊。


 


「江寒,你趕緊想辦法把我弄出去,我受夠了,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


 


江寒幹了一天的活,早已飢腸轆轆。


 


他掐著白甜甜的脖頸,眼中泛著紅血絲。


 


「這輩子,你休想出去。


 


「你這輩子都要在這,給我太太贖罪!」


 


白甜甜猛然搖頭,眼底都是驚恐,使勁地拍打江寒的手。


 


江寒一定是瘋了。


 


他恨不得楊夢凡去S,對自己也是極好的。


 


怎麼會舍得讓自己受半點苦。


 


獄警將江寒拉開,白甜甜咳嗽不止,看向江寒的眼中都是恐懼。


 


「江寒,你到底怎麼了,你愛的人是我啊。」


 


江寒變得暴躁,「是你害S了我太太,害S了我的孩子,我會慢慢折磨你……」


 


「折磨你到S!」


 


沒人想跟江寒一間房。


 


他發起瘋來,連命都可以不要。


 


上次隻因為別人罵了一句,他假深情,他差點活活掐S獄友。


 


獄中晚上都會組織看新聞。


 


江寒S妻的事,已經上了新聞。


 


他的名聲在眾獄友之間已經臭了。


 


白甜甜看到他,也是躲著走。


 


每到深夜,江寒會做噩夢驚醒。


 


這是他進監獄後,我待在他身邊的第三十五天。


 


每天,江寒做噩夢驚醒後,抱著腦袋縮在角落。


 


「我太太不是我害S的,不是我。」


 


「我隻是太愛她了,無法接受她比我優秀,我想給她一點教訓。」


 


「夢凡,我錯了,你好好去投胎,不要來找我了。」


 


或許是我一直不肯走的緣故,江寒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他才會每日做噩夢。


 


也或許,是他良心發現,在做最後的贖罪。


 


可無論是哪種,我都不會原諒他。


 


我要親眼看著他備受折磨,

看著他痛不欲生。


 


江寒拿起一塊小石頭,一筆一畫地刻著我的名字。


 


【夢凡,我錯了。】


 


我面色冷漠地看著江寒,就算他將這堵牆刻滿,也無法抵消我的怨氣。


 


10


 


在監獄的第 99 天。


 


江寒將自己溺S了。


 


我站在江寒的屍體旁,沒有一點同情。


 


這種S法,對他來說還是太輕松了。


 


江寒的魂魄從身體上飄起,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眼底都是狂喜。


 


以及害怕。


 


「夢凡。」


 


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既然他主動找S,送上門給我教訓,我為何還要忍下去。


 


我對他又踹又打,將這些日子以來積攢的怨氣怒火,

盡數發泄。


 


「讓你欺騙我,我不打得你魂飛魄散,我就不投胎!」


 


江寒剛S,魂魄並未穩定,此刻隻能任由我宰割。


 


等我打夠了,他跪在我面前,虛弱地求饒。


 


「夢凡,你打也打夠了,原諒我,下輩子我們繼續做夫妻。」


 


他的話再次點燃了我的怒火。


 


我不惜用盡剩下的靈力,將他的魂魄按回身體中。


 


江寒的身體本就還剩下一口氣,醫生正在給他進行搶救。


 


雖然江寒是無期徒刑,但自S的還是要搶救一下。


 


不然就是獄警的失職了。


 


江寒猛然睜開眼睛,他抱著腦袋,眼底都是驚恐。


 


「我看到太太了,我在哪,你們都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按住了發瘋的江寒,給他打了鎮靜劑。


 


但蘇醒後的江寒,已經瘋了。


 


他記不住自己是誰,隻記得他有一個太太。


 


每天都在說著對不起的話語。


 


江寒是瘋了,但並不能因為瘋了而免除懲罰。


 


他的下半輩子,隻能在監獄中,在每日的自我譴責中度過。


 


11


 


白甜甜從獄友的口中得知江寒瘋了的消息。


 


她不甘心剩下的十幾年,要在監獄中度過。


 


一日,打完飯,她發瘋地拿著筷子,衝到江寒面前。


 


白甜甜捅傷了江寒。


 


「江寒,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狗東西,人是你害的,憑什麼要拉上我墊背。」


 


「你就是個靠女人上位的畜生。」


 


「要不是我給你介紹了資源,你哪有今日的好日子過。」


 


江寒高中時,

白甜甜就已經發現他是個靠女人養的渣男。


 


腳踏十幾隻船,每一個都不給回應,隻是吊著人家。


 


因此騙取了一筆筆資金。


 


她揭穿了江寒,並以此為要挾,讓江寒與她合作。


 


白甜甜在暗中尋找有錢的女同學,幫江寒與女同學周轉。


 


騙取的錢有她的一半。


 


後來,江寒跟我好上了。


 


我是江寒遇到的條件最好的女人,他舍不得松開我這棵大樹。


 


與白甜甜一塊演戲,讓我上鉤,牢牢地愛上江寒。


 


白甜甜的野心越來越大,看中我的公司,想李代桃僵。


 


她與江寒假裝領證,說服江寒將我送上老男人的床。


 


隻要到時他們度假回來,便可以用我出軌的事,以此要挾我。


 


一步步地蠶食掉我的公司。


 


白甜甜沒料到的是,我竟然S了。


 


就連江寒也生出了其他的心思,早就防備白甜甜。


 


江寒本想將計就計,將罪名都安在白甜甜的身上,將她送進監獄。


 


但我的S亡,打破了他所有的計劃。


 


江寒後悔了。


 


我S後,他發現自己已經愛上我了。


 


他回憶起以往與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開始自責。


 


可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12


 


親眼看到江寒和白甜甜得到了懲罰,我飄回了別墅。


 


此刻,我心底十分暢快。


 


江寒和白甜甜的下場,是他們自作自受,我沒有半點同情。


 


隻是現在我唯一放不下的,是眼前這棟別墅。


 


這棟別墅,是父母留給我的。


 


從小,

父母所有的愛都給了我,他們將我保護得很好。


 


父母S後,我頹喪了一段時間。


 


甚至一度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拼命地工作,隻是想將父母留下的公司發揚光大。


 


讓父母在天上,也能為我驕傲。


 


我盯著全家福的照片看了一天,爸媽的樣子刻在我的腦子裡。


 


爸媽出車禍,被送進醫院搶救的那一刻。


 


他們挺著最後一口氣,隻為交代我,讓我好好活下去。


 


當我知道自己S了的時候,在害怕之後,我是有些高興的。


 


因為,我可以去見爸媽了。


 


或許,爸媽還在等我,等我過去,一家團聚。


 


當白甜甜和江寒搞在一塊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警惕。


 


我找律師立了遺囑,一旦我出事,名下所有的財產產業都會捐出去。


 


與江寒在一塊,一方面是他對我很好。


 


另一方面,我想讓父母看到我成家立業,能夠放心地離開。


 


我抹掉眼淚,身影一點點地消散。


 


爸媽,對不起。


 


我做得不好,沒有好好活下去。


 


如果能見到你們,你們別怪我。


 


如果有下一世,我還願意做你們的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