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星點點的燈光亮了起來。
整個樂園在一瞬間璀璨奪目。
晚風輕拂鼻尖，頭頂煙花炸起。
我愣在原地。
身後人靠近，輕輕地笑起來。
「你怎麼會拿不到第一呢。」
「在我這裡，你永遠是第一。」
16
和陸沉舟在一起後。
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是楊瀅。
她每天給我發的消息更多了！
【姐姐，你現在可以帶我去密室逃脫了嗎？】
【氣S我了，今天又被鬼嘲笑了！】
【啊啊啊啊啊姐姐為什麼還不加我，給你五千還不行嗎？】
五千啊。
我心一軟就加了。
咳，真不是為了錢。
加上好友的楊瀅天天來找我。
搞得陸沉舟連續約了三次，都沒有約到我。
他被氣得直接發來腹肌照。
「剛練的，邀請小魚來遊泳。」
又轉頭去威脅楊瀅，讓她一周最多隻能找我一次。
其次是我。
生活面對的誘惑實在是太多了。
楊瀅老是拿錢砸我。
陸沉舟又總是用肉體引誘。
什麼意思？
真當我是尼姑？
在陸沉舟第六次發我腹肌照的時候。
我忍不住了，「痒了？」
接著反手甩他一張房卡，「痒了就過來，晚上拿拖鞋幫你拍軟。」
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因為我根本沒去啊。
所以陸沉舟找過來時我很迷茫，「大家不都是口嗨嗎？」
陸沉舟漲紅了臉，
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乘勝追擊，「你不會是真的痒吧？」
他的臉更紅了。
正當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突然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牆邊。
他眼眸幽深，「好笑嗎？」
距離很近，近到我心髒狂跳。
他的氣息一下一下撲在我唇邊，我一時有些結巴。
「我……」
他突然俯下身，在我唇間啄了一下。
「這是懲罰。」
17
臨近畢業，大家都在找工作。
我也在宣講會和宿舍兩點一線地奔波。
拿到心儀的 offer 並籤了三方後。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與此同時，
陸沉舟獲得了一個很好的機會。
科隆德國體育大學的精英運動員計劃。
一年隻有一個名額，選中了陸沉舟。
其實他年齡已經接近訓練要求的上限。
是教練好不容易幫他爭取來的。
隻是，要去半年。
他像隻大狗狗攀在我身上，聲音悶悶的。
「我不覺得出國有什麼好。」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你還是陸沉舟嗎？你被奪舍了？」
「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去？」
「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陸沉舟無語。
但，任何一個運動員都知道赴德訓練的含金量。
他隻會更清楚。
所以他隻是目光閃爍許久，幾次想開口說什麼，最後又都沒說話。
畢業那天，楊瀅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
我有些無語，「你你你一直跟著我幹嘛？」
「給你拍照啊！」
楊瀅興高採烈地擺置著手裡的相機，「你看這張，你超美的诶！」
她小聲嘟囔，「真是便宜陸沉舟這小子了……」
我贊同地點頭，「我覺得也是。」
楊瀅聽我這麼說更來勁了。
「對吧！我就說吧！」
她眼睛亮亮的，「姐姐，你把他甩了吧？」
「我有個朋友老會談戀愛了，包甜的！」
我正要婉拒。
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陰影。
兩個衣著得體的中年男女朝我走來。
男人約莫四十出頭。
女人精致優雅得看不出年紀。
他們衣著沒有任何顯眼的 logo。
但，看起來就很貴。
楊瀅怔了怔，「伯父伯母……？」
女人拍拍楊瀅的手，安撫一笑。
轉頭看向我，笑容依舊和煦，「你就是小魚吧？」
「終於見到了。」
18
陸沉舟的父母很客氣。
他們禮貌地說明來意。
並開出了一個，似乎認為我會無法抗拒的條件。
「沉舟說，他想為了你放棄赴德的機會。」
「但其實可以兩全。」
陸母把侍應生剛送上來的甜點往我這裡推了推。
她語氣溫柔，「我們可以負擔你赴德的一切費用。」
「如果你想在此期間在德深造，也都沒問題。」
我皺了皺眉，「可是，我已經拿到心儀的 offer 了。
」
「如果你願意……」
陸父適當開口，「回國後，我會幫你安排更好的。」
好像，確實很誘人。
我的手指不由得蜷縮。
可我隻有答應這一個選項嗎？
我不由得搖了搖頭，「我不願意。」
陸父詫異地挑眉，「嗯？」
我唇角微揚，「我說，我不願意。」
他們兩個人都愣住了。
「我們隻是戀愛，還遠不能到幹涉彼此人生軌跡的程度。」
「他去德國這件事，是很難得的機會，我會勸他，不要放棄。」
「可我的 offer，對我來說也很難得。」
我深吸一口氣。
「我不願做陸沉舟的附庸，也不想左右他的人生。」
我說完，
空氣靜默了幾秒。
完蛋了。
我垂下眼。
算了，分手就分手。
我可不想當保姆。
陸母卻在此時輕輕笑起來。
我驚愕地抬頭。
陸母面色依舊溫柔和煦，看著我的眼睛亮亮的，湧動著我看不清的情緒。
是……羨慕？
「如果當初我像你這樣明白就好了。」
陸母笑著嗔了陸父一眼，「可能我現在已經是數學家了。」
陸父神情有些心虛，「知道知道，現在這不是談小舟的事嘛。」
我一時有些恍惚。
這是什麼意思？
還不待我細想，陸母突然掏出一張銀行卡。
她握住我的手，把銀行卡塞給我。
「小魚，
這……」
「你們在幹什麼！」
兀地一聲怒喝。
我驚愕回頭。
陸沉舟雙拳緊握，面色陰沉地走過來。
接著，他從我手裡奪走銀行卡，不容反駁地一把將它摔在地上。
整個餐廳霎時安靜了。
陸父面色沉下來。
陸母的手頓在空中。
她沒說完的話還在繼續，「……這是給你和小舟的結婚儲備金……」
陸沉舟：「……」
陸沉舟石化了。
19
陸沉舟跪得很快。
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送走陸父陸母以後。
我和陸沉舟一時相顧無言。
我心裡好笑。
找了個操場邊的臺階坐下。
陸沉舟腳步頓了頓，也坐在了我旁邊。
帶了幾分局促。
落日斜陽，日光映在少年的眉目上。
霞光照得他面頰微紅。
我揶揄他，「你要結婚？跟誰？跟我嗎？」
陸沉舟臉都漲紅了，支支吾吾半天。
「那個……不是……啊你看，今天天氣不錯……」
我一巴掌呼過去，「問你話呢，打什麼岔？」
陸沉舟委屈地捂住頭。
「我原本是想都塵埃落定了再告訴你。」
他聲音有點啞，「我……不想去沒有你的德國。
」
我心頭一震。
不由得抬頭看向他。
他耳尖微紅，看向我的目光如炬。
「所以，我打算放棄訓練資格。」
「可我沒想到……」他無奈地笑了下，「他們會來找你。」
他低頭，翻動手裡的銀行卡。
「更沒想到，他們會準備這個。」
我俯身託腮看他，「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
陸沉舟眼睫輕顫，似乎內心在掙扎著什麼。
他終究是抬起頭。
「小魚，現在對你說這些，可能聽起來很虛浮，甚至虛假。」
「可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
他有些語無倫次，「就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你，想跟你發消息。」
「你在的時候我就覺得安心，
你不在我就覺得心慌，我，我……」
他眼尾泛紅，「我……真的好想娶你。」
我愣住了。
隨即，他慌亂地低下頭。
口中喃喃，「我大概是瘋了，我一定是瘋了。」
我打斷他，「你確實是瘋了。」
「我怎麼可能嫁給你？」
陸沉舟驀地抬頭看向我。
他面色蒼白，眼尾更紅了。
像一隻剛被拋棄的，無家可歸的小狗。
我忍不住摸摸他的頭，「至少不是現在。」
「要等我們感情再穩定些，等我們都想得再清楚些。」
「至少，要等你從德國回來。」
我的手指向下，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他的臉頰。
我探身吻向他額間，
「好嗎？」
他怔愣在原地。
而隻是一瞬，陸沉舟的吻如同狂風驟雨般落了下來。
他的吻十分輕柔，卻又極具進攻性。
「唔……」
我忍不住往後縮。
他卻扣住我的後腦，讓我無法退卻。
我被吻得全身發軟。
整個人無法控制地發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許久，他退開我，眼神真摯而熾熱。
「小魚，等我回來。」
20
成為社畜的第五個月。
我和小甜久違地聚了一次。
地點依舊是在大學時我們很愛去的那家小餐館。
老板娘一眼就認出了她曾經的老主顧。
把我們安排在了「老位置」。
一切如故。
舊人，舊事，舊地方。
我和小甜相視一笑,開始互倒苦水。
她罵她的奇葩同事。
我吐槽我的周扒皮老板。
相談正歡時,手機響了。
聽到熟悉的,專屬於陸沉舟的鈴聲。
我隻用了一秒鍾就給手機按了靜音。
沒過一會兒，手機又狂響。
我又按掉。
小甜嘴一撇，「又是顧沉舟？」
我點點頭，大手一揮。
「不用管，一會兒再說！」
不提陸沉舟還好。
提起來陸沉舟小甜一肚子怨氣。
「你那個男朋友，我都不想說。」
「就出國訓練半年,恨不得回國八十次……」
她掰指頭算數，
「你說說，這半年我約到過你幾次？」
「我要是談戀愛談成陸沉舟那樣,我就不活了。」
確實。
陸沉舟隔三差五就回國。
我都擔心他被教練勸退。
我笑得直不起腰,「啊對對，但你要不先收收你的塔羅呢？」
我指指她微信發我的佔卜照。
「不是昨天還在算前夫哥什麼時候能回頭麼？」
小甜惱羞成怒，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你別管！我這把是真愛局！你那——」
小甜聲音突然卡殼了。
她直勾勾望向我身後,眼神飄忽。
「特麼的，你那好像才是真愛局……」
我詫異回頭。
一眼就看到了風塵僕僕的陸沉舟。
他像是剛從機場趕過來,推門進來時還拉著行李箱。
他手上捧了一大束粉荔枝。
我離他還有些距離。
可空氣中卻仿佛能隱約嗅到玫瑰的花香。
他看向我的目光熾熱又清亮，身上似乎猶帶著外面的暑氣。
餐館依舊嘈雜。
我卻突然覺得,世界靜音了。
21
小甜原本意見很大。
可她看到陸沉舟給她帶的 LV 粉色 CARRYALL 時。
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她隻用了 5 分鍾就火速離開了這裡。
我有些哭笑不得,「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前幾天才……？」
他看向我,語氣帶了幾分委屈。
「怎麼不接電話？
」
我恍若未聞地抱起玫瑰，深吸一口,「好香好香！」
然後狀似不經意地開口,「你這次什麼時候走？」
他輕輕將我鬢邊的發絲別到耳後。
「不走了。」
我一愣，「嗯？」
他微微抬頭看向我，「我提前結業了，所以,訓練結束了。」
結束了？
不是才五個月？
看著我疑惑的眼神。
他好像知道我要問什麼一樣。
不等我開口，他又拿出一隻精致的小匣。
他從裡面取出一塊獎牌，駕輕就熟地戴在我脖子上。
他的聲音很輕,「我拿了訓練賽第一,棒不棒？」
聞言,我認真地看向他。
這才發現,他不僅眼圈發黑,整個人也有些憔悴。
他在兩個國家來回跑還能提前結業。
怕是除了奔波以外。
為了擠出訓練時間,可能也沒怎麼睡好。
我心疼地撫上他臉頰,「累不累？」
陸沉舟搖頭，「還好。」
「好險，第二名追得緊,差點沒拿到。」
他目光溫柔如同一汪清泉。
眼底濃重的情意毫不掩飾地如潮水般翻湧。
「所以,江小魚。」
「我現在獲得了娶你的資格了嗎？」
我鼻尖也有些酸。
可我努力克制住了。
我頭賭氣一般偏向一邊。
吸吸鼻子，喉間有些發澀，「哪有那麼容易啊。」
他輕輕笑起來，「對,小魚說的都對。」
「那，就看我表現好了。
」
他俯身抵住我額頭，「包魚滿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