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你所願,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當然沒必要吃醋。」


 


段秉謙一愣,看我淋雨還是追了上來。


 


「你看你又鬧脾氣,我說的是假分手,等高考完,大家都忘了這事了,我們再復合。


 


「要不然肖蕊一個女孩子被人說破壞別人感情,她在學校裡還怎麼做人?你怎麼就不理解呢?」


 


我氣笑了。


 


呵。


 


他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


 


明明拒絕就能解決的事,他卻突然開始維護起另一個女孩的自尊。


 


將屬於我的禮物,給了她。


 


可笑著笑著眼前卻模糊了。


 


壓抑了一夜的委屈和憤怒,如潮水般一窩蜂湧了上來。


 


「段秉謙,你真的是隻擔心她被人議論嗎?」


 


段秉謙怔住,躲開我的眼神,不敢看我。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磕磕絆絆地保證。


 


「當然了……漾漾,我心裡隻有你,你知道的……」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他隻看了一眼,匆匆忙忙轉身要走。


 


將傘遞給我。


 


「漾漾,我有點事,先走了,你到家跟我說。」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段秉謙已經跑遠了。


 


我抹掉眼淚,將傘丟在一旁。


 


看著他的背影,無聲呢喃。


 


可是,段秉謙,我的心裡快沒有你了……


 


7


 


沒過多久,喬喬給我發來一張圖片。


 


她義憤填膺:「段秉謙和肖蕊去打臺球這事,

你知道嗎?他是被肖蕊奪舍了吧?!天天跟著她出去混。」


 


我點開圖片。


 


是肖蕊的朋友圈,她發了張和段秉謙的聊天截圖。


 


小朋友:【想打臺球了,你來陪我打好不好呀?】


 


監護人:【打臺球不好,你還是學生,乖。】


 


小朋友:【哼!我就要打,你不陪我打,我可找別的男人咯!】


 


監護人:【……地址發我。】


 


配圖是段秉謙俯身摟著她打臺球的照片,耳鬢廝磨,曖昧至極。


 


原來,他那麼著急走,是怕肖蕊和別的男人打臺球啊。


 


心髒仿佛被撕裂了般,痛得鑽心。


 


雨下得更大了,雷聲響徹整個天空。


 


我像是感覺不到,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到底是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


 


放下,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難。


 


可這一樁樁一件件擺在我面前的事,都在告訴我。


 


段秉謙,不值得我喜歡了。


 


8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淋雨的緣故。


 


這次的大姨媽疼得異常兇猛。


 


我慘白著臉,連早讀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圍同學不知道在說什麼,時不時看向我。


 


壓低聲音道:「你們看到了嗎?這肖蕊也太騷了吧!直接跨坐在段秉謙身上熱舞。


 


「還激吻呢兩人!真是不害臊。


 


「難怪代漾發視頻罵她呢,活該……」


 


我沒聽清她們說什麼,隻想快點撐到下課,去水房打杯熱水暖暖身子。


 


打完水回教室時,卻撞上哭著跑出來的肖蕊。


 


經過我身邊,

她紅著眼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吼道:


 


「我的人生全被你毀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被她打蒙了,腦子一片空白。


 


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抬手就想打回去。


 


有病吧她!


 


段秉謙不知道從哪兒衝過來,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甩開。


 


將肖蕊護在懷裡。


 


「代漾!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心機那麼重?!」


 


我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著後退,背部重重摔到牆上。


 


手裡的熱水也濺了一身,我弓著腰隻覺得疼得快暈S過去。


 


段秉謙愣了一下,卻還是冷冷地道:


 


「別裝了,我告訴你!蕊蕊的事要鬧大了,我不會放過你!


 


「你也是女生,我真沒想到你會因為爭風吃醋,去敗壞一個女孩的名聲。


 


我閉了閉眼,有氣無力道: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


 


段秉謙將手機舉到我面前,一字一頓道:


 


「來!你告訴我,不是你做的,你那晚為什麼會和你的好閨蜜出現在酒吧?


 


「你還敢說酒吧裡的視頻不是發的?造謠蕊蕊的話不是你寫的?!」


 


我這才看清,是有人把那晚酒吧裡肖蕊和段秉謙的視頻發到了表白牆上。


 


還發了一大段控訴肖蕊的話,說要不是肖蕊蓄意勾引,我和段秉謙就不會分手,她就是一個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


 


原來是這樣……


 


我扯了扯嘴角,抬頭看他。


 


「所以就因為這張我出現在酒吧的截圖,你就認為是我幹的?」


 


段秉謙冷笑反問:


 


「不然呢?

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望著眼前憤怒的面孔。


 


這一刻,我清晰地意識到。


 


我對他的,最後一點喜歡,也沒有了。


 


我拿出手機,平靜地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我要報警,有人打人加誹謗。」


 


躲在段秉謙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肖蕊神情一滯。


 


連哭都忘記了。


 


她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慌張伸手想奪我的手機。


 


「你還嫌害我害得不夠嗎?」


 


我揮開她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報出學校地址。


 


就再也撐不住往後倒去。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反而跌入一個帶著淡淡柑橘味洗衣液的懷抱,還帶著陽光充分曬過的溫暖。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到的卻是校霸應洵的臉。


 


9


 


應洵扶著我,冷冷地看向肖蕊。


 


「是她害的你,還是你自己自導自演,你心裡清楚。」


 


肖蕊慌了,又不敢在應洵面前鬧,隻能磕磕絆絆道:


 


「你……你什麼意思?」


 


應洵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沒什麼意思,隻是這裡有一份那晚酒吧的監控,等警察來了你自己跟警察解釋就行。


 


「還有,發布在表白牆的匿名賬號,你該不會以為查不到吧?」


 


肖蕊臉色慘白,紅著眼想去拉他。


 


「應洵,你跟她什麼關系,這麼幫她?我們才是一類人!」


 


應洵厭惡地避開她的手:「滾開。」


 


一旁的段秉謙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肖蕊。


 


又看向我,

一下子慌了。


 


「漾漾,你怎麼了?哪裡難受?」


 


他像是終於想起來什麼,顫抖著手想來抱我。


 


「今天是你來大姨媽的日子……是不是肚子又疼了?我送你去醫院……」


 


「別碰我……」


 


我推開他的手,緊緊攥住應洵的手臂。


 


像是害怕他會讓段秉謙把我帶走。


 


「別怕。」應洵溫聲在我耳邊安撫,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段秉謙怔住,像丟了魂一樣看著應洵抱著我離開。


 


10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頭頂的輸液管滴滴答答往下落。


 


手腕卻沒有往常一般冰冷,小腹也暖暖的。


 


我騰出一隻手掀開被子,

發現小腹被貼了張暖寶寶,掛水的那隻手腕下面墊著一個熱乎乎的熱水袋。


 


應洵正端著一杯紅糖水走了進來。


 


還冒著熱氣。


 


我沒想到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救我的人是他。


 


應洵是一中出了名的校霸。


 


用老師的話來說,無非就是成績墊底還整天惹是生非。


 


我和他的交集不多。


 


唯一一次說話,是在一次放學,我忘記帶作業本,抄近路折返回去拿。


 


在小巷子裡撞見他和人打架。


 


不一會兒,地上躺了四五個人,他靠坐在牆下叼著棒棒糖。


 


一臉痞氣地盯著我。


 


我嚇了一跳,訕訕地笑了一聲。


 


「打了他們,就不能打我了哦。


 


「我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怕他不相信似的,

我連忙舉起手發誓。


 


他樂了。


 


「誰說我要打你了。」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他衝我勾了勾手。


 


「過來,扶我一下,我腿骨折了。」


 


我這才發現,他額頭上浮現一層細密的汗,手都在輕輕顫抖。


 


顯然是疼得厲害。


 


我本想趁機悄悄溜走,可看到他慘白的臉色,我還是沒忍心把他丟在那兒。


 


將他扶到了附近的診所。


 


沒想到他還挺知恩圖報的……


 


「想什麼呢?膽小鬼。」


 


應洵彎腰伸出一隻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耳根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


 


紅得發燙。


 


「你才膽小鬼……」


 


他挑了挑眉:「現在不怕我了?


 


我:「……」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


 


見我將頭扭到一邊,應洵笑了笑,將紅糖水遞給我。


 


「行了,不逗你了。


 


「喝吧,不燙了。」


 


我接過,感受手心傳來的溫度。


 


心底莫名湧起一股暖流。


 


一整杯紅糖水下肚,我揉了揉肚子,感覺舒服了不少。


 


突然想到什麼,輕聲問:


 


「警察來了嗎?」


 


應洵接過水杯,眼底泛著冷意。


 


「來了,都調查清楚了,欺負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推開。


 


我轉過頭。


 


就看到肖蕊頂著兩個紅紅的巴掌印,難堪又憤恨地走了進來。


 


身後,

段秉謙神色復雜,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11


 


肖蕊紅著眼,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


 


「代漾同學,我……不該冤枉你,這事是我錯了。你能不能和學校說不要開除我……要是我再被學校勸退,我爸會打S我的。」


 


我坐起身,冷冷地拒絕。


 


「不能。」


 


肖蕊的眼淚不可置信地掉了下來。


 


她委屈地衝我吼:「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非要逼S我嗎?」


 


我抬手狠狠還了她一巴掌。


 


「第一,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第二,誰規定,做錯事隻要道歉就一定要原諒的?更何況,你隻是怕了,不是覺得自己錯了。」


 


我不是聖母,做不到以德報怨。


 


至於她要面臨什麼後果,在她做的那一刻,她就應該想清楚。


 


肖蕊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段秉謙卻沒有跟著離開。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聲音有些嘶啞:


 


「漾漾,是我誤會你了,我沒想到……」


 


「你沒想到什麼?」


 


我冷冷地打斷他。


 


「你不用擺出這副樣子,我以為我們認識了十幾年,你就算喜歡上別人了,至少我的人品你應該是了解的。」


 


段秉謙猛地抬起頭,語無倫次地反駁:


 


「我沒有!沒有喜歡上別人……漾漾,你相信我,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我也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怎麼就昏了頭……是我錯了。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為她沒有安全感了。」


 


他想到什麼,急得握住我的手表態。


 


「我……我這就告訴大家,我們和好了!


 


「以後我一定跟肖蕊保持距離,她的事我不管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段秉謙眼睛紅紅地看著我,雙唇也緊張地顫抖著。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


 


眼睛突然酸得厲害。


 


原來,他知道他那樣做,我會沒有安全感。


 


可他是怎麼做的?


 


當著所有人的面和肖蕊曖昧不清,吃同一個冰激凌。


 


丟下我去陪她打臺球。


 


因為一張照片懷疑我,護著她。


 


我抽出手,認真地告訴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

戀愛不是過家家。在你被肖蕊吸引,想救贖她做她的英雄時,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段秉謙的手僵在半空,還維持著剛剛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我沒有同意分手,也從來沒想過跟你分手。


 


「我承認我是被她一時吸引,可我隻是心悄悄地遊離了一下,我愛的人一直是你,你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給我判了S刑。」


 


說著說著,他聲音有些哽咽。


 


「而且……我們兩家父母已經說好,等我們高考完就給我們訂婚的……」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忘了?那晚是你親口拒絕的。」


 


段秉謙臉色慘白,突然就泄了力。


 


隻留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就落荒而逃。


 


12


 


「還知道以牙還牙,

看來以後不能叫你膽小鬼了。」


 


應洵剝著橘子,抬眼打趣我。


 


我勉強笑了笑,接過他遞來的橘子。


 


「讓你看笑話了,今天謝謝你。」


 


他挑了挑眉:「不用謝啊,小漾漾。


 


「反正今天請了假,想不想去個地方?」


 


我愣愣抬頭看他。


 


「什麼地方?」


 


他故作神秘地說,是一個能讓人忘記煩惱的地方。


 


坐在卡丁車上時,我還不理解應洵的話。


 


直到我將油門踩到底,那種風和自由的感覺,所有的煩惱好像都被拋在了身後。


 


難過也好。


 


失望也罷。


 


都不重要了。


 


誰還沒有眼瞎看錯人的時候。


 


最後一圈衝刺終點,我竟然還超過了應洵。


 


我激動得不行,忍不住歡呼起來。


 


應洵輕笑了一聲:「可以啊,看來我這秋名山車神該讓位了。」


 


我也笑了笑。


 


其實我看出來了,他是故意讓著我的。


 


早就聽說他除了學習樣樣精通,怎麼可能輸給我這個第一次玩的菜鳥呢。


 


想到什麼,我不禁有些好奇。


 


「你家裡人不管你學習嗎?」


 


應洵愣了愣,沉默了許久。


 


「他們都在國外,沒人管我。」


 


不知為何,我竟聽出了幾分委屈的意味。


 


我看著他低垂的睫毛,話忽然就脫口而出。


 


「我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