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朋友在表白牆被人撈了。


 


對方是新來的轉校生。


 


評論區都在罵她狐狸精,想勾引別人男朋友。


 


我覺得說得有點過了,剛想幫她解釋。


 


卻看到段秉謙的賬號出現在評論區。


 


他回復道:【是單身,未知全貌,請不要隨意評判一個女孩子。】


 


我沉默著刪掉了打好的字。


 


可後來,他卻紅著眼質問我:


 


「你怎麼能答應別的男人的告白?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1


 


閨蜜艾特我去看表白牆時。


 


我才知道段秉謙在表白牆被人撈了。


 


【牆牆,撈一下這位打籃球的帥哥。】


 


【第三次遇見啦!對這種高冷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男生毫無抵抗力。


 


【不過我肖蕊,就喜歡這種有難度的。】


 


【未來的男朋友,等你哦!】


 


配圖是段秉謙剛打完籃球,撩起衣服擦汗時的照片。


 


若隱若現的腹肌上流淌著晶瑩剔透的汗珠。


 


拍得格外清晰,像是離得很近。


 


我忍不住回憶起肖蕊這個名字。


 


腦海裡對應出隔壁七班新來的轉校生的臉。


 


原來是她。


 


肖蕊是上周轉學來的。


 


長得很好看,腳腕上纏繞的玫瑰文身更是引起了一陣轟動。


 


那天,七班的門口圍滿了男生,都想看看這位新來的校花長什麼樣子。


 


我和段秉謙也路過了。


 


我好奇地看了眼眾星捧月的女孩兒。


 


偏頭問他:「你不去看看?」


 


段秉謙瞥了一眼,

輕嗤道:


 


「胸無點墨的花瓶而已,我是那種膚淺的人?」


 


愣神的片刻,下面已經多出了幾十條評論。


 


都是在為我打抱不平。


 


【肖蕊,你還真是S性不改啊?在四中勾引完別人男朋友,現在又來一中勾引漾漾的男朋友!】


 


【還就喜歡這種有難度的,我看你是就喜歡當 2 加 1 吧!】


 


【人家段秉謙和代漾從小青梅竹馬,輪得到她來插足。】


 


……


 


我皺了皺眉,覺得說得有些過了,也許她也不知道段秉謙有女朋友了。


 


剛想在評論區幫她解釋,一條新評論就迅速被頂到了最上面。


 


聆聽:【是單身,未知全貌,請不要隨意評判一個女孩子。】


 


我盯著熟悉的 ID,

大腦一片空白。


 


又看了看自己的 ID:訴說。


 


這個網名還是當初段秉謙想的。


 


那段時間我們吵架了,我和他冷戰了一周。


 


最後是段秉謙先低頭,他說:


 


「漾漾,我們不要冷戰了,生氣了就和我說,我向你解釋和道歉,別憋在心裡,我不想我的漾漾帶著情緒過夜。」


 


後來,他便將我們的網名改成了這兩個詞,用來提醒彼此。


 


可現在,為了維護別的女孩兒,他說他是單身。


 


大家看到段秉謙的評論,一下子炸了。


 


手機裡多出了無數條消息。


 


【漾漾,怎麼回事啊?你和段秉謙分手了?】


 


【我早看出來那個肖蕊對段秉謙有意思了,上次打水,那麼寬的路,她偏偏往段秉謙懷裡撞。唉,我應該早點提醒你的。


 


【段秉謙怎麼會被這種綠茶迷了眼,他真是瞎了眼。漾漾,你別難過……】


 


我咬著唇,拼命忍著眼眶的酸澀。


 


卻在看到段秉謙發來的消息時,眼淚一下子決堤。


 


他說:【漾漾,我們先假裝分手一段時間,女孩子的名節很重要。】


 


【等大家忘了這事,我們再復合。】


 


2


 


我看著鏡子裡精心打扮過的自己。


 


覺得自己像個小醜一樣可笑。


 


明明一個月前,他才剛剛向我表白。


 


那時,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少年的激動和臉紅不似作假。


 


如今,他卻要為了另一個女孩兒的名節,要和我假裝分手。


 


我多希望今天是愚人節,這一切隻是段秉謙和我開的一個玩笑。


 


可今天偏偏是情人節這樣特殊的日子,是我們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情人節。


 


直到閨蜜發來肖蕊的朋友圈截圖,徹底打碎了我的幻想。


 


【加上 crush 的微信咯!改完昵稱看著順眼多啦。】


 


配的照片是她加上段秉謙的聊天截圖。


 


小朋友:【男神,沒想到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嘛,更喜歡啦!】


 


聆聽:【別亂叫,還有以後不要隨便在網上和別人表白,你是女孩子,容易吃虧。】


 


小朋友:【那你把昵稱改成「監護人」,隻有這樣,我這個「小朋友」才會聽你的話哦。】


 


監護人:【幼稚……】


 


我鼻子一酸,胸口悶悶的,疼得要命。


 


我們用了那麼多年的網名,因為她的一句撒嬌,他就改了。


 


改成了和她相對應的網名。


 


明明昨天他還揉著我的頭,說著膩人的情話。


 


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


 


「漾漾,你和段秉謙昨天還好好的,肖蕊這狐狸精到底給段秉謙灌了什麼迷魂藥?他連網名都改了。


 


「氣S我了,她剛轉來我們班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不是個省油的燈,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喬喬氣得不行,見我許久沒回應,她又擔心道:


 


「漾漾,你別難過,雖然你和他青梅竹馬,從小一塊兒長大,可我覺得,他根本配不上你!


 


「等到了大學,好男人多得是!咱看過了外面的草草世界,誰還為一棵草傷心。」


 


我揉了揉眼,深吸一口氣。


 


「我沒事喬喬,我想再給他一次機會,給我們這些年的感情一次機會,

至少要當面問清楚……」


 


我帶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通過肖蕊的朋友圈定位。


 


喬喬陪我在當地最火熱的酒吧裡找到了段秉謙。


 


我幾乎沒辦法把他和記憶中的模樣聯系在一起。


 


閃爍迷離的燈光下,他和肖蕊,還有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孩兒坐在卡座上,面前堆滿了酒瓶。


 


「你們別嚇著我男神,我們還沒在一起呢。」


 


肖蕊嬌嗔地看了一眼段秉謙,一臉羞澀。


 


她身邊的姐妹對視一眼,立刻懂了。


 


紛紛起哄道:「段校草,你可是我們蕊姐唯一一個介紹給我們認識的男生哦。


 


「你可要照顧好她呀,不能讓她在一中被人欺負去!」


 


段秉謙失笑道:


 


「有我在,

不會有人欺負她。」


 


胸口說不出的酸澀翻湧,我攥了攥手心,拉住衝動想要過去的喬喬。


 


肖蕊像是和臺上的人很熟悉。


 


在那人的起哄聲中,她站了起來,走到舞池中央。


 


隨手脫掉身上的罩衫,露出裡面的紅色吊帶,跟著音樂旋律熱烈地扭動身姿。


 


格外勾人。


 


段秉謙盯著臺上的人,一向清冷禁欲的雙眸,此刻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目光熾熱。


 


這樣的目光像是取悅了肖蕊,她朝段秉謙走去。


 


一開始還隻是在他面前跳。


 


後來,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肖蕊直接跨坐在他身上跳。


 


兩人離得極近,近到一抬頭就會碰到對方的唇。


 


最後,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了,低頭吻了上去。


 


我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


 


麻木地看著他們唇齒交纏。


 


「我們回去吧。」


 


我拉著喬喬跌跌撞撞往外走。


 


將那條織了一個月的圍巾,連同我的心,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我怕再不走,我會像個瘋子一樣去質問他,變成所有人的飯後笑料。


 


3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渾渾噩噩地打開門,卻發現家裡格外熱鬧。


 


段秉謙的爸媽也在,和我爸媽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見我回來,段阿姨滿眼笑意地打趣我:


 


「兒媳婦回來啦!和秉謙去哪兒玩啦今天?」


 


我掐著手心,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今天發生的事。


 


段阿姨對我一向很好,他們隻有段秉謙一個兒子,從小我就被他們當女兒看。


 


知道段秉謙和我表白後,

更是一口一個兒媳婦地叫我。


 


所有人包括我,都覺得我和段秉謙會從校園到婚紗,一直走下去。


 


畢竟從小到大,段秉謙對我的喜歡,大家都有目共睹。


 


在小時候問喜歡爸爸還是媽媽的年紀,段秉謙的回答是:


 


「喜歡漾漾妹妹!漾漾像個洋娃娃一樣,以後給我當老婆好不好呀?」


 


因為我比他小幾個月,他總是格外照顧我。


 


包裡永遠會備好我喜歡吃的零食,放學也是一手背著我的書包一手牽著我回家。


 


我們約定好一起考南大,也一直為了這個目標不斷努力。


 


可現在,我們好像要走散了……


 


「啊呀,人家年輕人去哪兒玩,說了你也不知道,你就別八卦了。」


 


見我久久沒說話,段叔叔幫我解了圍。


 


我松了口氣,剛想回找借口回房間,被媽媽一把拉住。


 


「漾漾呀,你和小謙從小就互相喜歡,現在在一起了,你段阿姨說,等你們高考後就給你倆訂個婚,你覺得怎麼樣?」


 


我愣住。


 


腦袋一片空白。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聽到我曾經最期待的事情。


 


沒等我反應過來,段秉謙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他衝進來厲聲拒絕。


 


「不行!」


 


兩家父母面面相覷,不明白天天嚷著要把我娶回家的段秉謙怎麼突然像變了個人。


 


段秉謙也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了。


 


他尷尬地抿了抿唇,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現在高考最重要,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


 


「我們先回去了,叔叔阿姨再見。」


 


說完,

他就拉著他爸媽趕緊離開了。


 


4


 


「漾漾?」


 


媽媽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關切地低頭看我。


 


「你這孩子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和小謙吵架了?」


 


我眨了眨眼,慌忙將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憋了回去。


 


「媽,我沒事。」


 


「小謙那麼好的孩子,你也別老作。男孩子大了,也是要面子的,老像以前那麼哄你,像什麼樣子?」


 


爸爸送完段阿姨他們回來,剛好聽到,皺眉訓斥我。


 


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因為這些年的表現,我爸對他滿意得不得了。


 


如果說段阿姨拿我當親女兒,那我爸就是把段秉謙當親兒子。


 


在他看來,今晚段秉謙的反常都是因為我。


 


我想解釋,

可那麼荒唐的事,他們怎麼會相信?


 


眼淚越流越兇,怎麼也壓不住。


 


媽媽瞪了爸爸一眼:「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小謙是你親兒子呢?有這麼為了外人說自己女兒的嗎?」


 


媽媽把我拉進房間,溫柔地給我擦淚。


 


「漾漾,媽媽雖然不知道你和小謙發生了什麼,但媽媽知道,你一定受委屈了。」


 


我吸了吸鼻子,下定了決心。


 


「媽,我不想報南大了,還有兩個月高考,我想衝一衝清大。」


 


我媽愣住,而後激動地一把抱住我。


 


「漾漾,你說真的?」


 


我點了點頭。


 


媽媽就是清大畢業的,她一直想我也能報考她的母校。


 


但因為段秉謙的分數隻能夠到南大,為了不讓他難過,我故意在一模的時候少做了兩道大題。


 


隻為了能和他上一個大學。


 


而現在……


 


我要走自己的路了,走一條沒有段秉謙的路。


 


5


 


第二天上學。


 


段秉謙沒有像往常一樣等我,他給我發來信息:


 


【這段時間我們先不一起走了,免得被大家看到以為我們沒分手。】


 


到了學校,我們也像陌生人一樣,誰也不理誰。


 


隻不過。


 


他是演的,而我是真的。


 


我開始全身心投入學習,一道道解著之前被放棄的數學壓軸題。


 


強迫自己不去想段秉謙。


 


可在同一個班級,還是不可避免地會想去看他。


 


所以在聽到有人叫段秉謙時,我下意識抬起頭。


 


卻發現是肖蕊。


 


她在班級門口探著頭,手裡還舉著兩個冰激凌,笑眼彎彎地叫著段秉謙。


 


「男神!請你吃冰激凌。」


 


段秉謙一愣,走過去接過她遞來的冰激凌。


 


他禮貌地咬了一口,誇了句:「很甜。」


 


肖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笑得更燦爛了。


 


「撲哧」一聲。


 


她沒忍住笑出聲來。


 


「哎呀,對不起呀,我忘了這個是我吃過的。」


 


她拿過段秉謙手裡的冰激凌,在他咬過的位置舔了一口。


 


意有所指道:「果然很甜。


 


「喏,這個才是沒吃過的。」


 


說完,肖蕊將另一個冰激凌遞給他。


 


段秉謙背對著門口,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看到他紅透的耳垂。


 


像是對她明晃晃的調戲有些無可奈何。


 


隻能任由她鬧了。


 


班裡同學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一瞬間,班裡就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


 


「我去,看來段秉謙和代漾是真分手了。」


 


「不是,代漾和他多般配啊!兩人都是學霸,還是青梅竹馬,肖蕊除了會勾搭男人還會幹啥?」


 


有男生嘖了一聲。


 


「這你們女生就不懂了吧?男人表面上喜歡乖的,實際上心裡就喜歡這種浪的。


 


「是我,我也選肖蕊,嘿嘿。」


 


……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


 


大概臉色很難看吧。


 


因為我視線對上肖蕊的目光。


 


她朝我勾了勾唇。


 


眼底滿是得意驕傲。


 


6


 


放學。


 


走出了很遠。


 


天上突然下起了雨,段秉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


 


他撐著傘走到我身邊,試探地問道:


 


「漾漾,你生氣了?


 


「因為我忘記了昨天是情人節,沒給你準備禮物?」


 


我腳步一頓,沒有說話。


 


忘記了情人節是真,可沒準備禮物是假。


 


早在一周前,我就看到他好幾次趁著午休時間,偷偷溜去學校附近的銀器店打手镯。


 


老板說,小伙子人很好,為了給女朋友準備情人節禮物,手都磨出繭了也不肯放棄。


 


那時我感動得幾乎落淚。


 


可昨晚我去酒吧找他時,分明在肖蕊的手腕上看到了那隻一模一樣的銀手镯。


 


他放軟了語氣,似乎有些愧疚。


 


「對不起,漾漾,

禮物我會補給你的。」


 


我扯了扯嘴角。


 


要花心思送兩個人禮物,他不累嗎?


 


見我還是不說話,他皺了皺眉,低聲問:


 


「還是因為肖蕊?」


 


段秉謙嘆了一口氣,拉著我的手解釋。


 


「人家女孩兒剛跟我表白,我總不好太冷漠,傷了她的面子。


 


「我就是把她當朋友,你沒必要吃醋。」


 


我甩開他的手,大步往雨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