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今日來,就是想看看丞相府的真千金長相如何,品行如何,配不配得上宸王妃的位置。
江錦榮知道皇後的這等心思,因此下藥布局,想讓皇後親眼撞見我這個真千金在亭子裡衣衫不整地蟄伏在外男身下。
前世皇後撞見這一幕,大發雷霆,我爹娘草草將我出嫁,以防我連累整個丞相府的名聲。
我越是不堪,江錦榮便越能抹去身上假千金的「汙名」。
其發心之歹毒,可想而知。
這一次,她帶著人在亭子裡沒尋到我,立刻就把人引到了就近的廂房外。
很快,他們就發現我這間房房門虛掩著。
「錦禾妹妹,你在裡面嗎?」
江錦榮沒有直接推開門,
而是很有禮數地先問了一句。
顧九昭一臉窘迫,他現在渾身都是我的痕跡,脖子上的咬痕鮮豔欲滴,耳根也還有情欲剛退的潮紅。
「王爺別擔心。」
我低聲道:「我去應付他們,王爺從小窗離開。」
「你放心,今日之事,臣女絕不會透露半個字。」
顧九昭微微驚愕:「那你怎麼辦?」
眼下這張岌岌可危的床榻,潮湿凌亂的被褥,就算沒有男人在,旁人看一眼也能猜出這裡發生了什麼。
我一臉天真:「如果我們隻是單純的醉酒誤事,相信姐姐不會為難我。」
我替顧九昭撿起飛在地上的蟒袍,眨著清澈的眼睛,無辜又真誠地說:
「王爺,臣女從沒想過,要以此事要挾王爺什麼。」
顧九昭用全新的目光看我。
「妹妹,
你若不答應,姐姐可就要推門進來了!」
江錦榮的聲音咄咄逼人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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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顧九昭眼皮底下,慌亂地披上外袍,走出屏風道:
「姐姐,我有些醉了,在這裡小憩。」
「是嗎?」江錦榮的語氣帶著幾分陰陽:「妹妹的聲音,為何那樣沙啞啊?醉酒會傷了嗓子嗎?」
我假意咳了兩聲:「許是醉酒著了風寒。」
「如此,那姐姐我更要進來看看了!」
說著,房門從外面被江錦榮推開,與她一同來的,還有娘和幾位叫得上名的官宦貴婦。
前世來抓奸的,也是這群人。
我慌亂地捂了捂胸口,卻讓她們第一眼都注意到了我身上的痕跡。
加上這房間裡還未散去的潮熱氣息,所有人的臉色都微妙地一變。
那些貴婦們心照不宣。
我娘壓低聲音怒斥:「錦禾,你在這裡面做了什麼!」
「娘親,我什麼都沒做。」
我說著,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後退兩步,護著身後屏風。
江錦榮目光充滿攻擊性地盯著屏風和我:
「妹妹,你該不會是跟哪個野男人,在這屋裡行苟且之事吧?」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江錦榮對外從來是知書達理、溫柔體貼,但此刻,她為了按S我,居然露出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我早說你回府要嚴加看管,你養母是青樓舞妓,你被她帶大,耳濡目染,難道也跟那群妓子一樣,一刻也離不開男人啊?」
「姐姐,我的養娘再不堪也是你的生母,你要口下留德啊。」
江錦榮最忌諱別人提及她真正的出身,
被我當眾刺了這麼一句,她頃刻間變臉:
「一個妓子,被我這張金口評價兩句,也算是她S後榮光了!」
前世我在亭子裡被陷害時,嚇得隻會哭求,那時江錦榮一派和善面容地安慰我,以至於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好姐姐。
現在,我隻是頂了她幾句嘴,她就被激得本性畢露。
「在及笄禮上就敢與人苟合,難怪你的聲音是啞的呢!」
江錦榮咄咄逼人:「奸夫是誰?!」
「姐姐,你怎能無憑無據地汙蔑我的清白!!」
我泫然欲泣,尾音柔軟。
江錦榮以為我是心虛哭了,其實我是哭給顧九昭一個人聽的。
我那養娘年輕時曾是風頭無兩的花魁。
她教過我,要握住一個男人的心,就連哭也是有技巧的。
「姐姐一口咬定我有奸夫,
又帶著這麼多官宦貴婦來,難道是有預謀地來捉奸嗎?」
我SS護著屏風:「我今日莫名醉酒不省人事,難道是姐姐的安排?」
江錦榮被我戳中了心窩,有些急了:
「你是不是清白的,隻看屏風裡有沒有奸夫便知!!讓開!!」
她上手將我推開,我柔弱一摔,屏風也被我帶倒了。
砰地一聲,隻見紗帳凌亂的床榻上,果然有一個男人背對著端坐在床上。
姐姐幸災樂禍,我心裡卻大松一口氣——他果然沒忍心讓我一個人面對爛攤子。
也算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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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大驚:「這江錦禾果然在和男子私會!」
「居然在及笄禮上就做出這種事!真是有辱丞相府門楣!」
我娘也大叫一聲:「錦禾,
你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這奸夫是誰!?」
「不是的娘!」
我跪在地上慌亂地解釋。
江錦榮已經走到了床榻邊,她胸有成竹:「奸夫是誰,我親眼來看看就知道了!」
「轉過身來!」
她近乎是在命令床上的男人。
男人岿然不動。
我跪行到江錦榮腳邊:「姐姐,這都是我的錯,大不了我一根白綾吊S,你們不要為難他!」
「讓開!」
江錦榮一腳踹開我,她以為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她安排的書生段原。
書生敢不聽她的命令,她心頭一股無名火,一掌按在男人肩上,語氣更加苛刻:
「我叫你轉過身來!!」
男人終於轉身,凌厲的眉眼上浮著陰沉沉的威嚴與怒氣,他冰冷地盯著江錦榮:
「奸夫是本王。
「你可滿意了嗎,錦榮。」
江錦榮驚恐地瞪大眼睛:「王、王爺?!」
不知誰先反應過來,撲通跪了一地。
「怎麼會是王爺你?!」
江錦榮天塌一般,嚇得顫抖結巴,她猛地看向我。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無聲地挑釁她——姐姐不是好奇我為什麼聲音啞嗎?
當然是因為姐夫弄、疼、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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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賤人!是你!!」
江錦榮意識到自己中計,她氣急敗壞,咒罵著要撲向我,卻被一雙大手拽開。
顧九昭一把將我護在身後,神情微妙地打量著江錦榮。
在他的印象裡,江錦Ţṻ²榮一向溫柔體貼,賢淑知禮。
可是剛剛,
她那樣刻薄地步步緊逼,還面目猙獰地咒罵,跟一個潑婦無異。
與他心儀的那個江錦榮,根本判若兩人。
又或許,這才是江錦榮的本性?
他在皇宮長大,見過太多勾心鬥角的笑面虎、雙面人,難道江錦榮也是其中之一?
顧九昭的目光冰冷得攝人,江錦榮在他的注視下,驟然覺察自己失態,連忙跪地,端出她最熟練的無辜姿態:
「王爺,妾身是怕你被人下藥陷害,才會急得失了分寸!」
江錦榮篤定地說:
「妾身與王爺同窗多年,最了解王爺,王爺向來克己復禮,千杯不倒,今日怎可能醉酒到如此失態的地步?」
「一定是有人在酒裡下了藥!圖謀不軌!」
我眼角噙淚:「姐姐含沙射影,難道是想汙蔑我給宸王殿下下藥?」
「你還在裝!
」
江錦榮見我縮在顧九昭身後,怒火中燒:
「不是你還能有誰!
「這件事唯一的受益者就是你江錦禾!要證明也簡單,隻需請個大夫來把脈!看看王爺是不是中了毒即可!」
顧九昭也正有此意。
為了公允起見,他派心腹直接去前廳請來宴席上的李太醫。
此事就這樣驚動了今日所有賓客。
李太醫為顧九昭把過脈,很快下了定論:
「王爺體內陰陽失調,火熱內盛,是典型的春藥傷脈象,應是中了烈性的淫邪之毒。
「此毒若不能及時紓解,輕則傷及本源,重則氣血逆流喪命。」
「是誰如此陰毒,敢對皇子下藥?」
太醫說出這些藥性時,江錦榮竟面不改色。
從她決定給我下藥的那一刻起,
她隻圖兩種結果,要麼我形容狼狽暴斃而S,要麼被人捉奸在床身敗名裂。
但這些陰招,如今都被我轉贈到她最心愛的男人身上。
屋內早已圍滿了人,素日跟宸王府私交極好的大將軍道:「你們丞相府是不要命了,敢對宸王殿下用這種手段!」
「王爺息怒。」
爹娘跪在地上,無論藥是誰下的,宸王都是在相府險些出事。
「爹,娘,你們不必告罪,宸王殿下仁善厚德,絕不會連坐無辜之人。」
江錦榮以女主人的姿態,替宸王說了話。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出下藥之人。」
她緊緊盯著我:「錦禾,你敢不敢讓太醫也看看你的脈?」
我握住自己的手腕,警惕地問:「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也中了淫毒,還算情有可原。
如果你脈象正常,沒有中毒,說明你始終清醒。」
「一個清醒的大家閨秀,碰到神志不清的王爺,該做的是為他請太醫,尋藥方,而不是誘拐他上床!」
「妹妹這麼做,不就是想攀附宸王府,當上宸王妃嗎?」
江錦榮抬手理了理我的衣領,鄙夷地揭發我:
「別裝得好像被人強行破了身,根本就是你有意為之。」
「你就是想在及笄禮這天,逼宸王殿下娶你為妻,是不是?」
那杯下了藥的酒禍害了顧九昭,江錦榮便料定,我沒喝那杯酒。
她看我的眼神已經溢出明晃晃的S意,就算計謀敗露,她也要將我按S在這場博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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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自己的手腕,後退兩步,矢口否認:「我沒有!我沒有給王爺下藥,我也是受害者!」
「沒有你躲什麼啊?
」
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我循聲看去,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哥哥——江浩宇。
他走到江錦榮身旁,對宸王道:
「殿下,這藥如此歹毒,如果是兩人一起中藥,江錦禾才算無辜。
「如果江錦禾始終清醒,隻有殿下你意亂情迷。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她自己下藥勾引皇子啊!!」
我盯著江浩宇,明明我才是跟他眉眼俏似的親妹妹。
但此刻,他為了偏袒江錦榮,話裡話外如此不給我留餘地。
啟國婚俗,女子若有兄長,出嫁時該由兄長送出娘家的門。
上一世,我下嫁給窮書生。
江浩宇隻打發了身邊一個家丁應付我,那家丁還帶了話:
「大公子說,姑娘行跡浪蕩,雖有血緣,
公子卻羞於與你為伍,讓你出嫁後好自為之。」
後來江錦榮出嫁,江浩宇不僅一路護送,聽說還哭紅了眼。
心寒隻是一瞬的事,我對這些所謂血親,早就S了心。
我能靠的,從來隻有我自己。
江浩宇一出聲,圍觀的人群裡陸續有人高聲支援江錦榮。
齊家的縣主嗤笑:「明知宸王與錦榮兩情相悅,就差一道賜婚聖旨了,這江錦禾是想搶了這門好婚事,才給王爺下藥,想著生米煮成熟飯,倒逼王爺娶她為妻吧!」
賀家的世子嘲諷:「雖說血緣可貴,但流落在外十八年,還被那種人養大,這樣的親女兒,還真比不過錦榮這樣精心培養的真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