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觀眾歡呼一浪高過一浪。


 


紀遲微微曲肘,示意我挽住他。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上臺吧,合同女友~」


 


我:……


 


這要完全按小說炒。


 


未來倆月要過什麼日子啊?!


 


13


 


半月後,我被炒地精疲力盡。


 


每天睜眼都感覺自己生活在小說世界。


 


早知道割地賠款也要把這個破合同違約了!!!


 


好在紀遲去外地參加紅毯,能安生兩天。


 


我愉快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假期。


 


助理急吼吼衝進屋。


 


「姐!你上熱搜了!」


 


我盤腿坐在床上冥想,心如止水。


 


「怎麼?網友終於看到我被紀遲折磨地不成人形。

開始心疼我了?」


 


助理支支吾吾。


 


「嗯,呃,好像是被罵上去的……」


 


什麼?!


 


我垂S病中驚坐起。


 


都這麼努力營業了!


 


還有人罵我?!


 


我不可置信接過助理遞來的平板。


 


屏幕上播放的視頻點擊量已經超千萬。


 


看背景,應該是某活動採訪。


 


黎言安面前堆滿各色 logo 的話筒。


 


臺媒記者語言犀利。


 


「你的昔日熒幕情侶紀遲目前和他人打得火熱,你如何看待呢?」


 


???


 


他人?


 


hello!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名字都不提了?!


 


黎言安眨眨眼,臺灣腔濃重。


 


「首先肯定是震驚,因為我沒想到……」


 


她無徵兆哽咽一下,捂嘴平復了會兒情緒。


 


「當然如果真的在一起。我還是祝福的啦。」


 


「因為他們確實都是我的好朋友。」


 


「我也為他們感到高興。」


 


她邊說邊抽泣,最後聲淚俱下。


 


我皺著眉,滿臉地鐵老人看手機。


 


姐姐,你這可不像祝福啊?!


 


視頻發出後,迅速吸引視線。


 


相關話題直接登上文娛榜熱一——


 


#黎言安淚灑現場,疑被白舒插足感情#


 


我:……


 


腦袋和屁股都裝反了吧!!!!


 


14


 


抬手切換界面。


 


我的微博評論區幾乎被攻陷。


 


刪都刪不完。


 


【小三石錘了!我就說她面相很刻薄。】


 


【安安體面人!都這樣了還強忍淚水祝福這倆奸夫淫婦!!!】


 


【誰哭誰有理?演什麼柔弱少女呢?!】


 


【樓上,去看看之前的四人修羅場吧,白舒能同時吊著倆男人給她獻殷勤還不夠說明問題?!】


 


【姐妹們,最新大瓜,有人扒出江煜有個胃癌去世的初戀,和白舒長得超像!】


 


【也就是說白舒既勾引了閨蜜男友,又恬不知恥吃人血饅頭,利用長相優勢去勾搭江煜?!】


 


【這麼會搞男女關系,怪不得資源那麼好。】


 


【無語,都是女人的錯?你咋不說是江煜想找替身?!】


 


【都有點腦子吧,別人說啥信啥?】


 


【有興趣多去扒扒黎言安,

早期靠給大佬陪酒出的道,典型灣灣綠茶女。】


 


【額,你這不也是空有一張嘴在汙蔑?】


 


【就是,黎言安現在起碼在認真談戀愛,不像白小姐,吃著碗裡看Ťų₇著鍋裡,惡心!】


 


……


 


哇塞,我動資本的小蛋糕了?!


 


這麼罵我?!!


 


我氣得想笑,成功憋出兩聲驢叫。


 


助理猶猶豫豫把平板又收了回去。


 


「姐,還是別看了。」


 


「公司已經開始查誰是幕後推手,聲明也在做最後修改,等發出去就沒事兒了。」


 


我突然有點沮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件解釋完還會有下一件。」


 


「就按常規流程辦吧。」


 


「我累了,

想休息一會兒。」


 


助理還想說什麼。


 


我朝她疲憊笑了笑,閉眼,癱回床上。


 


旁邊櫃角傳來脆響。


 


是塑料藥瓶被擱下的聲音。


 


「姐,那你記得吃點藥。」


 


「好~」


 


15


 


伴隨飢餓和輕微頭疼,再睜眼時天光已經趨近黯淡。


 


房間被昏昧的藍色籠罩。


 


我吸吸鼻子,反應遲鈍。


 


嘖,這床墊咋突然這麼暖和呢?!


 


我邊摸索邊努力睜大眼。


 


下一秒,身體一僵。


 


???!


 


靠靠靠!


 


我怎麼像蛤蟆一樣壓在紀遲身上?!!


 


S手還跟開了自動瞄準似的往他衣服裡鑽!


 


看他樣子,不會被我壓暈了吧……


 


應該不能讓我賠錢吧?


 


真賠不起了啊哥們!!!


 


我小心翼翼抽手。


 


布料摩擦,灌進些風。


 


成功前一秒,手腕被精準握住,按原路徑塞回他衣服裡。


 


紀遲仍闔著眼,眉目倦怠。


 


「抱都抱了,不差這一會兒。」


 


?????!


 


咱們是正經前任關系嗎?!


 


我深呼吸兩次。


 


試圖等待智商佔領高低。


 


唉,睡前助理好像和我說過什麼來著?!


 


對!


 


藥!!!


 


心髒被重重拋高又落下。


 


我猛地彈起來。


 


手腳並用爬到床邊,櫃子上卻空空如也。


 


「找這個?」


 


回頭看,紀遲已經半撐起身,右手捏著白色瓶身。


 


瞬間,

血液凝固。


 


涼意順著後背迅速蹿上頭頂。


 


我攪攪手指,咬著舌尖說不出話。


 


「富馬酸喹硫平片。」


 


「常用於治療——精神類疾病。」


 


「這就是你跟我分手的原因?」


 


紀遲面色無波,嗓音沉啞。


 


我看不出他到底生沒生氣,幾乎語無倫次。


 


「對不起,我……」


 


「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一直有在配合治療,病情也很穩定。」


 


「但我的情緒注定不會和正常人一樣。」


 


「尤其是面對親密關系。」


 


「我可能沒能力去好好經營。」


 


「我害怕、害怕……」


 


聲音越來越低,

我逐漸哽住。


 


最後默默垂下頭。


 


16


 


確診雙相是在被網暴最嚴重的那年。


 


白天我筋疲力盡穿梭在各個角色之間。


 


晚上打開手機,謾罵、詛咒、誣陷撲面而來。


 


我似乎隻是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人們用什麼輕浮、刻板的文字去評價商品都不為過。


 


我試過解釋。


 


可適得其反。


 


我隻能獨自忍受著失眠、耳鳴和焦躁。


 


直到軀體化演變成更加明顯的手抖,不得不修養治療……


 


沒回憶完,我整個人就被拎到紀遲懷裡。


 


正正好坐在他腰上。


 


紀遲微微後仰,讓我能平視他。


 


哇塞,我怎麼飛過來的!!!


 


「害怕什麼?


 


「害怕你的小拳頭傷害到我?」


 


「還是害怕我是個因為一點點問題就拋妻棄子的人渣?」


 


被他的體溫包裹。


 


我莫名心安。


 


甚至思緒跑偏,小聲反駁著。


 


「我可不是你妻子,我們更沒有子。」


 


紀遲單手抵眉笑了瞬,又過來拍拍我的頭。


 


「奇怪一點也很好。」


 


「就像太陽雨,總會有彩虹出現的。」


 


是嗎?


 


那你突然哭什麼?!


 


眼淚一顆顆順著他臉頰砸進衣領,濡湿小塊布料。


 


紀遲靜靜望著我,眼眶通紅。


 


胸膛因為強烈情緒開始不規則起伏。


 


他嗓音喑啞。


 


「你說,我要是早一點找到你。」


 


「會不會不一樣。


 


「你會不會更快樂、更開心?」


 


「那些無助的日子是否也能少些難熬。」


 


他頓了頓,努力控制著呼吸。


 


「不過,我希望現在也不晚。」


 


紀遲不知道從哪拿出封紙質文件袋。


 


介又是嘛啊?!


 


需要賠錢的合同?


 


我狐疑拆開。


 


薄薄幾張紙,密密麻麻印滿了不同房產和鋪面的相關信息。


 


「如果言語虛浮,也許它們能讓你更有安全感些。」


 


紀遲瞳孔發亮,表情幾近蠱惑。


 


「這裡是我所有的固定資產和百分九十的現金,你隻要籤個字就不需要再擔心任何,因為我跑不掉了。」


 


???!


 


17


 


小說真看多了吧?!


 


怎麼給別人送錢,

感覺你還挺高興?!!!


 


我哭笑不得。


 


「那你以後豈不是要靠我發生活費了?」


 


紀遲毫不猶豫靠過來。


 


把頭埋在我頸窩磨蹭,瓮聲瓮氣。


 


「對呀,以後都仰仗您了~」


 


咦,好肉麻!!!


 


S嘴別翹啊!


 


我抿抿唇,故意推開他。


 


「小遲子,現下有件事兒要交給你辦。」


 


「民間流言蜚語不斷,皆是在罵朕的,該如何是好啊?」


 


紀遲拾起一旁手機,恭恭敬敬舉過來。


 


「稟陛下,已經解決好了,請陛下過目~」


 


說著他驕傲打開頭版頭條。


 


依舊是個視頻。


 


背景嘈雜又混亂。


 


很多記者堵在活動離場的必經之路,試圖隔著車窗,

拍攝到新聞當事人。


 


黑色巴菲特 S 沒有像預想般直接駛離。


 


而是直直停在拐角處。


 


車門滑開,紀遲氣勢洶洶跨下來。


 


四周瞬間圍了個水泄不通,閃光燈爆閃。


 


他摘下墨鏡,眼睛眨也不眨。


 


「我和黎言安小姐無任何朋友之外的接觸。」


 


「並且我正在追求白țű₋舒,因此網上的指控並不成立。」


 


「各位還有什麼想問的?」


 


紀遲挑眉,囂張又坦然。


 


一時間給記者都噎了回去。


 


半晌,才有人回神,不懷好意地丟出問題。


 


「那白老師和江老師的事兒是真的嗎?」


 


紀遲:「假的,不過江煜是否單方面喜歡白舒我並不清楚。」


 


「您對這件事什麼看法?

會影響您和白舒的感情嗎?」


 


紀遲:「看法?」


 


他鼻腔裡泄出點意味不明的笑ŧūₕ,定定凝視鏡頭。


 


「世界上多個喜歡她是件好事。」


 


「因為她值得……」


 


視頻戛然而止。


 


底下評論區迎來空前盛況,服務幾乎癱瘓。


 


【硬剛啊啊啊啊!!!真男人!】


 


【甜S我了,我就說紀遲和白舒劇宣時候的眼神不清白!】


 


【大快人心,黎言安這個S綠茶終於翻車了呵呵。】


 


【拜託,安安也沒說什麼吧?】


 


【就是祝福而已啊,其他的難道不是你們在腦補?】


 


【還洗?說點不清不楚的的話制造話題、毫無邊界感往紀遲身上貼、引導大家網爆其他人,哪件冤枉她了?

!】


 


【紀遲這個不值錢的樣子啊……】


 


【哈哈哈哈,估計白舒大巴掌扇他,他也隻會說:老婆好香,還想要~】


 


【也有可能買個手銬給自己鎖白舒床上,扭成麻花 going 她嘿嘿嘿!】


 


我:……


 


好了,別再說了。


 


我怕他真給學會了……


 


18


 


我暗滅手機,臉色黃一陣、紅一陣。


 


紀遲戳戳我的胳膊,邀功。


 


「陛下,可還滿意?」


 


「還行吧。」


 


「那陛下有沒有什麼賞賜,比如和臣重修舊好?」


 


我滿肚子壞水,憋著笑給他畫餅。


 


「這個有點難辦,

還是要看你表現的。」


 


得意洋洋的第二秒,天旋地轉。


 


灼熱呼吸交纏,四周密不透風。


 


紀遲喉結不受控混動,「臣肯定好好表現。」


 


???!


 


啊啊啊啊,我說得不是這種表現?!!


 


……


 


半年後。


 


我拿到了金猴子最佳女配。


 


這意味著主流獎項的認可。


 


也意味著我將摘掉偶像派的標籤。


 


獎杯沉甸甸的,壓得手腕發麻。


 


我站在聚光燈下,鼻尖酸澀。


 


「一路走來,面對過很多爭議。」


 


「但即使再難,我都從未想過放棄演戲,放棄自己的熱愛。」


 


「我想告訴所有人,尤其是女孩子們。」


 


「捂著耳朵向前吧。


 


「當奇跡被創造時。」


 


「所有嘲弄和諷刺都將歸於塵土。」


 


「歷史將永遠記住你們的成功。」


 


尾音淹沒進現場的掌聲中。


 


我用力握緊獎杯,聲音顫抖。


 


「另外,我還想感謝一個人。」


 


「謝謝他無條件的支持和理解。」


 


導播鏡頭精準切到男人身上。


 


紀遲穿了身白色西裝,領口處的綠松石胸針和我的禮服極為相配。


 


他像素常那樣勾著笑,眼底晶瑩。


 


臺下相熟嘉賓開始起哄。


 


滿堂華彩,我與他對視。


 


「謝謝他的存在,讓這個世界多了份能留住我的美好。」


 


(全文完)


 


番外


 


江煜自述——他和他的愛人


 


我有一個愛人。


 


她很吝嗇。


 


吝嗇到連我喝醉了都不入我的夢。


 


她離開的這些年。


 


我一直戴著戒指。


 


已經有些磨損了。


 


我不可能喜歡上其它人。


 


即使她們有相似的容貌


 


我隻是感覺恍惚。


 


尤其是白舒說胃痛時。


 


我驟然回到那個下午。


 


暖陽打在醫院潔白的床單上,我卻怎麼也捂不熱她的手。


 


人們說當生命走到盡頭時,最後消失的是聽覺。


 


因此我說了很多話。


 


說到嗓音嘶啞。


 


我祈求著她能記住我,記住我的聲音……


 


時間真是不公平的東西。


 


她留給我的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青春自由,浪漫不拘。


 


而我卻要繼續面對接下來漫長的歲月。


 


我會慢慢變老,慢慢遲暮,慢慢記不起她……


 


不過沒關系。


 


那時候我應該會開心吧。


 


因為可以去找她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