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庭醫生住家,拐個彎就到。


 


鎮靜劑從針管中推進去。


 


晏琛被鉗制住,送上樓。


 


一直到傍晚,我去送飯。


 


他們看著我,仿佛我要上刀山下火海。


 


仿佛進了晏琛的房間,裡頭會張牙舞爪長出毒藤,將我絞S。


 


我上樓,端著食物,推開門。


 


屋內一片狼藉。


 


「晏琛。」


 


我喊了一聲。


 


「把門反鎖。」


 


他發出的聲音有半分沙啞,帶著重力的吸引。


 


讓人靠近。


 


我落下鎖。


 


走過去。


 


被子虛虛垂落床邊,他橫著躺在床上,脖頸微仰,凸起的喉結像顆未成熟的櫻桃。


 


我常常驚詫,漂亮的人,連關節都泛著粉。


 


不知道那裡……


 


「幫我弄弄。


 


他在下達命令。


 


語氣淡然得,像在討論飯食,天氣。


 


「可是我不會。」


 


他仰起的腦袋動了點弧度。


 


下巴飽滿,像個小愛心,倒過來看,唇瓣更像花。


 


聲音淡淡的,「像那次,我自己動手一樣,你不是偷看到了嗎?」


 


「不然,我就咬你。」


 


晏琛有很多隱秘的癖好。


 


他喜歡咬人。


 


咬我的小臂軟肉,肩膀,鎖骨。


 


他說,是未褪的口欲期。


 


「沒有你,也會有別人,誰讓我媽看那麼緊,我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


 


我小聲反駁,「我也是女的。」


 


他揚唇冷笑,「呵,木頭是沒有性別的。」


 


「快點,想被我咬S嗎?」


 


我踟躇著挪過去。


 


褪開他腰際的遮擋。


 


好白。


 


他不自主顫了顫,肚皮中央的塊壘像是雕琢上去的,深淺一致。


 


隱約能看到薄肌下蜿蜒的青筋。


 


好粉。


 


他撈過被子,SS咬住被角。


 


「心心……」


 


他喃喃呼喚。


 


我說:「要我把她的照片拿過來嗎?」


 


他咬了咬牙,「好主意。」


 


我正要動。


 


他橫過手臂,將我勾得更近。


 


一雙琥珀色眸子幽深一片,盯著我,流動著化不開的濃墨。


 


「算了,麻煩,我自己想。」


 


「哦。」


 


我好像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開關。


 


聽他期期艾艾地哭。


 


帶著不均勻的喘。


 


我抬頭看他。


 


正對上他陰鸷的眼睛。


 


我還以為,他一直閉著眼,在幻想宋敏心。


 


才發現他早就微微側過腦袋。


 


我所有動作,都暴露在他視野裡。


 


「林小花。」


 


「嗯?」


 


他左手幾乎要將被角攥爛,聲線透著支離破碎和瘋狂。


 


眼睫掛著湿意,滾了滾喉結,像隻貌美男妖,蠱惑著進京的路人。


 


「你想……吃雪糕嗎?」


 


9


 


入目,晏琛仰躺著,微微欠起頭。


 


濃墨重彩的眼睛氤氲著水汽。


 


看得人不自覺被吸進去。


 


我神差鬼使地點頭。


 


「想。」


 


他的嗓音帶著慵懶的沙啞。


 


「等下給你吃。」


 


外面有人敲門,是羅醫生。


 


「少爺——」


 


晏琛隨手拾起個物件,狠狠砸到門上。


 


「滾!」


 


羅醫生是來注射鎮靜劑的。


 


晏琛產生了抗藥性,劑量不斷加大。


 


他手臂上有很多青紫色的斑斑塊塊。


 


因為最近,他為了宋敏心,和晏夫人發生了很多次戰爭。


 


次次敗落,情緒失控,被藥物壓制著。


 


提線木偶反抗再激烈,身體上始終連著操控線。


 


羅醫生說:「等會兒我再來,晏少爺,如果你始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在門外。


 


聲音斷斷續續。


 


晏琛勾起唇,

完全沒有剛才發怒時的激動。


 


說話酥酥沉沉。


 


「手給我。」


 


我聽話遞過去。


 


他啟唇,輕輕叼住我小臂上的軟肉。


 


口欲期來勢洶洶。


 


他咬得輕緩不一。


 


疼痛中泛著絲絲痒意。


 


我不自覺加重另一隻手的力道。


 


激得晏琛挺腰發顫。


 


喉間發出不可自抑的吟哦。


 


春色升騰。


 


他的唇抵在我手臂內側,聲音被攔截,悶悶沉沉的。


 


聽不清字詞的呢喃。


 


「……乖……寶寶……」


 


我的手機響了。


 


「晏琛,我出去一趟,我朋友來找我。


 


他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眼眸深邃,閃著化不開的幽暗。


 


「朋友?」


 


他松開我,隻用手虛虛籠著。


 


指腹不急不緩地摩挲,「我怎麼不知道你有——」


 


我解釋說:「是我在老家的朋友啊,他考上京市的學校了,想找我出去玩。」


 


反正他也不喜歡我。


 


正好給他騰個清淨。


 


他沒說話,看著我,眼神陰惻惻。


 


我湊近,討好問:「晏琛,你是不是不想我走呀,我就知道……」


 


話沒說完。


 


他側過臉,冷冷地哼了聲。


 


「自作多情。」


 


「哦。」


 


我轉身準備從床上下去。


 


被他捏住腳踝往回拖。


 


低磁好聽的聲音,絲絲縷縷纏上來。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


 


「林小花,別忘了,你是誰的狗。」


 


他晃了晃滿手臂的青紫。


 


「手殘了動不了,不然我才不會找你,我還沒結束,你就想找你那相好的去?」


 


我哦了一聲。


 


安安靜靜幫他。


 


時間慢慢逝去。


 


我有些疲累,皺著臉問他:「還有多久啊?」


 


他滾了滾喉結。


 


陰陽怪氣擠出幾個字。


 


「我怎麼知道,它哭不出來,我有什麼辦法,凡事找找自己的問題,是不是還不夠努力……」


 


可是我看他都快把床單扯爛了。


 


夏天,室內冷氣很足。


 


但他額上起了密密的薄汗。


 


唇也快咬破了,泛著點點殷紅。


 


滿臉痛色。


 


他巴不得我快點走,肯定不是在忍。


 


不會是……有隱疾吧。


 


但我不敢說。


 


10


 


夏天,夜幕要很晚才會掛上天際。


 


我用湿巾擦完手。


 


對上一道冷飕飕的目光。


 


「敘舊要很久?」


 


「不知道,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他說:「嗯,吃完飯,最好去看個電影,逛逛商場,花店……」


 


我點頭,「你怎麼知道?我準備送他一束花,祝賀他考來京市嘞。」


 


他罕見地好脾氣。


 


「天快黑了,我喊司機送你們。」


 


「不用不用,

我有小電驢,我載他。」


 


他笑得有點滲人,「你讓他坐穩點,抱緊你,不然像上次,我摔得多慘。」


 


那次明明是雨天路滑。


 


「我會提醒他的。」


 


晏琛頂了頂腮幫,似笑非笑。


 


「推薦你們去梅子南路的盛達廣場。」


 


那是晏家的產業。


 


「好,我帶他去照顧生意。」


 


雖然也是杯水車薪。


 


晏琛眼神微眯,「嗯,那兒離醫院也近,搶救方便。」


 


我有些疑惑。


 


他繼續說:「沒別的意思,人生並非一帆風順,說不定,車來了,車去了,砰……」


 


他吊兒郎當做了個煙花炸開的動作。


 


「對了,你讓他睡覺的時候,兩隻眼睛輪流站崗。」


 


怎麼感覺,

他精神也有點問題嘞?


 


晏琛父親還沒去世的時候。


 


他比現在還慘。


 


算了,沒問題才不正常。


 


我揮了揮手,「晏琛,我走啦。」


 


噔噔噔溜ṭůₚ下樓。


 


晏家佔地很大。


 


得走出去一條林路,才能到大路打車。


 


11


 


「閔浩!」


 


我沒來京市的時候,和他玩兒得最好。


 


成長過程中,偶爾也有聯系。


 


他剛拿到通知書。


 


提前到這邊來適應環境,順便旅遊。


 


逛了會兒。


 


閔浩突然停下。


 


「怎麼了?」


 


他蹙了蹙眉,故弄玄虛。


 


「俺總感覺,暗處有危險。」


 


「不會的,京市治安很好。


 


他撓了撓頭,「俺跟俺爹上山打野,好幾次遇見蟄伏的野狼,就是這種感覺,陰嗖嗖的……」


 


我往四周看了看。


 


「沒有啊。」


 


他抿了抿唇,「以前那狼王想吃俺的時候,俺爹也不信嘞,俺差點就S了。」


 


可這也不是西北荒林。


 


我們往前走。


 


遇見個賣花的。


 


閔浩挑了束玫瑰,遞給我看。


 


「好看不?」


 


我點頭,「不錯。」


 


他摸摸脖子,掃視一周。


 


「俺咋感覺脖子有點痒嘞?咋回事啊今天……」


 


「你幫俺挑挑好看的,俺女朋友要來接俺嘞。」


 


我點頭。


 


最後他捧著一大束玫瑰。


 


本來想給我買束象徵友誼的向日葵,我婉拒了。


 


晏家後花園的向日葵多得爛掉。


 


站在路邊等了會兒。


 


閔浩和他線上女友成功面基。


 


我剛好帶他逛得差不多。


 


轉身,找到小電驢,回家。


 


車子快沒電了,跑得慢。


 


等到晏宅。


 


燈火通明,人聲喧鬧。


 


進去後,我攔住做飯的陳姨。


 


她嘆了一聲。


 


「少爺不是被關在房間嘛,不知道受了啥刺激,從窗戶那兒跳下去,跑了。」


 


她嘖了嘖。


 


「剛好窗戶下種的玫瑰,那腿喲,被花刺掛得血呼刺啦的,剛才回來,一瘸一拐的,眼睛也像是哭過,又紅又腫……」


 


我偷偷上樓。


 


聽見晏夫人和晏琛之間又起了硝煙。


 


晏琛被打了一巴掌。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散著森寒的氣息。


 


「你敢讓林小花來監視我,我就敢弄S她。」


 


晏夫人肩膀微微起伏。


 


生氣,但仍保持著優雅。


 


「當然可以啊,兒子。」


 


「不過你我的博弈,你什麼時候贏過?」


 


我偷偷瞧見,晏琛的表情陰沉下去。


 


再也沒說話。


 


晏夫人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我躲在大花瓶後面。


 


本來也想往下溜。


 


突然一道涼飕飕的聲線從後遊過來。


 


「林小花,舍得回來了?」


 


12


 


我被他拽進去。


 


吃雪糕。


 


「把門反鎖。」


 


我噔噔噔跑過去,跑回來。


 


房間裡拆除監控,還是去年的事。


 


他抗爭了很多年。


 


勝利了一次。


 


晏琛在小房間裡藏了個小冰箱。


 


「吃吧。」


 


他遞給我滿滿當當一桶雪糕,那是晏氏旗下一家工廠的。


 


我兩眼放光。


 


他喜歡加很多額外的配料。


 


凍幹草莓碎,黑巧克力,薄脆焦糖餅……


 


吃完這些,我感覺自己能從河南跑到荷蘭。


 


可都是我愛吃的。


 


吃!


 


「晏琛,你對我真好,別的人肯定沒有吧,我愛你,你真好哩……」


 


舔狗日常,隨手拈來。


 


他關了燈。


 


ţú⁺聲如冷玉,「工廠裡剩的,殘次品。」


 


「一點好就把你打發了,誰給你吃的,你就跟誰跑唄。」


 


我搖頭,「我隻愛你,你給我吃的,我才吃。」


 


他咳了咳,嗓音像悶在玻璃罩子。


 


「小傻子。」


 


我從兜裡掏出幾包跳跳糖,撒在雪糕上。


 


「這什麼?」


 


我說:「新吃法。」


 


「我也要。」


 


「那你仰著頭。」


 


他坐在地板上,仰下巴,微微張嘴。


 


「嘴張大點。」


 


我一把捏住他的兩頰,指腹用力。


 


彩虹色的跳跳糖傾瀉而下。


 


「好了。」


 


他闔上唇。


 


夜風習習。


 


薔薇花架幾乎被花壓彎了,繁茂得像爆發過花的瘟疫。


 


「它怎麼在我嘴裡放煙花?」


 


我說:「正常的,它會在你ťů₁舌頭上跳跳跳。」


 


我低下頭用勺子挖葡萄幹。


 


朗姆酒浸漬的葡萄幹醇香四溢。


 


身後的人不說話。


 


視線炙熱。


 


良久,他慵懶沙啞的聲音從耳畔升起。


 


「也會鑽進腦子裡嗎?」


 


我撇過頭,看到他眸中漾著浮翠流丹。


 


晏琛靜靜地說:「我感覺我的大腦,炮火連天。」


 


像爆發了第三次世界大戰。


 


「啊?不會呀,一塊錢的跳跳糖。」


 


我低頭看了看包裝。


 


不會把大少爺吃出毛病吧。


 


借著月色,他走得更近,

悠闲躺下。


 


聲音逐漸放低。


 


「誰知道呢,你是不是給我下毒了……」


 


我去掰他的手臂,「那你沒事吧。」


 


他悶悶地說:「S不了。」


 


月光在他身上蒙了紗。


 


我還是能看到他嘴角的血,臉上殷紅的巴掌印。


 


晏琛十八歲了。


 


我跟在他屁股後頭,整整十年。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晏琛還是個小霸王,盯著我說:「你像一隻西瓜太郎。」


 


那時候我留著朵拉頭。


 


我偷偷和他打架。


 


他咬我手。


 


我咬他臉。


 


我們都不知道命運會指引我們去往何方。


 


13


 


晏琛去了南山別墅。


 


臨走時,又鬧了一次。


 


大有晏夫人敢把我派去監視他,他就弄S我的架勢。


 


晏夫人才不會如他的意。


 


他走後。


 


沒兩天,我也收拾了小箱子跟著去了。


 


晏宅上上下下都對我抱以同情。


 


就連我媽。


 


罕見地招呼我。


 


「你別擱他跟前湊,有錢人家的少爺脾氣都不好,萬一把你弄S了,那不是少了大幾十萬的彩禮……」


 


我笑得很勉強。


 


「知道了。」


 


去的那天下了大雨。


 


寸土寸金的京市,整座山,就半山腰一棟房子。


 


晏琛喜歡清淨。


 


我在外面晃了很久,雨實在太大,淋得我有點微S了。


 


敲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