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左手拿著卷發棒，右手舉著香奈兒 1957 尖尖的香水瓶子，準備隨時給他腦殼來一下。
「滾開！」
他傻乎乎地叼著一朵玫瑰，像個狼狽的哈士奇羅密歐。
我有些恍惚，我都多久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了。
「開開窗，讓我進來好不好？」
見我還是一副充滿警惕的樣子，他嘆了口氣，在玻璃上哈氣，然後畫了一個愛心。
「再不開我就要掉下去了。」
他從小練習攀巖，怎麼可能掉下去？
我嘆了口氣，終於還是開了窗。
他一進來就SS抱住我，幾乎將我的肋骨都要勒斷，他把頭埋進我的頸側用力嗅了好幾口，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下意識用力想推開他，可他抓住我的手，神情近乎虔誠。
「別動，讓我聞聞，
我好想你。」
「我被什麼東西控制了。」
他說話的語速又急又快。
「我們現在在一部小說裡，我能看見一種叫作彈幕的東西，大概是外面的讀者，會說一些奇怪的話，有時候還會有一些接下來的劇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會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行為。」
他頓了頓，連說話聲音都有些苦澀。
「你相信我，我從小到大都隻愛你，怎麼可能去碰別的女人？」
「這個小說的作者為了達成她原始的所謂甜寵結局，一直在不斷地加人物改劇情，先是給我下藥，再是增加符昱這個人物，我隻能假裝順從她的意志，以免她再一時興起增加更多的設定，造成不可控的後果。」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邊的彈幕提到過，這個作者特別喜歡用一些莫名其妙的S法促成結局。
比如男女主好不容易車禍幸存，結果女主來看男主的時候開玩笑推了一下人家的頭，就把男主給推S了。
簡直是神經病。
其實當他提到彈幕的時候，我就已經相信了他。
「現在我之所以能來找你，是因為按照突然更改的劇情線，這會兒應該是男二去國外找落魄的女主，給她提供幫助和經濟支援。」
他的臉上滿是嫌惡。
「我怎麼可能跟那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在一起，還是和別的男人分享？」
我弱弱地舉手。
「是我。」
周律眨眨眼，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我聲音更小了，把白天我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
周律：「……」
他一把用力抱住我，「老婆，
你不要怪我就好。」
我這才知道，因為他是男主，所以能看見的彈幕更多，現在按照劇情，是女主在國外被人搶了，男配去國外英雄救美，順便兩個人暗度陳倉，不小心擦槍走火。
那些彈幕都去嗷嗷叫著「吃肉」了。
「真惡心。」
我和周律終於久違地能正常溝通，他對我發誓自己沒有碰過付薇，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要鬼上身對我說那種話。
「隻要讀者們的視線沒有移回來，我們就可以正常生活。」
周律抱住我吻了吻。
他說。
「寶寶，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走到原著的結局。」
10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符昱出事了。
就在那些讀者嗷嗷嚷著「肉肉，香香」的時候，他出國後就再也沒回來，
整個人突然憑空消失。
與此同時，有人在網絡上扒出符昱是個騙子。
什麼大少爺身份，什麼高學歷，什麼彬彬有禮全是假的，真正的符家少爺早就S在了同一所孤兒院。
連帶著和付薇的相識都被扒出來，也同步查出了就是在符昱的幫助下，付薇這才能進入周家工作，進而勾搭上周律。
網友震驚。
【瓜還能聯動？】
【真假少爺照進現實啊！】
【虛假的商戰：分分鍾千萬資金砸垮你家盤。】
【真實的商戰：派童年青梅拿下對家太子爺。】
【真絕了。】
符家一下成了可憐巴巴的受害者，符昱生S不知，可看他們家族內部有條不紊瓜分資源的樣子，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周律卻如常地來找我。
我看著在他身後懸浮的彈幕微微皺眉。
【哎呀，男主把證據提供給男配家族，男配家族把男配給弄S了！！！】
【這劇情到底怎麼回事啊？我現在怎麼完全看不懂了！！！】
【不是，你們都沒抓住重點，女主這幾年在國外一直有男配保駕護航才活下來！男配下線了，女主寶寶可怎麼辦啊！！！】
……
周律恍若不見，他低頭親了親我的發頂，用我們曾經的暗號對我說。
「第一個。」
我終於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麼，我SS抓住他的手。
「不要。」
周律苦笑。
「我試過了，可她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其他人根本沒辦法給她制造意外。」
他親親我。
「隻有我，隻有我能接近她，隻要除掉了那個孽種，
她就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他貼著我的耳朵，說了一句足以讓我渾身戰慄的話。
「付薇身上，現在就是那個該S的作者，她已經想要甜寵 HE 想到魔怔了，聽話，隻有我去，才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他是想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故事線。
一個甜寵故事，如果沒了女主，沒了舔狗男配，沒了S心塌地的男主。
那麼，原本該S的女配當然能平安地活下來。
我沒能阻止周律。
他去了國外。
11
沒有人想過，一個甜寵言情的女主角會那麼難S。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S神來了》，那裡面的主角會以各種難以想象的意外方式去世，而付薇則是完全相反，她能以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方式逃過厄運。
當她第十次以毫釐之差躲過高空墜物以及緊接著橫衝過來的汽車的時候，
我們都知道，靠一般的方式是S不了她的。
更可怕的是，我身邊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
有好幾次
彈幕都驚呆了。
【這世界瘋了嗎？男配S了，男主要弄S女主，女主要弄S女配，我們是在看大逃S嗎？】
【作者發誓說這篇文一定會 HE，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怎麼 HE。】
【笑S了，全S即 HE，我倒要看看，作者敢不敢。】
可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
空中竟然會冒出一個巨大加粗的對話框，用近乎癲狂的聲音囂張宣誓。
【反正我又不會S，你們看我敢不敢！！！】
接下來，我遭遇了幾乎一切你們能想象的意外。
哪怕周圍的人再警醒，哪怕我們再處處提防。
可是我依舊遭遇了險些溺S在浴缸裡，
吹頭發差點被電打S，日光浴險些在儀器裡被烤熟……在一周第三次差點被車撞S之後，周律來陪了我一晚上。
他親吻著我的手，對我說。
「寶寶，接下來無論我做什麼，你都隻需要相信一件事。」
他頓了頓。
「我愛你。」
12
周律給我下了藥，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關進了一座安全屋。
沒有裸露電線和插座，沒有任何釘子和接口，全屋都鋪滿了防撞海綿。
甚至為了保證安全，他的照明都是太陽能。
他給我留了一張紙條。
【寶寶，任何傷害你的東西，都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周律用了玉石俱焚的方式。
他按照原著劇情舉辦了婚禮。
作者希望甜寵的世界意志超脫一切，即便她自己也無法拒絕。
她慘叫著被綁到現場。
那是我見過最可怕的婚禮現場，沒有任何觀禮嘉賓，隻有空洞洞的直播鏡頭，甚至連主持宣誓的神父都隻是機器人。
整個婚禮現場隻有周律和她，付薇已經不是我之前見過的那朵小白花了，她被人強行控制著，和周律完成儀式，哪怕全程她都在瘋狂地罵著周律，但這依舊無法阻礙儀式的進行。
更可怕的是，她的肚子在肉眼可見地變大。
因為按照原著設定，她和周律的重逢相愛都是在有孩子之後，現在這一切都提前了，孩子的出生也必然要提前。
在世界意志之下，付薇紅潤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她身體裡的作者在慘叫，卻被周律面無表情地掐住脖頸。
「說，你願意。
」
付薇號啕大哭。
「我不，我錯了，我不強迫你們了，我這就走好不好？」
周律冷笑一聲：「從你對陸微下手的時候起，我就已經不信任你了。」
……
等我終於突破周律的安全屋,趕到婚禮現場的時候,付薇腹部的已經被活生生撕裂,那個孩子也S了。
滿地都是鮮血，付薇為了活命，生生掐S了自己的孩子。
那是我見過最可怕的婚禮現場。
連半空中的彈幕都沉默了。
【我以為會看甜寵，沒想到會看驚悚。】
【強行 HE 的工業糖精比S還可怕。】
【作者咋樣啊？作者附身被幹S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散了散了，這個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
但是最終還是他們這些癲公癲婆的。】
【+10086……】
救護車還沒到。
我發瘋般撲上去抱住周律，他渾身都在滲血，付薇還有最後一口氣,SS瞪著我們。
「你們……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你才不會有好結果。」
我忍不住給了她一耳光,「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付薇看著我，突然古怪地笑起來。
她喘息著吐出了一大口血，在最後斷氣前咯咯笑出聲來,眼睛亮得比鬼還可怕。
「我改了一點設定哈哈哈哈——你們可千萬要幸福。」
一股莫名的寒意湧上我的全身。
一隻手從背後搭上了我的，
周律衝我笑了笑,嘴角還在滲著血，他的腹部插著付薇捅進去的刀。
「微微,你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撿到過一隻小貓,我總想把它拴起來,而你總說它要自由，可後來呢,它自己跑到馬路上被車撞S了。」
他的笑容讓我毛骨悚然。
「付薇就是那隻被關起來的小貓,你不願意在家做周太太，我總得做點別的，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時時刻刻把你抓回來。」
「那些我不敢在你身上用的東西，我能在她身上用,我隻是，不想傷害你。」
他是那樣理直氣壯，我睜大眼,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身邊溫柔的竹馬,竟然皮囊下藏著的是那樣的怪物。
他咳得很厲害,伸出來摸我臉的手卻很溫柔。
「不過現在你不用怕了,我會替你清除一切可能傷害你的東西。
」
他示意我低下頭,在我耳邊聲音斷續嘶啞。
「那個符昱……是你父親的私生子……我現在把他弄S了,別擔心……別怕……我也不知道自己之前被什麼東西控制了。」
「我愛你。」
脖子上突然一陣劇痛,竟然是被周律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的眼裡閃著我看不懂的光。
作者意志得意揚揚地浮現在半空中。
【我把男主的陰暗病嬌面端上來了，你就跟這個S病嬌糾纏一輩子吧！】
可我反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在周律驚愕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唇,又重重咬了他舌頭一口,交換了一個帶著鹹腥氣息的吻。
「我也愛你。
」
周律眼中的惶恐和擔心終於一點點消失，他看了我許久，終於露出了真心實意的微笑。
我和周律本就是一體雙生的陰暗藤蔓，他知道我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當然也知道他是什麼樣。
世界意志，不可違背。
但我寧可為你顛覆這個世界，哪怕讓我去S。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