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也想嘗嘗那些藥丸,但是被佛子拿開了。
「阿圓乖,這不是你該吃的。」
我似懂非懂。
隻是靠近佛子的時候,發現他身上的味道變了。
以前是淡淡的檀香。
現在身上依然有檀香,可是分明夾雜著濃鬱的血腥味道。
14
在佛子身上血腥味道越發濃鬱的時候,佛子父親找上門來了。
「尤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
「你這是……你這是犯罪你知道嗎?孽子!你這是要毀尤家的所有於一旦!」
「呵……」佛子笑了起來,他一貫清冷,這會兒卻有幾分妖冶的模樣。
「父親不早就知道我會毀了尤家一切嗎?
不然怎麼會把我送上山,還用佛來壓制我身上的邪性。」
「你現在是在怪我嗎?你一出生,你媽就S了。
「你師父說你天生壞種,不養成活佛,周圍的人都要遭殃……」
「所以……你信了?」
佛子忽然放聲大笑。
「既然你這麼早就放棄了我,現在何必找我?」
顯然,佛子父親被氣得很兇。
「尤川,我最後問你一句,是不是要為了一個女人,把所有事情都搞砸?」
佛子面無表情,「父親,從你把我送上山的那一刻,就已經全盤毀了。」
「你……你個孬種!一個女人而已,還是一個不清不楚的假千金……
「這樣的女人,
你以後要多少有多少……你不是因為她懷孕了才這樣吧……」
「懷孕?」
那一瞬間,佛子好像明白了什麼一般。
他猛地掉過頭,看向父親。
「你怎麼知道她懷孕的?」
佛子父親後退了一步。
「你……我隨便說的……」
佛子愣住。
半晌,他忽然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我就說那幾個人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膽子。縱然是富家子弟,但這些年一直相安無事,原來是你……是你!」
「是又如何?那種女人,你還要她當尤家的當家主母嗎?尤川,你醒醒!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
你還真當寶貝了!」
砰的一聲。
清脆的聲音砸響在安靜的室內。
佛子手腕上的念珠,最後一顆都紅了。
15
念珠發出耀眼的光芒,然後一一碎盡在佛子周圍。
佛子全身都帶著戾氣,他仿若未聞,徑直走到他父親面前,一把掐住了父親的脖子。
佛子父親不敢置信,又萬分痛苦。
「孽子……你想S了我嗎?咳咳咳……」
「有何不可?反正,你不是說我遲早會害S周圍的人嗎?」
佛子手下用力,我再也看不下去,過去抱住佛子的手。
「師兄,不要。你不要這樣,霍小姐不會開心的。看到你這個樣子,她會擔心的。」
一瞬間,
佛子似乎卸掉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半晌,他才點頭,松開了他父親,「是啊,她連螞蟻都不敢蹍S。偏偏喜歡我這種天生壞種……」
最後,佛子走到他父親面前,輕輕說道:「父親,你放心,你所希望的,終究都會實現。」
後來,佛子的父親好像大病一場,被佛子送到了國外的療養院。
佛子說不知生S,也不論生S。
這一生,我再也沒有見過他父親。
而且,佛子開始對城裡其他家族下手。
他們都說他做事狠戾,帶著邪性。
是邪佛。
遇神S神,遇鬼S鬼。
隻要是擋路者,便萬劫不復。
佛子對此毫不在乎,對我說:「他們說錯了,我可不是邪佛,明明是邪魔。」
那一刻,
我知道師父那麼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
我的師兄,曾經高潔禁欲的佛子,已經成魔。
我無法阻擋,隻能離開。
走的時候,佛子來送我。
他面容輕松,摸了摸我的頭。
「阿圓,再見。」
我走沒幾步,又聽到他說:「在外面吃好點。這個世界有很多好吃的。
「還有,你也不是真的小和尚,可以穿好看的衣服。」
16
終於,我沒忍住。
轉身的那一刻,我嚎啕大哭。
師父說,正邪不兩立,佛魔永遠不能一體。
可是,我還是好喜歡,好喜歡我的師兄。
再後來,我在外面遊歷了一年才回來。
以前我的佛心不穩,這一年堅定了不少。
回來的時候,
我聽到了尤家的消息。
聽說犯了眾怒,已經傾家蕩產。
不過最讓人詬病的是尤家最後一任當家主人,那個曾經高潔的佛子,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邪魔。
聽說,在他的房子裡面搜出了無數白骨。
通過 DNA 比對,正是這些年城裡消失的富家子弟。
我看了一下,這些富家子弟幾乎都在人生的某些時刻欺負過霍珍珠。
最後,聽說他不見了。
警察怎麼都找不到他。
阿奇來找我的時候,我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這個世界,隻有我才有可能知道佛子的下落。
隻是,阿奇見我的時候很是愧疚。
「如果早知道他會走到今天,當初我就不會把那些禽獸的消息透露給他。」
我安慰阿奇,「我師兄他很厲害。
不但天生神力,而且還天賦異稟。
「他很聰明,又過目不忘,如果他想知道的事情他一定會知道。」
阿奇嘆了一口氣,又問我:「阿圓,你知道他最可能在哪裡嗎?」
我頓了頓。
最後搖了搖頭。
師父,我的佛心可能又不穩了。
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
可我剛剛,又說了謊話。
17
我找到佛子的時候,他正在種花。
他瘦了不少,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衣。
他正把一些荷花移植在池塘中。
見到我,他愣了愣,隨即語氣平淡和我寒暄:「阿圓,你回來了啊。」
我點點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這是以前他修行的深山,這裡原來沒有池塘的,卻被他硬挖了一個出來。
不但如此,他還在池塘邊修了兩座墓。
「愛人珍珠之墓」。
「尤川之墓」。
「師兄,你悔嗎?」
「我悔。後悔以前沒好好對她。一句真心話都不曾和她說過。」
我淚如雨下。
最後的最後,阿奇也騙了我。
他說他相信我,卻跟著我上了山。
他找到了尤川。
「尤川,回頭是岸,你已經被包圍了。」
佛子帶我跑了很久,最後無路可逃的時候,他把刀逼在了我的脖子上。
「不要……」
我想對阿奇說,不要開槍,佛子永遠不會傷害我。
但他沒聽到。
砰的一聲槍響,佛子在我面前倒下了。
「師兄……」我哭著抱緊了他。
他有些吃力地握住我的手。
「阿圓,以後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她……她已經等了我太久了。」
佛子笑了笑,眼神看向虛空。
這樣的表情,我隱隱有些熟悉。
哦,我想起來了。
佛子現在的神色,和當年給螞蟥咬過的霍珍珠上藥時一模一樣。
我現在懂了。
這叫溫柔和眷戀。
番外 1
我是尤川,認識霍珍珠的時候,她隻有八歲。
她從小就黏人。
我不喜歡。
因為師父和父親總是告訴我,我的世界隻有孤寂。
我小時候住在寺廟裡面,霍珍珠被她父母帶過來住的時候發現了我。
那時,我正被師父關禁閉。
他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我對這些嗤之以鼻。
世人總是為自己的行為找各種理由。
那年的我,歲數不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餓到半夜,霍珍珠出現了。
她從狗洞裡跑了進來,胖乎乎的懷裡揣了幾個包子。
還是暖的。
我不吃。
她很失落,以為我不喜歡吃包子。
「沒關系,哥哥,你喜歡什麼,我再去偷。」
她眼神亮亮地看我,很想知道我的答案。
我搖頭。
她果然去偷了。
偷了幾個饅頭。
膝蓋上還腫了一片,在路上的時候摔倒了。
她捧著饅頭,
圓圓的腮邊還掛著疼痛的淚珠。
我忽然餓了。
後來,我知道她叫霍珍珠。
她不但黏人,腦子還有點不好。
我說什麼她信什麼。
我說我想吃池塘的蓮子,她咬著指頭,猶豫了下,摸進了池塘。
我說我想吃寺廟大狗大黃啃的骨頭,她抖著身體,拿著棒子真的去搶骨頭了。
我想,師父說得對。
我真的天生壞種。
暑假結束的時候,霍珍珠回家了。
她哭得稀裡哗啦,拉著我一直哭。
「哥哥,你要好好吃飯啊。
「哥哥,我以後一定會來救你出去的。
「哥哥,你等等我。」
2
呵。
我面上無波,心中冷笑。
接我回去?
我父親曾經也說過。
不過,也僅僅是說說而已。
後來的十幾年,霍珍珠果然沒有救我出去。
她隻是沒事就往這邊跑。
小小的胖胖的她,隨著年歲模樣越發明媚。
不過與鼓鼓的胸前比起來,她的腦子依然空空。
唯獨對我,她百分之百相信。
她說,她笨,不能帶我回去。
她後來又說,是不是佛子結婚了,就可以回去了。
我笑她蠢。
可笑著笑著,又覺得這看似異想天開的方法,何嘗不是辦法。
後來,霍珍珠一直努力努力地想當我的妻子。
她傻得可憐,又傻得可愛。
知道不是真千金的那天,她哭成了桃子眼。
「尤川哥哥,我是不是以後都不能帶你走了?
「他們說……我們不般配了。
「我以後不能當你的妻子了。」
我想說,我們一直沒般配過。
你本來也不能當我的妻子。
不過那是問題嗎?
那傻子哭得聲嘶力竭。
後來還傻乎乎給我下藥。
我知道,但我沒阻止。
我是佛。
佛難道沒有欲望嗎?
我早就想看看除了她空空的腦袋外,是不是鼓鼓的胸脯也是那麼貨真價實。
那晚上,她很開心。
抱著我,疼得顫悠悠的,但一直念叨。
「尤川哥哥,等我們生米煮成熟飯,我們就可以結婚啦。
「以後,我帶你去看這個世界,帶你吃很多好吃的。
「你再也不用被關在山裡面。
「再也不用吃冷饅頭了。」
再也——
那晚後,我再也沒見過她。
3
終其一生,直至我S,我再也沒見過她。
後來,我到了黃泉路。
我這一生言不由衷、作惡多端,不配輪回。
但偏偏還是走向了奈何橋。
那橋頭空空如也。
那傻子,還好聰明了一把,沒再等我。
隻是——
轉頭,那笑吟吟的臉再次出現。
一如既往傻兮兮。
「尤川哥哥,你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