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鍾叔讓我們把羅勇的屍體也抬去舊教室,和黃可的屍體並排放一起。
等我們走進舊教室,看到眼前一幕。
張麗怪叫一聲,嚇的當場暈過去。
黃可側頭盯著門口,一如那天她盯著羅勇離開的背影時一樣,眼中含血。
在屍體邊上,原本數字 930 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數字 1011。
10 月 11 號,這天的化學課。
我清楚的記得,張麗當著我的面,將一杯強腐蝕性的化學試劑,潑向黃可。
11、
S亡預告再次出現。
鍾叔陰沉著臉,讓輔導員去準備他要用的東西。
這次,鍾叔又S了十隻公雞,混合朱砂畫了五十道符紙,貼滿整間舊教室。
不僅如此,鍾叔還從村裡借來了十多條黑狗,
和他一起守在舊教室裡,試圖用這些東西,在今晚阻止黃可離開屋子。
舊教室附近整晚燈火通明,我和陳祥,還有張麗按照鍾叔吩咐,待在宿舍樓裡,等待天亮。
張麗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清醒之後,她的精神狀態一直不穩定。
嘴裡不停念叨著:「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是陳祥讓我把那瓶硫酸,潑在你身上……」
「夠了!你有完沒完!」
陳祥一臉不耐煩道。
「不用怕……有鍾叔在,我們不會有事的。」
我給陳祥和張麗分別倒了一杯水,小心說道。
「就他?」
陳祥接過水,冷哼一聲:「S瘸子,你真以為姓鍾的老頭是什麼好人啊。」
「我爹說了,這老頭成天窩在宿舍裡修煉邪術,
那紅衣厲鬼,八成就是他自己搞出來的,黃可她怎麼可能知道穿紅衣自S這種事?」
張麗喝完水,點頭附和道:「對,昨天,也是鍾老頭讓我們把你關在房間裡。還說厲鬼隻要害了你,就不會再來找我們……可,可羅勇他還是S了啊,下一個就……」
什麼,這一切是鍾叔幹的?
可他為什麼要害黃可,又為什麼要害我……
12、
「別怕,我爹已經找了鎮上的劉端公過來。劉端公可是從五臺山出來的,等到了明天,咱們就沒事了!」
陳祥看著張麗,開口說道。
「你爹怎麼不早點安排,我可能撐不到明天了!」張麗哭喪著臉抱怨道。
「閉嘴!」
陳祥對著張麗,
大聲訓斥道:「還不是你嫉妒黃可長得漂亮,要不是你一開始慫恿羅勇去欺負她,羅勇會S嗎?我們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是你……都是你!」
張麗抬起頭,表情猙獰地看著陳祥,近乎癲狂:「要不是那天,你讓我們把黃可拖進小樹林裡,對她做了那種事,黃可她怎麼會被逼到自S……
陳祥,黃可就S在那個地方,你一點都不怕嗎?
還有,我到現在都奇怪,你是怎麼知道黃可那天會從那條小路離開學校的?」
……
黃昏,郊外,小樹林。
衣衫不整的黃可,還有滿臉壞笑的陳祥,以及羅勇。
張麗拿著手機,警告黃可不準把這件事說出去,否則,她就把錄像公開。
「你不是很愛笑麼?現在怎麼不笑了。」
「這麼喜歡找輔導員告狀?要不,我把這視頻也發給輔導員看看?」
「賤人,聽說你爸媽都不要你了,你幹脆去S好了……」
我攥緊拳頭,渾身顫抖,實在不想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
……
陳祥像被觸及到逆鱗般,站起身,狠狠打了張麗一記耳光。
「不準再提那天的事。」
張麗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看著陳祥:「你敢打我?我要把你強J黃可的事說出去,讓你爹和你一起坐牢!」
「你他媽瘋了把!」
陳祥撲上去,和張麗廝打在一起。
這兩人用盡各種手段,撕扯辱罵著對方。
我一直以他們兩人很強大,
佔著自己是班幹部,還有自己爹媽的身份,在班上為所欲為,連老師都不放在眼裡。
像羅勇這樣附和他們的人,最終就成為這兩人的打手。而像黃可那樣敢公然反抗他們的人,則會招致最狠毒的報復。
但其實,他們每個人都這麼弱。
那副皮囊下包裹著的,隻有恐懼、自私還有恃強凌弱。
「叮鈴……」
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在宿舍裡炸響。
聲音不大,卻很急促。
鈴聲響起後,張麗似乎看到了什麼,她瞪大眼睛,SS盯著宿舍門口。可張麗被陳祥掐住脖子,愣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突然,張麗裸露在外的皮膚,變得通紅一片。就像被高溫灼燒過一般,冒出一個又一個水泡。
陳祥被眼前一幕嚇壞了,連忙從床下翻下。
「救……救我!」
張麗渾身冒著熱氣,痛苦的爬向陳祥。
可陳祥隻是一個勁後退,褲襠處更是流出一大灘腥臭的液體。
張麗瘋了一般四處亂抓,一個不小心,帶倒邊上的蠟燭。
原本微小的火光,瞬間點燃了張麗,翻滾的火焰,將她全身包裹。
張麗幾近哀嚎地伸出手,可這個動作隻做到一半,便直挺挺倒下,不再動彈。
燒肉的氣味在宿舍裡彌漫,我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滾,隨即被眼前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10 月 11 日,張麗「不小心」將強腐蝕化學試劑潑在黃可手上,造成她小臂輕度燒傷。
而現在,張麗就在我眼前,被憑空燒成一具焦屍。
13、
又S了一個學生,
事情鬧大了。
而且,昨晚守在舊校舍的鍾叔消失不見了。
他帶去鎮邪的大黑狗,全被擰斷脖子,S了。
羅勇和張麗都住在村子裡,他們爸媽很快趕到了學校,抱著自家孩子的屍體,哭的昏天黑地。
尤其得知是黃可化成厲鬼,害S他們的孩子後。
這兩家人紛紛要求將黃可屍體鎖入鎮魂井,永世不得超生。
「夠了!」
就在這時,陳祥的父親趕到了學校。
陳祥他爸穿著正裝,帶著眼鏡,一副很威嚴的樣子,他一開口,其他人根本不敢再言語。
和陳祥父親一起來的,還有身穿道袍的劉端公。
劉端公瞎了一隻眼,他不時用那隻瞎掉的右眼盯著我看,讓我後背發涼。
在檢查過屍體以及現場後,劉端公始終愁眉不展,
嘴裡絮叨著。
「黃可上吊,繩屬木。羅勇被淹S,此為水,張麗被燒S,此為火……嘖嘖。」
劉端公把我和陳祥喊進房間裡,低聲詢問我們這幾天,鍾叔有沒有讓我們單獨做過一些奇怪的事。
我仔細回憶了一遍,說當時在小樹林裡,鍾叔曾經拉著我給黃可的屍體叩拜上香。
陳祥則說,當時鍾叔叮囑過他,在把我和屍體單獨關在舊教室前,先將屍體腦後的S豬刀取走。
「對了,那就對了!」
劉端公一拍大腿,厲聲道:「叩拜跪地,此為土。S豬砍刀,此為金。
金木水火土,五行悉數湊齊。
這不是厲鬼S人。」
而是有人,借厲鬼之手,以五行陰陽術害人!」
今晚、明晚,要S的就是你們倆!」
14、
聽劉端公的意思,
是鍾叔以厲鬼復仇為幌子,實際在暗地裡用利用邪術S人。
可我想不明白,鍾叔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們這些學生,又和他有什麼仇?
「修行之人,一旦行差踏錯,便容易滋生罪惡,以至萬劫不復。S人,有時候不需要理由……」
劉端公似乎能看穿我心中所想,用那隻瞎掉的眼睛,緊盯著我。
「村長已經命令全村上下搜尋老鍾,但恐怕,在儀式完成前,他都不會現身。」
「你們兩個娃娃,想活還是想S?」
「想活!」
陳祥脫口而出。
「既是邪術,便有破解之道。你倆寫下各自生辰八字,折好交給我,我放在紙人身上。屆時,即便老鍾在暗地裡施術,也是紙人替你們去S!」
「好!
」
陳祥滿口應允,立刻在黃紙上寫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我猶豫再三,但還是按照劉端公所說,寫下了生辰八字,折好交給他。
劉端公接過兩張生辰八字,刻意放在左右不同口袋裡,隨即長出一口氣。
「如此,老夫也能向陳老板交差。過了今晚,你們定能沒事!」真的會沒事嗎?
劉端公離開房間,走到陳祥他爸面前,二人刻意避開眾人,似乎在商議著什麼。
另一邊,陳祥伸了個懶腰,又恢復了以往的活力。
「瘸子,你可得好好謝我,要不是我爹,你必S無疑。」
「對了,1 月 6 號那天的事,你沒有告訴給其他人把。」
「沒有……」
「那就好,哈哈!」
陳祥長出一口氣,
也準備走出房間。
「張麗S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1 月 6 號那天,輔導員他,找過你吧……」
我淡淡開口說道。
陳祥愣在原地,臉上表情由錯愕,逐漸變成憤怒。
「你什麼意思?皮痒了是吧?」
「看來,真的是他。」
我低下頭,不發一語。
任由陳祥的拳頭,狠狠打在我臉上。
15、
夜色已深,在陳祥他爸的號召下,全村男女提著火把,上山搜尋鍾叔的下落。
劉端公已經完成儀式,將我和陳祥的生辰八字,分別掛在兩個紙人身上。
但為了以防萬一,劉端公還是親自護著陳祥。
而我,則是和輔導員一起,待在舊教室裡。
黃可、羅勇、還有張麗的屍體,都在這裡。
按照劉端公所說,今晚會被邪術襲擊的,是我或者陳祥。
不過他已經做好了術法,厲鬼襲擊的,隻會是紙人。
但輔導員似乎比我還緊張,一會兒抬頭看著屍體,一會兒又低頭看表。
「周老師,喝點水啊……」
「诶……好,好孩子。」
輔導員隨意抿了一口水,便繼續低頭看表,像在等待什麼。
「葉凡,你這孩子就是太沉默了,你多向陳祥學學,開朗一點,和老師同學們打成一片。」
「可我是孤兒,和黃可一樣,我們都沒有一個好爹。」
我話音剛落,輔導員有些變了臉色。
「什麼爹不爹的,
在老師眼裡你們都是一樣的。黃可這孩子也是,成天不好好學習,也不和同學處好關系,真是不讓人省心。」
「老師啊,你知道嗎?黃可,她記性很好的……她記得學校附近每一種植物的名字和作用。
她記得附近樹林裡蘑菇哪種有毒,哪種沒毒。她還記得全班每一位同學的生日,也包括您的……」
「大晚上的,你提一個S人幹嘛?」
輔導員不耐煩開口,打斷道。
「這半年來,是黃可教會我,當同學之間開的玩笑讓你感到不舒服時,那就不是在開玩笑。
也是她告訴我,當有人欺負你時,要勇敢的告訴老師。
要學著反抗,如果你不反抗,那就會永遠受人欺負。」
輔導員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
根本不想聽我再繼續說下去。
我咬破手指,用鮮血在地上寫下數字:「16。」
就像前兩次做的那樣。
「周老師,能不能告訴我。1 月 6 號那天,你究竟和陳祥說了什麼?」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
黃可突然直起身子,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翻滾下床。
她披著一席紅衣,宛若厲鬼般,朝我爬來。
16、
眼見黃可化作厲鬼,輔導員根本不怕。
他的臉上,甚至帶著狂笑。
「午夜到了!」
「葉凡,別怪老師!」
「是陳祥他們一家要S你滅口的!老師……老師我也沒辦法……」
「看來,
的確是這樣的……」
厲鬼要S的,隻有照片上的那三個人。
劉端公也不是要救我,他做法偷換了我和陳祥的生辰八字,讓化作厲鬼的黃可轉而來S我。
這樣,不僅救了陳祥,還能讓我永遠閉嘴。
「是,那天就是我告訴陳祥,黃可要從小樹林離開村子的!」
眼見厲鬼朝我爬來,一切即將塵埃落定,輔導員幹脆說出實情。
寒假結束前,實在忍受不了被霸凌的黃可,向輔導員提出轉校申請。
她將這半年來,在學校裡受到不公與欺負,全都寫在日記本上,交給輔導員,希望能得到後者公正處理。
但輔導員並不想讓黃可離開,一旦黃可將那些事公布,不僅是他,整個學校都可能受到牽連。
所以,輔導員想了個辦法。
輔導員將這件事,告訴給陳祥,並強調一旦黃可將那些事公開,就連自己也沒法幫陳祥。
屆時,受影響的,就是陳祥,還有他爸。
陳祥為了讓黃可閉嘴,找到了張麗和羅勇。三人喪心病狂將黃可拖進小樹林裡強J了她,又錄下視頻,作為威脅。
……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為什麼陳祥他們不欺負別人,為什麼就欺負你啊!」
「葉凡,你S了之後,千萬別怪……」
輔導員話沒說完,就呆著不動了。
他眼看著化成厲鬼的黃可越過我身體,一點一點朝自己爬去。
「老師啊,你可能忘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
「黃可她,
記性很好的。她轉學來的第一天,就記下了我們每個人的電話還有生日,也包括您的。」
「黃可告訴我,被人欺負的時候要學著反抗。」
「所以,我寫給劉端公的生辰八字,其實,是您的。」
「什麼?別……葉凡,孩子,好孩子,我錯了!」
「你快去找劉端公,都是陳祥讓他爹逼我的。」
「黃可,黃可,對不起,對不起!」
輔導員剛想說什麼,就被黃可壓在身下,一口咬住脖子。
我冷漠地看著輔導員躺在地上,哀嚎呻吟。
在一陣陣哀嚎與嗚咽聲中,我一瘸一拐走出了房間。
17、
遠處的宿舍樓內,一片混亂。
陳祥發了瘋般拿起S豬刀,將包括他爹在內的十幾人砍傷。
「鬼!你們都是鬼。」
「我要S了你們!」
「黃可,你來啊,我不拍你!我爹可是大老板,全村都要聽他的!」
隨後,陳祥面帶微笑的舉起刀,割開自己的脖子。
劉端公捂著肚子,一臉不可置信道:「這……這不是鬧鬼,這是瘋了!」
我面無表情看著宿舍樓裡的慘劇,隨後一瘸一拐地走進小樹林。
在黃可上吊S去的地方,此刻正閃著火光。
鍾叔蹲坐在火堆前,燒著一壺水,並不停朝水裡丟入一種紅顏色的蘑菇。
「替她把仇報了?」
「嗯……」
我點點頭:「也是替我自己。」
鍾叔點點頭,嘟囔道。
「蛤蟆菌,
此菇甚怪。在其成熟前,無色無味,無毒無害,經常遭昆蟲鳥獸啃食……可一旦等其成熟,此菇便會有帶有劇毒,誤食能讓人大腦受損,狂躁易怒,以及……看見幻象……」
「我本以為這菇已經絕跡了,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找到。」
「鍾叔。」
我咽了口唾沫,開口道:「他們究竟是被厲鬼SS,還是被自己的恐懼給活活嚇S的?」
「誰知道呢,也許是鬼,也許是人,這世道,人心比鬼,更可怖。」
鍾叔說完,突然抬頭,表情認真對我說道:「想她麼?」
「想。」
「想見她嗎?」
我點點頭,接過鍾叔遞給我的水,一飲而盡。
東邊天際漸白,恍惚之間,我看見黃可穿著一席紅衣,朝我走來。
一如初見時那般,她的嘴角,帶著上揚的微笑。
番外一:
小樹林裡,我看著黃可上吊的屍體,哭的不能自己。
我恨陳祥、張麗、羅勇那三人,害S了黃可。
但我更恨自己的懦弱。
當時,我沒有勇氣阻止那三人,現在,我更沒有勇氣陪她一起去S。
「變成厲鬼,就能找他們報仇了麼……」
我握緊麻繩,遲疑的看著上方。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鍾叔一瘸一拐走到我面前,開口問道。
「想報仇麼?」
「想!」
「在三天後的無月之夜,給她換上大紅衣服,吊在這裡。再取三隻香和仇人的照片,插在屍體面前……」
說完,鍾叔伸手,遞給我一把菌菇。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用這個煮水,想辦法讓他們喝下。」
「好孩子,從今天開始,我會幫你的。」
番外二:
傳達室裡,劉端公用那隻瞎掉的眼睛,盯著鍾墨健步如飛的身影,一臉驚詫。
「修行之人,窺視天機,餘生注定五弊三缺。」
「你是靠什麼,治好了這條廢了三十年的腿?」
鍾墨看著劉端公,微笑著說道。
「你給我那本古書上寫的,於寒冬臘月,取五毒置於密閉空間內,再以蛤蟆蠱催動。待五毒自相殘S剩其一,取其心髒,此為藥引。
煮水服下,可去腐生肌,令殘廢之軀再生造化。」
劉端公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你要弄這麼一出,這藥引原來就是……」
「是啊,藥引,不好找!」
鍾叔拉開窗簾的一角。
校門外,無數學生,正朝著學校走來。
他們的臉上,帶著上揚的微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