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眯起眼,轉頭就在腦海裡狂戳系統:「怎麼回事?這反差也太大了!他上岸後經歷了什麼?」
系統幽幽道:【當初讓你做任務,你擺爛,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我:「……少廢話,快說!」
系統嘆了口氣:【反派爸媽在他小時候被人抓了,他爺爺帶他上岸,想找回他們,結果……】
「結果什麼?」
【結果發現,他爸媽早就被做成了標本,在人類博物館裡展覽了好幾年。】
我手指一顫,照片差點掉在地上。
系統繼續道:【他爺爺當場崩潰,身體逐漸衰敗。姜夜那時候才十歲,想搶回他爸媽的屍體又沒辦法,隻能進了地下勢力,後來……經過他的努力,
就成了現在的永夜會掌權人。】
我猛地抬頭,看向站在走廊盡頭等我的姜夜。
他正低頭看手機,側臉冷峻,眉宇間是化不開的陰鬱。
可誰能想到,他小時候……也曾是個會躲在貝殼裡吐泡泡的、天真無邪的小人魚?
我鼻子一酸,突然覺得心髒揪得生疼。
姜夜察覺到我的視線,抬眼看過來,微微蹙眉:「怎麼了?」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僵了一下,下意識抬手輕撫我的後背,聲音放軟:「……醫生嚇唬你了?」
我搖搖頭,悶悶地說:「……姜夜,以後我對你好點。」
他怔了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感覺到他胸腔微微震動,
似乎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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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猶豫著和我商量:「......那我暫時哭不出五顏六色的珍珠,能不能先哭別的顏色?」
我猛地抬頭瞪他:「我認真的!」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我的:「今晚哭顆藍色的?」
藍色......是他發Q時候才會哭出來的顏色。
我氣得想咬他,卻在看到他眼底藏著的忐忑時突然心軟。
這個在外人面前冷酷無情的永夜會掌權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生怕我生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姜夜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陰沉。
他的手下來電,說永夜會的二當家羅生把陳夢冉給綁了,想讓姜夜滾出永夜會。
我嘆了口氣,
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頭:「想去就去吧。」
陳夢冉隻是受牽連的人質。
我不能不顧她的性命。
姜夜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他埋在我頸窩,聲音悶悶的:「我小時候貪玩,擱淺在礁石上。」
姜夜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我的腰:「那時候還不會化腿,差點被人類發現......是陳夢冉救了我。」
我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
「這次救完,以後就不管了。」他抬起頭,深海般的眼睛直視著我:「我保證。」
我鼻子一酸,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他對陳夢冉總是格外容忍。
若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伸出援手,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可能就不是活生生的姜夜,而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隻能踮起腳親了親他的下巴:「早點回來。」
姜夜眸色一暗,扣住我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分開時,我們倆都氣喘籲籲。
「等我。」他拇指擦過我的唇角,轉身時又恢復成冰冷的模樣。
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摸了摸隆起的腹部。
五個小人魚崽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緒,輕輕動了動。
系統突然出聲:【宿主,你終於知道反派為什麼對女主特別了吧?】
我輕輕「嗯」了一聲。
心裡那點醋意早就被心疼取代。
如果不是陳夢冉,我可能永遠都遇不到這條會為我掉珍珠的大反派了。
「姜夜這次去,會有危險嗎?」
系統安慰我:【宿主你放心,反派超能打!】
可我等到後半夜,姜夜還沒有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不安。
系統忽然發出爆鳴警告,說姜夜被抓了!
我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肚子裡的五個崽同時不安地踢動起來。
「系統!你不是說他不會有事嗎?!」我聲音都在發抖:「什麼叫被抓了?他不是永夜會的掌權人嗎?!」
系統難得慌亂:【宿主,我剛更新完數據回來!羅生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人魚抑制劑,現在姜夜被關在城南廢棄的海洋館裡!】
廢棄的海洋館。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個地方,系統說,曾經是人魚標本的展覽地。
姜夜父母被做成標本後,就是在那裡被公開展示的。
「他故意的......」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羅生是故意的!他怎麼會知道姜夜的身份?」
系統急道:【宿主你別激動!
你現在還懷著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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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車!」我直接抓起外套往外衝,對著門口的保鏢喊道:「現在!立刻!」
保鏢們面面相覷,但沒人敢違抗我的命令。
車上,系統還在試圖勸阻我:【宿主,你現在去太危險了!】
「閉嘴。」我SS攥著手機:「調出海洋館的地形圖。」
系統嘆了口氣,還是把立體投影投射在我面前。
我快速記下每個出入口,以及最可能關押姜夜的位置。
中央巨型水族箱區。
那裡曾經是海洋館的明星展區,現在......恐怕成了羅生精心準備的刑場。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海洋館外。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下車,系統突然尖叫:【宿主!檢測到陳夢冉的生命信號!她也在這裡!
】
我腳步一頓:「什麼?」
【她應該是被羅生當誘餌綁來的!現在和姜夜關在一起!】
我咬緊牙關,從後備箱摸出一把槍,
姜夜之前非要教我防身用的。
「帶路。」
黑暗的走廊裡,隻有我的腳步聲在回響。
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湿,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眼前的景象讓我血液逆流。
巨大的水族箱裡,姜夜被鐵鏈鎖在中央。
他半人半魚的形態完全暴露,原本璀璨的藍色魚尾黯淡無光,臉色慘白得可怕。
更讓我心驚的是,他的手腕和魚尾上全是掙扎留下的血痕。
陳夢冉被綁在一旁的柱子上,一邊哭一邊在求饒:「我不是姜夜最在乎的人,
求你放了我!」
羅生冷笑:「他為了你,就因為我兄弟綁了你爸,把他的一隻手砍了,你以為我傻?」
陳夢冉:「可我已經有男朋友的,我的男朋友是許堯。姜夜也有老婆,你們為什麼不抓她?」
對啊,為什麼不抓我?
「我又不傻。那女人要美貌沒腦子,姜夜會喜歡這種女人?」
羅生的話音剛落,整個廢棄水族館陷入詭異的寂靜。
陳夢冉的啜泣聲卡在喉嚨裡,連掙扎都忘了。
而我,緩緩眯起了眼睛。
「系統。」我在腦海裡陰森森地開口:「他剛才那句話,是在罵我,還是在誇我?」
系統憋笑憋得電子音都在抖:【呃......從邏輯上來說,他既承認了你美貌,又質疑了你的智商,這屬於......混合型評價?】
我冷笑一聲,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柄。
水族箱裡,姜夜突然醒了過來,劇烈掙扎使得鐵鏈哗啦啦響成一片。
他魚尾上的鱗片因為用力過猛崩裂了幾片,血珠滲進水裡,暈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羅生。」姜夜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你敢動她試試。」
我撇撇嘴,心裡酸溜溜的。
他那句話,說得又冷又狠,可惜......護的不是我,是陳夢冉。
「系統。」我突然想到什麼:「能不能幫我電暈他們?」
【規則限制,我無法直接幹預劇情人物......】系統為難地說:【不過宿主,你槍法不是挺好的嗎?】
我嘆了口氣:「孕婦不宜劇烈運動啊。」
「那......有沒有什麼護盾一類的道具可以兌換?」
系統翻了好久:【我記得有,
但宿主你這麼彪悍,從來沒兌換過,我就給放倉庫去了,我得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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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後忽然走出來一個人。
是許堯。
他急切的問羅生:「不是說好的,夢冉隻是誘餌嗎?為什麼不放了她?」
許夢冉驚呆了:「許堯,你怎麼在這?」
羅生似笑非笑:「他可是我的合作方,多虧了許總,我才知道我們永夜會的老大,居然是條不人不魚的怪物!「
「也多虧了他暗地裡贊助我研制出了抑制人魚的藥劑。」
陳夢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許堯,你不是答應我,不會把姜夜的身份說出去嗎?為什麼......」
「夢冉。」許堯慌亂的解釋:「爺爺病了,隻有人魚肉可以緩解他的病痛,而且,你也不是害怕姜夜嗎?」
「許堯!
你瘋了!那也隻是緩解!不能治愈!」陳夢冉不敢去看姜夜的眼睛。
我在腦海裡一度罵的很髒。
系統疑惑:【宿主,你說了什麼?那些打星號的是什麼意思?】
我冷冷道:「問侯許堯全家的意思。」
「有治愈的希望!」許堯眼裡湧現出瘋狂的希冀:「隻要人魚哭出黑色珍珠,那就可以治愈爺爺的病!」
「當初差一點就......」
差一點什麼?
許堯的話讓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姜夜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原來......是你們許家。」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魚尾的鱗片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炸開,泛著冰冷的寒光。
「是你們抓走了我的父母!」
許堯沉默片刻,
點頭:「黑色珍珠是人魚一生隻能哭出一次的至寶,能治愈絕症......我父親偶然間得知,南海深處有人魚,動用了許多勢力,才抓住了他們。可我父親用了所有辦法,他們寧可S也不肯哭出來。」
「所以我父親不得已,隻能將他們的肉制成了緩解我爺爺病的藥。」
系統也忍不住嘲諷:【人魚一旦哭出了黑色珍珠,那就再也回不到大海了,而當時,姜夜還在海底,他們要是哭出來了,就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兒子了。】
「姜夜,我知道你恨我們許家,但現在隻有你能救我爺爺......」
「你要是哭出黑色珍珠,那我就放了你。」
我的胃裡一陣翻湧,幾乎要吐出來。
姜夜的父母......是被活活折磨S的。
他們被片成肉,做成藥,連屍骨都被做成標本,
在博物館裡展覽了那麼多年......
現在又要姜夜放棄回歸大海,來救他爺爺。
陳夢冉臉色慘白,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看著許堯,聲音發抖:「你瘋了……」
許堯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夢冉,我不會傷害你的。」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你隻需要幫我……讓他哭出來。」
陳夢冉瞳孔緊縮:「你什麼意思?」
許堯微微一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他最在乎的人是你了,不是嗎?」
說完,他直起身,眼神溫柔得近乎殘忍:「放心,這段記憶你也不會留下的。事後,我會聯系人給你催眠。等我爺爺病好後,
我們就結婚。」
他毫無留戀的轉過身去。
羅生會意,手裡拿著電擊器,一步步走向陳夢冉。
陳夢冉劇烈掙扎起來,聲音幾乎撕裂:「許堯!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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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堯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動手。」
「滋滋!」
電擊器猛地貼上陳夢冉的皮膚,她渾身痙攣,悽厲的慘叫聲在密閉的房間裡回蕩。
姜夜SS盯著這一切,手指攥得骨節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又溢出。
「沒用的,許堯。」他緩緩搖頭:「我哭不出來了。」
「對我最重要的人,已經不是夢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