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再也忍不住了。


 


陳夢冉的慘叫聲像刀子一樣剐著我的神經,而許堯站在一旁,眼神冷靜得可怕,仿佛隻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實驗。


 


「再加大電力。」他淡淡地說:「姜夜不是冷血的人,他一定會哭出來。」


 


羅生獰笑著調高了電擊器的檔位,陳夢冉的身體猛地繃直,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


 


「系統!」我在腦海裡嘶吼:「怎麼還沒找到?!」


 


系統瘋狂翻找數據庫:【找到了!臨時護盾,有點小,隻能維持三分鍾!】


 


「夠了!」


 


我一把將護盾加持在肚子上,猛地衝了出去。


 


同時通知門口的保鏢開始圍剿。


 


「砰!」


 


一槍打在羅生手腕上,電擊器應聲落地。


 


羅生慘叫一聲,捂著鮮血淋漓的手後退兩步,

不可置信地瞪著我:「你......?!」


 


許堯的臉色瞬間變了:「宋栀?!」


 


姜夜猛地抬頭,在看到我的瞬間,瞳孔驟縮:「……栀栀?!」


 


他的聲音幾乎是顫抖的,眼底翻湧著震驚、恐懼和暴怒。


 


我握緊槍,冷冷地看向許堯:「許總,欺負一個女人,不太體面吧?」


 


許堯的眼神陰沉下來。


 


羅生看看我,又看看姜夜,忽然激動道:「許總!姜夜在乎的人是宋栀!把她抓起來!姜夜一定可以哭出黑色珍珠!」


 


姜夜在玻璃缸裡猛地撞向鋼化玻璃,聲音嘶啞到幾乎破音:「宋栀!跑!!」


 


我側身躲開羅生揮來的棍子,反手一槍打爆了頭頂的監控攝像頭,頭也不回地吼回去:「跑了我就把孩子都放生!」


 


姜夜撞玻璃的動作突然卡住,

整條魚僵在水裡。


 


系統:【宿主,踢他第三條腿!】


 


羅生趁機撲過來,我撐著孕肚一個利落的側滾翻,撿起地上的電擊器就懟在他第三條腿上。


 


「滋啦!」


 


他「嗷」的一聲蜷縮在地上,像隻燙熟的蝦子。


 


系統:【我說的是踢......不是......算了……就這樣吧。】


 


「你......」許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矯健的身手:「你不是隻會花錢的草包太太嗎?」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腕冷笑:「你才草包!你全家都草包!「


 


草包男主!


 


呸!


 


感謝上個任務我成了個S手,敏捷度還在,但力量有所下降。


 


話音未落,整面鋼化玻璃突然蛛網般裂開。


 


姜夜人魚形態的全力撞擊終於奏效,

海水混著碎玻璃噴湧而出。


 


他那條尾巴在滿地狼藉裡劃出凌厲弧線,直接拍飛了兩個衝過來的打手。


 


「栀栀!」他一把攥住我手腕,魚尾還在往下滴血:「你沒事吧?」


 


我剛要回答,突然!


 


「砰!」


 


大門被猛地撞開,一群……奇形怪狀的海鮮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我:「???」


 


12


 


領頭的醫生,那條曾經給我做產檢的小醜魚人,此刻揮舞著手術刀:「給我抓住這兩個人類!拖去沉海!」


 


我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姜夜……」我僵硬地轉頭:「你們海底……還流行跨物種僱佣兵?」


 


姜夜嘴角抽了抽,

還沒開口,醫生就氣呼呼地走了過來:「少夫人!這些都是老爺和夫人留給少爺的護衛隊!」


 


我定睛一看,最前排是兩隻揮舞著蟹鉗的巨型帝王蟹,中間夾著幾條龇牙咧嘴的海鰻,後排甚至還有幾隻背著珊瑚當盾牌的大龍蝦……


 


我:「……」


 


系統在我腦海裡瘋狂爆笑:【宿主!這是海底版復仇者聯盟嗎?!】


 


醫生繼續解釋:「他們平時不能變幻出腿,所以隻能在海底待著,隻有少爺遇到生命危險時才會強行上岸!」


 


我默默看向姜夜:「……你爸媽給你留的保鏢,還挺……別致的?」


 


姜夜扶額,耳根微紅:「……他們在海底的時候,

還挺正常的。」


 


話音未落,那隻領頭的帝王蟹已經一鉗子夾住了羅生的褲腳,直接把人倒吊起來。


 


羅生:「放我下來!你們這些低等生物!」


 


「啪!」


 


一條海鰻甩尾抽在他臉上,當場抽出一道紅印子。


 


我:「……」


 


系統:【6】


 


許堯臉色慘白地往後退,卻被幾隻龍蝦堵住了去路,珊瑚盾牌「哐當」砸在他腳邊,嚇得他直接跪了。


 


醫生畢恭畢敬地低頭:「少爺,怎麼處置?」


 


姜夜冷冷掃了一眼許堯和羅生,聲音像是淬了冰:「扔回海裡,喂鯊魚。」


 


我趕緊拽他袖子:「等等!鯊魚吃了這種人會不會拉肚子?」


 


姜夜:「……」


 


醫生認真思考了下:「少夫人說得對,

那不如綁上石頭沉海吧,環保。」


 


許堯、羅生:「???」


 


兩人被拖走時,還叫囂著要S了這群海鮮!


 


醫生最後一個離開,順帶抱走了已經被電暈過去的陳夢冉。


 


他拍了拍姜夜的肩,感慨道:「少爺,老爺夫人要是知道您找到了這麼好的伴侶,一定會欣慰的。」


 


姜夜眸光微動,輕輕「嗯」了一聲。


 


等人全都離開後,我戳了戳姜夜的腹肌:「所以……你小時候的玩伴......是海鮮?」


 


姜夜一把將我打橫抱起,魚尾不知何時已化回修長的雙腿。


 


「現在......」他低頭咬住我的耳垂,聲音沙啞:「該回家討論一下……你威脅要放生孩子的問題了。」


 


我:「……等等!

我肚子裡還有五個崽!」


 


姜夜低笑:「放心,人魚孕期……很、安、全。」


 


系統火速下線:【宿主保重!】


 


……


 


生產那天,姜夜緊張到差點把產房拆了。


 


他一會兒抓著醫生的領子怒吼保大,一會兒又蹲在牆角喃喃自語:「要是栀栀出事我就沉海自盡!」


 


整條魚完全處於精神錯亂狀態。


 


當五條皺巴巴的小人魚被抱出來時,他隻看了一眼就嫌棄地別過臉:「太醜了,拿走放生。」


 


13


 


剛生完孩子的我抄起枕頭就砸他臉上:「姜夜!你再說一遍?!」


 


姜夜:「……」


 


系統:【宿主威武!】


 


事實證明,

或許是因為母親是人類,這五條小人魚比姜夜當年更早掌握了自由轉化雙腿的能力,並且把這項天賦用在了搗蛋上。


 


一年級人魚家長會,我和姜夜第一次被叫到學校。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面前攤開五份成績單:「姜太太,您家孩子……很有個性。」


 


「老大,遊泳課不及格!身為人魚,居然怕水?」班主任的嘴角在抽搐:「他抱著浮板哭了一節課!」


 


姜夜當場拍桌而起:「你是條人魚!怎麼能怕水?!」


 


老大癟著嘴要哭不哭:「可是泳池有消毒水味道嘛……」


 


「老二,在泳池尿尿!他把整個泳池變成了淡黃色。」班主任的眼鏡片在反光:「還理直氣壯說人魚尿尿本來就是這樣的。」


 


姜夜額頭暴起青筋:「老子什麼時候教過你……」


 


老二眨巴著藍眼睛:「爸爸和媽媽上次在浴缸裡……」


 


我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好了這個不用詳細說明!


 


「老三,在水裡吃辣條!他把辣條包裝袋塞進了過濾口。」班主任的 PPT 上顯示著維修賬單:「現在整個泳池都是紅油。」


 


老三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我還分給錦鯉吃了!」


 


「老四,老五,翹課吃燒烤!」


 


監控畫面裡,兩條小短腿歡快地翻過圍牆,手裡舉著從老三那兒偷的零花錢。


 


班主任:「他們還拿打火機在學校小樹林烤同學的魷魚須!。」


 


姜夜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了:「……你們倆怎麼敢用火?!」


 


老五歪著頭:「可媽媽不是說,吃生的容易肚子疼嗎?」


 


整個辦公室S一般寂靜。


 


我緩緩轉頭看向姜夜:「……你小時候也這樣?」


 


姜夜抹了把臉:「我最多往老師茶杯裡撒鹽。


 


班主任突然開始瘋狂翻抽屜:「辭職信呢?我辭職信放哪了?」


 


回家路上,五隻崽還在嘰嘰喳喳:


 


「媽媽!體育老師說我蛙泳像水母!」


 


「我把作文《我的爸爸》念給全班聽,老師說不可能有人魚會半夜偷偷哭珍珠……」


 


「下周親子運動會,爸爸能不能用尾巴參加 4×100 米啊?」


 


姜夜一手拎著兩個崽的後衣領,咬牙切齒:「放生!全部放生!」


 


系統問我:【宿主,反派黑化值已清零,是否選擇要脫離該世界?】


 


我搖搖頭:「我想用全部積分兌換本世界永久居留權。」


 


特制大床上,五條小人魚睡得正香。


 


而廚房裡,姜夜手忙腳亂的在煮海鮮粥。


 


那條曾經陰鬱偏執的人魚,

現在連魚尾上的鱗片都泛著溫潤的光。


 


14


 


系統提示音響起:【兌換成功。恭喜宿主,獲得與反派共度餘生的權限。】


 


臨走前,它突然問我:【值得嗎?用所有積分換一條魚?】


 


我笑著對系統說:「你看,他會給我哭珍珠。」


 


枕邊的小盒子裡,紫珍珠是吃醋時哭的,粉珍珠是親熱時哭的,那顆獨一無二的紅珍珠......


 


是五個崽要出生那晚,他抱著我哭出來的。


 


系統罵罵咧咧地消失了:【戀愛腦沒救了!】


 


許家的結局比想象中更慘淡。


 


許堯S後,他爺爺因得不到黑色珍珠,全身的髒器開始潰爛。


 


那個曾經靠吞食人魚肉續命的老人,最終在病床上化作一灘腐肉,連臨終前的慘叫都帶著腥臭味。


 


至於許堯的父母.

.....


 


某個暴風雨夜,姜夜獨自出了門。


 


他回來時渾身湿透,發梢滴著海水,指尖還沾著未幹的血跡。


 


我什麼也沒問,隻是遞給他一條毛巾。


 


他沉默地擦著手,忽然說:「我把他們扔進了北海漩渦。」


 


那裡是深海最黑暗的裂縫,連魚群都會繞道而行。


 


「嗯。」我踮腳親了親他冰涼的唇:「晚飯吃紅燒魚?」


 


他眼底翻湧的暗潮突然就散了。


 


……


 


陳夢冉的精神出了問題,整天幻想著許堯還活著。


 


他們隻是鬧別扭了。


 


所以,她每次都會蹲在我們家門口,含著淚來找姜夜,想得到一點安慰。


 


姜夜叫來了醫生,清洗掉了她的一些痛苦回憶。


 


包括姜夜。


 


某個尋常的午後,我和姜夜帶著孩子們逛超市,偶然撞見陳夢冉被她醉醺醺的父親堵在巷子裡。


 


「去問姜夜要錢啊!他不是最聽你的話嗎?!」男人揪著她的頭發往牆上撞。


 


陳夢冉茫然地睜大眼睛:「姜夜……是誰?」


 


她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曾經有條人魚為她走上了天臺。


 


姜夜捂住孩子們的眼睛,轉身走向冰淇淋櫃:「草莓味還是巧克力味?」


 


五個崽頓時嘰嘰喳喳鬧成一團,誰都沒再看巷子一眼。


 


......


 


清晨的陽光照進臥室時,姜夜正在給老三梳小辮。


 


五條小人魚的尾巴亂甩,把地毯弄得湿漉漉的。


 


老大趁爸爸不注意,偷偷把牙膏擠進了老二的貝殼發卡裡。


 


「姜夜!」我趴在枕頭上懶洋洋地喊:「你兒子又打架了!」


 


他無奈地回頭,眼底盛滿了溫柔:「來了。」


 


深海不會枯竭,人魚終得歸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