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簡斯言助理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將婚前協議送了過來。
我們約在一個咖啡館見面。
「靳小姐,您看看合同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地方或者任何有異議的地方,您都可以提出來。」
我點頭,卻隻是心不在焉地翻動幾頁後便籤了字。
將合同遞給他時,他有些吃驚:「您不再多看看嗎?」
我朝他笑笑:「不用,反正我也看不懂。你們老板呢?他今天怎麼沒來?」
助理將合同收好,抱歉道:「老板今天的行程我也不太清楚,抱歉,簡小姐。」
「好,沒關系,謝謝。」
我禮貌地笑笑,收拾好包後準備結賬離開,卻在門口意外碰見了魏州。
他熱情地跟我打招呼:「小涼!好巧,你在這附近逛街嗎?」
我搖頭:「不是,
我正好在這邊辦點事。不過今天你怎麼有空在這邊逛啊,魏州哥?」
魏州有些苦惱地低下頭。
「今晚有個宴會要參加,白天正好有空,來這邊取一套之前訂好的衣服。突然發現,自己似乎還沒有女伴。」
他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小涼,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你當我的女伴呢?」
我抿唇,有些猶豫。
他卻接著賣慘:「好歹咱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這些年我幫你應付你哥,你現在連這點忙都不願意幫哥了嗎?」
說著,還假裝在眼睛旁抹了兩把。
我無奈地看著他演,等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下來偷看我時,我才終於點頭答應:
「好好好,那我就幫你這一次。下次可不行了,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怎麼喜歡人多的聚會、宴會這種。
」
他攬過我,連聲答應:「好嘞,小的保證就這一次,那咱們現在去挑一挑公主穿的禮服吧。」
看著他嘻嘻哈哈逗樂的樣子,我忍不住調侃:
「沒想到平時再正經不過的魏州哥,也有著這麼耍寶的一面啊。」
魏州有些不贊同地挑眉。
「這話可就不對了,人哪能一直正經嚴肅。偶爾放輕松,生活才能過得去,不是?」
他伸手在我面前,虛空畫了個笑臉。
「就像現在,小涼,你也該多笑笑。」
我被他逗得一樂,竟真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魏州也跟著笑:「這才對嘛,走吧,小涼,帶你去挑衣服。今天給你機會讓你使勁宰我一頓。」
「那我可不會客氣喲!」
7
試衣服時,簡斯言給我打來電話。
「晚上有空嗎?」
對面的男聲語氣淡淡,聽不出來情緒。
我有些驚訝:「今晚嗎?」
似乎是聽出來我語氣中的驚訝,簡斯言沉默一會兒,才回我:
「嗯,你有事的話那就算了。」
我看了一眼旁邊等著的魏州,面對簡斯言時,總感覺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我掩耳盜鈴般捂住聽筒,走到一邊回他:
「今晚是有點事,但是除了今晚我都有空,咱們可以約……」
還沒等我說完,對方就啪地一下把電話掛了,耳邊隻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
我長嘆一口氣,有些欲哭無淚。
但是畢竟已經答應了魏州,又不好臨時反悔,等下次再去找簡斯言解釋清楚吧。
一旁的魏州看到我臉色不對,
連忙小跑過來,擔憂道:
「怎麼了,小涼?身體不舒服嗎?要不今晚不去了,我陪你去休息吧。」
我搖頭:「我沒事,魏州哥,不用擔心。」
魏州的眉頭仍然緊蹙著,顯然不相信我的話。
我蹦跶兩下,寬慰他:「放心吧,你看,我好著呢。」
他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魏州的司機便來接我們去晚宴會場了。
8
下車時,魏州讓我挽住他的胳膊,我心裡卻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感受到我的遲疑,魏州安撫我:
「沒事的,小涼。如果你不想的話,那我們就這樣進去吧。」
我們倆最終隻是並肩走進會場。
隻是到門口時,裙子卻絆了我一下。
「啊。」我小聲呼叫一聲。
本以為自己會跟紅毯來個親密接觸,沒想到旁邊卻伸出來兩隻手將我穩穩扶住。
左邊是魏州,那右邊呢?
我抬頭,剛想道謝,卻被簡斯言那張陰沉的大臉嚇住。
見我站穩,他才松手,頭也不回地往裡面走。
我想追過去,魏州卻緊緊抓住我的手不放。
「小涼,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我心裡的無奈和悲傷多了幾分,簡斯言肯定是誤會了。
看我興致缺缺,又絆了腳,魏州扶著我到場內休息。
趁著魏州去跟其他合作伙伴打招呼的間隙,我連忙伸長脖子四處張望,尋找簡斯言的身影。
隻可惜看了半天也沒找到。
我有些失落地垂下頭。
「在找誰?」
略顯冷淡的聲音自我頭頂飄來。
我仰頭,背光氤氲了簡斯言臉上的表情,他就這樣伸手遞出一個冰袋。
我忽然想起大學時也有一次,我扭傷了腳,他嘴上罵著我笨蛋,身體卻誠實地蹲下。
那會兒他就這樣背著我,走在小路上,周邊的楓葉簌簌,我吵著要下來拍照。
他隻是寵溺地笑,將我放在涼亭的凳子上,然後給我拍了一張。
我笑他是直男不會構圖,喋喋不休地講述該怎麼拍才會更好看。
他忽然湊到我身邊,一臉認真地道:
「可是我覺得你怎麼拍都好看,等會兒記得把這張發給我,我拿來當壁紙。」
想著想著,我的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
簡斯言慌了神,蹲下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腳,將冰袋貼上去。
「很疼嗎?」
刺骨的涼意穿透我的皮膚,
我卻哭得更大聲。
「簡斯言,你能不能再背我一次?」
他環顧四周一圈,無奈地看著我:「現在,你確定?」
我重重地點頭,於是他就這樣背過身蹲下。
人聲鼎沸中,我卻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走出會場後,周圍安靜了不少。
我突然發問:「簡斯言,當年的事,你恨我嗎?」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地問出來,他愣了許久,久到我都以為他沒聽到我問的。
「我從來沒有這麼說過……」
後半句他說得實在小聲,我沒聽清。
在心裡琢磨一遍後,還是沒聽明白,於是我又問:
「你剛剛說啥?」
他卻不再重復。
「沒什麼,我說送你回家。
剛剛看過了,你的腳沒什麼大事。」
9
會場離我住的地方不過半個小時車程,簡斯言卻硬生生地開了快一個小時。
中途他手機亮屏收到消息。
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將手機遞給我。
「你幫我看一下是誰的消息,說的是什麼。」
我接過手機,有些猶豫:「這不好吧?」
他卻堅持:「沒事,應該是哪個合作方的消息,你念給我聽一下,別耽誤了我的工作。」
說完,他又補充:「密碼沒有換。」
我按開手機,愣神地盯著那張壁紙——
還是大學時他給我拍的那張。
密碼也沒有變,是我們在一起那天的紀念日。
本就復雜的心情看到消息時,卻變得更加復雜。
我側過頭看他,有些難為情:「真的要讓我讀出來嗎?」
簡斯言點頭:「沒事,你讀。」
我咬牙。
「你助理說,你走得匆忙,鞋穿錯了一隻,需不需要他給你送過來。」
說完,我有些狐疑地看向他的腳。
簡斯言臉色暴紅,想縮回腳,卻意識到自己正在開車。隻能偽裝般咳嗽一聲:
「咳,今天在家,出門太著急了。你不用管他。」
我努力憋笑,在嘴前比了個拉鏈手勢。
「好的,我會守口如瓶的。」
10
到家一下車,先迎過來的是魏州。
他一臉擔憂道:
「小涼,你突然不見,電話也打不通,差點嚇S我了!」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我沒事,
在會場碰見老朋友。聊入神了,走著走著就回家了。手機正好也沒電了。」
魏州還是有些擔心,緊張地拉過我,仔細地左右打量。
「你真的沒出事?」
我搖頭,簡斯言也在此時下了車。
「小涼,這是?」魏州牽過我的手,我微微用力卻掙脫不開。
簡斯言的眼神落在我們交疊的雙手,不過一瞬,便很快移開,咬牙切齒道:
「老朋友而已,你說是吧,靳涼?」
我尷尬地笑笑,終於掙開魏州的手,走到簡斯言身邊牽住他的手。
「魏州哥,這是簡斯言。」
說完我停頓,猶豫良久才終於開口。
「對不起,魏州哥,解除婚約的事我會去跟我哥商量的。我不喜歡你,你一直都知道的。」
魏州抿唇:「小涼,
你真的考慮好了嗎?我尊重你的意願,但我仍想為自己爭取一次機會。」
我看向簡斯言,堅定道:「魏州哥,我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的。」
我原以為他會再說些什麼,可這次他卻隻是苦笑著點頭,退後一步:「好,我會去跟你哥商量的。」
11
魏州走後,簡斯言跟著我上了樓。
我讓他在客廳坐著,自己先去房間換衣服。
換好衣服出來時,他正對著牆上一幅簡筆畫發呆。
我走到他身邊,摘下畫,笑著問他:
「你還記得這幅畫嗎?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我總帶你去畫室給我當模特。有一天卻突發奇想,讓你畫下我的樣子。
「但你這個大直男,果然沒有什麼藝術天賦,給我畫得這麼醜。」
簡斯言眸色暗了暗,
嗓音低啞:「我以為你早就丟掉了,就像我們的感情一樣。」
我沉默將畫重新掛回牆上。
他卻不滿意,扣住我的雙手將我抵在牆上。
「靳涼,你根本沒有心。
「當初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為什麼不能再裝得像一點,真一點?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我回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