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歲那年,我故作清純乖巧,將高冷貧困校草勾到了手。


 


可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就膩了。


 


分手時,鬧得並不愉快。


 


我在酒吧左擁右抱被他撞見,他憤怒出國,隻留下一張紙條恨我薄情惡毒。


 


再重逢,他是科技新貴,處處打壓當年跟我鬼混的二世祖。


 


人人都說,他恨極了我,卻沒人知道他回國的那天夜裡就將我堵在了巷口求了婚。


 


1


 


畢業後,再次聽到簡斯言的消息,是在同學會。


 


我坐在角落跟閨蜜程真喝酒。


 


不知是誰突兀地提起簡斯言——


 


「大家知道嗎?靳姐的小玩具最近回國了。」


 


「你們猜,今天的同學會他會不會來呢?」


 


「我猜不會吧,畢竟當年他和靳姐鬧得可不體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笑。


 


許是酒壯人膽,竟真有人舞到了我跟前。


 


「靳姐你說,你是不是也還對簡斯言念念不忘呢?上學的時候就對他窮追不舍,聽說他出國以後,你還……」


 


我臉色微變,舉杯倒酒的動作卻不停。


 


倒是旁邊的程真,比我先耐不住性子。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抬眼瞪向他。


 


「許默,注意分寸!」


 


被叫作許默的男人握緊拳頭,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卻依舊嘴硬:


 


「程真,你有什麼資格叫?你跟那個姓簡的不過是一路貨色,要不是靳涼,你以為你能有現在?」


 


我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才終於慢悠悠開口:


 


「許默,聽說你最近在跟我哥談城南的合作項目?


 


聽到這句後,許默驟然清醒。


 


剛剛調侃時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後悔。


 


他忙掛上討好的笑,擠到我跟前半跪下仰頭看我,自罰似的喝了兩杯酒後才道歉:


 


「靳姐,你瞧我這嘴!都怪我喝太多了,才開始胡言亂語,我自罰我自罰!」


 


說完,他又開始喝。


 


我卻不看他,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突兀開口:


 


「還要躲在門口偷看多久?」


 


話音落,虛掩的門就被緩緩推開,一雙長腿先映入眼簾。


 


來人一席利落的黑色西裝,精致的臉上透著生人勿擾的涼薄氣息。


 


我站起身轉頭看他,唇角緩緩勾出一抹笑意:


 


「好久不見,簡斯言。」


 


2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許默說得沒錯。


 


我確實還對簡斯言念念不忘,準確地來說是從來沒忘過。


 


我知道簡斯言,遠比他知道得要早。


 


高中最叛逆的時候,我逃課泡吧打架。


 


那天被叫家長,我爸一向不管我,是我哥來學校接我。


 


可他也忙,將我安置在辦公室後就匆匆去開會了。


 


離開前,我哥隨意地將一疊紙遞給我,讓我在其中挑幾個順眼的資助,我一眼看中了簡斯言。


 


同是兩寸黑白照片,他那張臉卻格外顯眼。


 


白紙黑字不過寥寥幾行就將他的家庭情況介紹了清楚——


 


父親早逝,母親受了打擊後便神志不清。


 


我挑眉,很突然地聯想到了自己,盡管我們看起來像兩個世界的人。


 


我媽生我的時候因為難產大出血走了。


 


我爸因為這件事恨上了我,在很小的時候,我便被送出了靳家。


 


他在外給我買了房子,會固定打給我生活費;恩賜似的讓我姓靳,卻不允許我有繼承權。


 


當時的我很天真,以為簡斯言跟我一樣,都是沒人管的孩子。


 


甚至覺得他比我更慘,至少我還有錢。


 


於是我毫不猶豫,將簡斯言的表遞給我哥的助理,隨意道:「就他吧。」


 


直到大學重逢,我一眼就認出來他。


 


人人都傳他是清冷天才校草,我卻不信泥濘中也能開出花朵。


 


於是我開始蓄意接近他。


 


我改掉所有惡習,偽裝成清純小白花。


 


日復一日地追隨他的腳步,自己也慢慢淪陷,才終於換得跟他在一起的機會。


 


隻是裝得再怎麼認真,假的終歸是假的,

總會有暴露的那天。


 


大二那年,有人匿名把我過往的所有資料發給了簡斯言。


 


喝酒,打架,不學無術,甚至有我出生時被家裡人叫作克星的報道。


 


他找到我時,我正在酒吧喝酒,旁邊坐著我常點的男模。


 


直到現在我都記得,簡斯言猩紅著眼眶奪過我酒杯時的模樣。


 


他說:「靳涼,你就這麼輕賤自己嗎?」


 


我嘲諷地笑:「什麼叫輕賤自己?簡斯言,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啊。我對你,早就膩了。」


 


那天過後,他就出國了。


 


留給我的隻有出租屋裡那張恨我惡毒薄情的紙條。


 


3


 


簡斯言沒理我,自顧自地坐下。


 


我微挑眉,絲毫沒有被無視的生氣,反而越挫越勇。


 


「老同學見面,你還遲到,

是不是得自罰兩杯啊?」


 


他依舊沒反應,全場靜默。


 


程真卻擔憂地拉住我的手。


 


我低頭朝她眨眨眼,示意她放心。


 


簡斯言終於開口:「今天是我來晚了,我自罰三杯。另外,今晚所有消費,我買單。」


 


他舉杯示意,隨後仰頭一飲而盡。


 


我盯著他的動作,看見他的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滑動,隱隱透出一股欲色。


 


分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我卻覺得臉頰隱隱發熱。


 


眾人喝彩:「簡總大氣!」


 


簡斯言莞爾,我不S心,又來到他跟前。


 


「既然大家都敬了,簡總也不差我這個舊情人一杯吧?」


 


說罷,我一杯接一杯不斷地往嘴裡灌。


 


門口卻又傳來一陣聲響。


 


接著便憑空伸出一隻手緊緊地攥住了我舉杯的那隻手。


 


「聽說今天是我未婚妻的同學會,我擔心她喝太多,先來接她回家了,大家不會在意吧?」


 


我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魏州,你怎麼在這?」


 


被叫作魏州的男人淺淺一笑,露出兩個好看的梨渦。


 


和簡斯言的生人勿近不同,魏州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和煦的溫暖。


 


「你哥跟我說你今天有同學會,正好我在這邊有個飯局,就想著順便接你回家了。」


 


我了然地點點頭,很自然地努了努嘴:「我就知道是他。」


 


我們倆聊得開心,卻沒人注意到一旁的簡斯言聽到未婚妻時,手不自然地握緊了一瞬。


 


4


 


我拉著魏州坐下:「來都來了,一起喝一杯吧。」


 


他隻是搖頭拒絕:「不了,我開了車。你這邊還有多久結束,你哥有事找你,

讓我早點帶你回去。」


 


我不舍地看了一眼簡斯言,見對方似乎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我便起了身。


 


「行吧,我哥那個老古板,總是這麼掃興。」


 


跟程真告別後,我們倆便一前一後出了會場。


 


隻是剛出門,便有一隻手緊緊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卻沒有絲毫意外,得意地轉頭。


 


「簡斯言,我就知道你……」


 


可跟我預想中的不同,映入眼簾的不過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


 


「請問你是?」


 


對方恭敬地朝我點頭:「我們老板在巷口等您,他說隻給您五分鍾猶豫時間,過時不候。」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


 


魏州剛把車開過來,見我低頭神色不明,有些擔心地問道:


 


「怎麼了,

小涼,出什麼事了嗎?」


 


我垂眸,裝作無事發生般。


 


「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要跟程真交代,你先走吧,魏州哥。等跟程真聊完,我就回。」


 


魏州挑眉,隻說讓我注意安全便先開車走了。


 


將他打發走後,我便朝巷口方向過去了。


 


剛走近,我便被一股力帶進了巷子裡。


 


我被禁錮在牆壁和簡斯言的臂彎間。


 


在巷子裡忽明忽暗的昏黃燈光下,我對上男人猩紅的眼眶。


 


「靳涼,你憑什麼在拋棄我後,又這麼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


 


我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他:「那你呢?簡斯言,這幾年難道你就沒有找別人嗎?」


 


他雙手緊握成拳,咬牙較真:「誰說我沒有,你以為我會為你守身如玉?別太自信了,靳涼。


 


他沒有一絲遲疑,聽起來似乎真的有這回事一般,可微微移開的視線卻暴露了他。


 


簡斯言這人有個好毛病,一撒謊就不敢跟人對視。


 


得到自己滿意的結果後,我才慢慢湊近他,強迫他跟我對視。


 


「那你今天特地找我又是為什麼?」


 


他故作鎮定,冷臉後退幾步。


 


「你以為我想看到你嗎?是我媽,你給她灌了什麼迷魂藥,讓她對你念念不忘。」


 


大學時,簡斯言曾帶我去見過他媽媽。


 


跟資料上的一樣,他媽媽總是時而清醒時而迷糊。


 


有時候就連簡斯言站在她跟前,她都認不出來,可我們倆卻相處得意外融洽。


 


我配合他:「行,替我謝謝阿姨了。過幾天我會抽空去看她的。」


 


說完,我便轉身要走。


 


他卻攔住不讓:「靳涼,你不許走!」


 


我苦惱地抬手看表:「可是我哥和我未婚夫……」


 


我著重咬牙未婚夫這幾個字,他卻直接伸手捂住我的嘴。


 


「閉嘴!」


 


簡斯言固執地盯著我:「靳涼,你不許和他結婚。


 


「如果你非要結婚,那就和我結婚。」


 


5


 


我回過身,盯著他的臉,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簡斯言,你這是在求婚嗎?」


 


本以為他會反駁甚至嘲諷我幾句痴人說夢。


 


沒想到他卻隻是抿唇:「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我有些好笑道:「所以,這也是阿姨的意思嗎?」


 


他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側過頭。


 


「是,她現在隻記得你。

而我也需要一個結婚伙伴應付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又接著補充:「隻是契約結婚,相應地,我會給你報酬。」


 


我低頭把玩手指。


 


「那你覺得,我憑什麼答應你呢?」


 


簡斯言按住我摳弄指甲的雙手,眸色沉沉地盯著我。


 


「你哥哥最近在跟我的公司談合作,他想要的技術隻有我有。」


 


我抬頭,跟他對視:「你威脅我?」


 


「你覺得是的,那便是吧。」


 


簡斯言後退兩步,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明天我會讓助理理好婚前協議,到時候細節再詳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