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教練，你看我們做到了，我們第一，耶！givemefive。」
沈易尷尬地把手放下。
其實以前小輝很黏沈易的。
那時候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沒破裂，沈易還是個不錯的爸爸。
會陪小輝玩，參加他幼兒園的活動，滿足他各種要求。
可是有一天，這一切都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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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再一次爽約了，小輝幼兒園的親子運動會。
頭一天晚上，小輝纏著沈易，非要他哄自己睡覺。
在躺上床之後，小輝抱著沈易的手臂撒嬌。
「爸爸，明天的運動會，你肯定會來的吧？你來了我們肯定第一。」
「嗯，小輝的運動會，爸爸不管多忙，都會去的。」
沈易捏捏小輝的小臉蛋，笑著說。
可是第二天他沒有出現。
運動馬上開始了，小輝一個勁地問爸爸怎麼還不來呀？
我不停地給沈易打電話，直到電話關機。
小輝清澈的眼裡滿是失望。
沈易很晚回來，嚅嚅著想開口解釋，卻說不出口。
他確實不知道怎麼解釋。
他的助理給我打電話說找不到沈易。
「沈總他突然急匆匆走了，說要去隔壁泉市，今天原本有一場重要會議的，他缺席了，電話也打不通。」
我在許悠悠一片歲月靜好的朋友圈裡看到她發的，想念學生時的味道。
泉市離這裡開車來回六個小時，沈易拋下會議，拋下兒子的運動會，就為了陪許悠悠去泉市吃一碗學生時的小吃。
那天晚上我們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
到最後，
沈易摔門而去，我看到小輝淚水漣漣地蹲在樓梯上。
「你們是因為我吵架嗎？我再不要爸爸參加我的運動會了。」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我的兒子很小就學會了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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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去了。
沈易挺忙，忙著認識老師、認識教練，和學生家長交流，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他在小輝成長教育中的缺失，一直到載我和小輝回家，他都很興奮。
「小輝，教練一直誇你呢，兒子，太棒了，我給你買雙限量版球鞋獎勵你好不好？」
「我的鞋已經夠多了。」
「那你想要什麼，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我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
「那這樣，先記著，如果你想起要什麼再和我說。」
「老婆，過陣子小輝放暑假了，
我們一起去旅行度假好不好？歐洲或者新西蘭，你們看怎麼樣。」
沈易一路都在找話題和我們聊天，可惜我實在提不起興致敷衍他。
「再說吧。」
沈易在後視鏡裡看到我閉上眼睛，乖乖閉上了嘴。
「兒子，媽媽累了想睡，我們不要吵她。」
沈易和我商量說要請小輝的老師和教練們吃頓飯。
「隻是吃個飯而已，並沒有搞什麼特殊，我隻是和他的老師們搞好關系，算是彌補吧。」
我看得出來，對於小輝，沈易是真的愧疚。
「小輝在學校表現很好，老師們都很喜歡他，今天他還當上了班長。」
「他的足球教練覺得他很有運動天賦，私底下，他們稱兄道弟，小輝叫教練大哥。」
「他在新學校交了很多朋友……」
「所以一頓飯，
並不需要。」
「你知道小輝之前為什麼會轉學嗎？他在原來的學校被霸凌，因為別的孩子嘲笑他沒有爸爸。」
沈易眼裡的愧疚更深了。
「是我不好，我以後會努力去當個好爸爸的。」
算了吧！
遲來的歉意和愧疚，我們已經不需要了。
17
「媽媽，我想把今天得到的獎品捐給山區需要的小朋友。」小輝仰頭看我。
我笑著摸摸他的頭。
我的小輝如今開朗活潑善良。
說起來，我和沈易失敗的婚姻最對不起的就是小輝。
孩子是敏感而纖細的，我們之間的事情多多少少會影響到小輝。
他曾經一度敏感自卑，在學校被霸凌，直到我給他轉了學校，帶他參加各種課外活動，
多交朋友，帶他接觸大自然，還帶他去貧困山區住了一陣子。
「小輝，如果我說我和你爸爸不能在一起了，你會怪我嗎？」
小輝想了想認真說道：「我們自己也能挺好的。媽媽，我希望你能開心。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永遠支持你。如果你和爸爸在一起不開心，我寧願你和他分開。」
林茵給我打電話：「你都想好了？」
「嗯，曾經我不甘心，想著我不好過，你們這些渣男賤女也別想好過，可是現在，我不想要這爛泥一樣的人生了，世界還那麼美好，我有小輝，還有你們。我要告別過去，重新開始。」
結婚十周年那天，我和沈易攤牌了。
他包場了一個浪漫的餐廳，精心布置，到處鋪滿玫瑰，珠光晚餐。
沈易含情脈脈地拿出一條昂貴的藍寶石項鏈。
「老婆，
十周年快樂。」
他又拿出一份手賬：「這是我親自做的攻略，我們去歐洲，先到米蘭，然後去五漁村……」
沈易興致勃勃。
「沈易。」我打斷他，拿出一份文件。
「我們離婚吧。」
「我成全你和許悠悠。看看吧，條款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再談。」
沈易眼裡的光芒一點一點黯淡。
他撕了那份離婚協議。
那天他幾乎是逃走的。
18
沈氏又一次股東大會。
沈易的總裁位置還沒坐滿一年，就下臺了。
簡單點說就是我聯合其他股東把沈易開了，我現在手上握有沈氏最大的股份，有最重要的決策權。
總裁辦的小姑娘給我打電話提醒我沈易正氣衝衝地回家。
這兩年，我在沈氏安插人手，拉攏人心，搞好和股東們的關系，忍受婆婆的刁難，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沈易氣衝衝地回到家。
把調任通知書摔到我面前。
「你不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嗎？」
「解釋什麼呢，沈易，你總是這樣意氣用事，不利於領導沈氏走向更好的未來，我覺得請職業經理人是最好的選擇。」
「你這是在報復我嗎？笙笙，我知道的，你恨我。」
沈易突然泄了氣。
「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公司，你要你拿去就好，隻要你能開心，隻要你能原諒我。」
「沈易，我要離婚！」
「除了離婚，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笙笙，是人都會犯錯，為什麼你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再給你一次機會，
萬一你哪一天又覺得許悠悠才是你的真愛，我要再一次被拋棄嗎？」
「不會的，不會的，我和許悠悠真的已經分手了。」沈易崩潰地抱著頭蹲在地上痛哭。
「我錯了，老婆原諒我，你才是值得我愛的人。」
「愛，沈易，你配說這個字嗎？你愛的隻有自己，你以為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我冷笑，「憑什麼你想回頭，我就得配合，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你。」
他如果實在不願意離婚，我們隻能走到對簿公堂這一步，有點麻煩。
正僵持著，沈易的電話響了。
是許悠悠。
「快接吧，萬一她有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
我嘲諷道：「到時候可別怪在我頭上。」
「沈易，我恨你。」
隔著電話我都聽到了許悠悠的咆哮，
憤怒和不甘。
沈易接了電話，臉色大變。
小輝被許悠悠綁架了。
19
我和沈易趕到現場的時候，許悠悠舉著刀挾持著小輝站在爛尾樓的邊緣。
許悠悠威脅我們不準報警。
「笙笙，我們不能報警。放心，我一定會救出兒子。我保證。」
「沈易，你個混蛋，為什麼不願意見我，我算什麼？你愛我的時候，我要天上的月亮你都給我摘，現在，你又棄我如敝屣。沈易，你拋棄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悠悠，對不起，我不愛你了，是我的錯，你放了小輝，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很多錢，你可以出國，再重新開始。」沈易急著說道。
「聞笙，都是你，都是你，你這個賤人，你又給他灌了什麼迷魂藥，你去S，你和你兒子都去S。
」許悠悠面容扭曲，神情癲狂。
「許悠悠，我知道你最恨的是我，你放了小輝，我換他。」
我嚇得手腳冰涼，渾身顫抖，但是作為母親，我不能倒下。
我走向前去的時候和小輝使眼色，那是我們以前常常玩的遊戲，我說著話轉移許悠悠的注意力。
小輝趁許悠悠不注意，在她手腕上咬了一口，掙脫她的束縛向我們跑過來。
我撿起地上的一個木架。
「小輝，快跑。」
許悠悠已經瘋了，揮著刀過來。
沈易攔在我們面前：「你和小輝先走，我攔住她。」
許悠悠手裡有刀。
我畢竟不是冷血，這種緊要關頭，我有些擔心沈易。
「沒事，我和她談談。」
「你小心點，我報警了。」
「不是說別報警嗎？
她畢竟是因為我才這樣的。」沈易於心不忍。
我來的時候偷偷報了警。
沈易啊沈易，都這種時候了他還是對許悠悠心軟。
相比沈易，還有癲狂的許悠悠，我更相信人民警察。
我和小輝才下到樓底。
「你們沒事吧？」
趕到的警察團團圍過來。
「他們還在樓上，快救人。」
警察正準備上樓，聽到一陣喧鬧，有墜落的聲響。
許悠悠和沈易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兩人都受了重傷，尤其是沈易，胸口插著一把刀。
沈易被抬上救護車。
「沒事的，會沒事的。」
許悠悠摔成了癱瘓，出院後面臨著她的是法律的嚴懲。
而沈易在醫院搶救了一天一夜。
還是沒搶救過來。
最後的時候，沈易已經不能說話，他哀傷哀求地望著我。
我說道：「我原諒你了。」
也罷，他就要S了。
往事即將煙消雲散。
我還和他計較什麼呢？
沈易又看向小輝，不舍地伸出手。
小輝握住他的手說道：「爸爸，你放心，我和媽媽會好好的。」
追悼會上，人們都說沈易是個好丈夫、好爸爸。
他用他的S成全了他作為丈夫和父親最後的體面。
番外：
沈易。
許悠悠是我的初戀，我們高一的時候偷偷談起了戀愛，年輕時候的感情澎湃熱烈，我們曾說過會永遠在一起。
可是高二她拋棄我，
說是為了追求她的理想，出了國。
此後很多年，我都沒再對別人敞開過心扉。
直到遇到聞笙。
初遇那天，她穿了一條白裙子，留著黑長直，從背影看像極了許悠悠。
我有片刻的失神。
我開始追她，後來我們理所當然地走到一起。
即使我媽說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我還是堅持要娶她。
婚後，我們有了小輝，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幸福。
可是許悠悠回來了。
剛開始，我真的隻是把她當普通同學，我生命中的過客，即使那段感情真摯熱烈，刻骨銘心。
可是聞笙誤會了，她傷害了許悠悠，我很惱怒，和她冷戰了很長一段時間。
有一次我和許悠悠一起工作完，她給我泡了杯咖啡，隨意問道：
「沈易，
你有和我一樣懷念以前嗎？」
「都過去了，我現在已經結婚了。」
「你愛她嗎？」
許悠悠欲語還說地注視著我。
我遲疑了：「她是個好妻子,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或者我現在更多的是責任吧。」
許悠悠的那個眼神熱烈直白。
晚上我輾轉失眠。
我開始不受控制。
直到迷失了自己。
聞笙失去孩子，我向她提出了離婚。
這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多少次午夜夢回，我看到她瘦瘦小小地縮成一團,眼睛裡失去了所有的光。
我的心都會窒息疼痛。
我對他們是愧疚的。
我不敢承認自己的錯誤。
和許悠悠在一起後，
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幸福。
許悠悠愛漂亮，喜歡逛街買包,不會做飯不會收拾,沒關系,這些我可以請人做。
許悠悠任性自我，一不如她意就生氣。
剛開始我還願意包容她，像她這樣優秀漂亮的女孩，為了我甘願負擔第三者的罵名，我應該好好珍惜她。
可是時間久了,我也會累的。
聞笙和許悠悠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聞笙溫和善良,永遠把家裡整理得幹淨整潔，不管多晚回家,家裡都會為我留一盞燈。
我甚至有些懷念從前她給我燉的排骨湯的味道。
那是家的味道。
我有些苦悶,有時候會約朋友出來喝酒傾訴。
朋友直接了當地說：「得不到的總是最好,你這是犯賤。」
是的，我犯賤，可是我不敢承認自己的錯誤，
隻好一條道路走到黑。
我媽走後,我失落了很長一段時間,我爸走的走，我和我媽相依為命,雖然她對我十分嚴厲,我們感情還是很深。
許悠悠帶我出門散心，我們在巴黎不小心遇上了幾個流浪漢搶劫。
許悠悠想也沒想把我推了出去,自己跑了。
後來我沒事,隻是損失了一些財物。
許悠悠解釋：「阿易,對不起,我當時太著急了,我跑去報警來著。」
我很心寒。
直接回了國。
我想起來，這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我媽已經走了。
對了，還有聞笙。
有一次我喝了酒,聞笙來接我,她一邊開車一邊找解酒藥，沒注意到迎面駛來的一輛車。
聞笙先看到了車,想也沒想,
把方向盤一打,撲過來護著我的頭。
對面的車雖然緊急剎車,她所在的主駕駛位置還是被撞到了，所幸安全氣囊彈出來，我們倆都沒事。
聞笙抱著我,著急問道：「沒事吧？沒事吧？」
「傻瓜。」
能夠用生命保護我的女孩，我在心裡發誓一定要好好愛護她。
可是我把她弄丟了。
我想挽回，不管一切，隻為了她能夠像從前那樣看我一眼。
我自我感動地做了很多,聞笙還是很冷淡。
我知道這些都是自找的。
直到最後，我和許悠悠在爭執間雙雙滾下樓。
許悠悠手持的刀插進了我的胸口。
一陣劇烈的疼痛……
我活該。
聞笙。
對不起！
還有，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