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試官：「領導讓你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滾，你會怎麼辦？」
我：「裁員要給 N+1 哦。」
面試官：「這麼看起來你情商挺低的。」
我：「高情商是另外的價格哈。」
面試官：「有一些星座，公司也是不要的。」
我：「怎麼？貴公司有阿基米德的後人？星座也能槓？」
......
一頓輸出，自覺錄取無望。
我抬屁股就要走人。
沒想到一直瑟縮在一旁的總裁叫住了我：
「那個......等等！秘書崗位就您了！
「薪資的事好商量，但是罵完他們就不能罵我了喲？」
1
入職第一天，闲得發慌。
我坐在工位上靜候工作安排。
一抬頭，透過玻璃瞅見紀總對著電腦發呆。
這空洞的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和我假裝工作時，如出一轍。
這下我放心了，拿出手機開始刷狗血爽劇。
剛刷到女主準備復仇，屏幕上四個大字：【會員解鎖】。
「又充錢！又充錢！有錢我還看爽劇？」
我罵罵咧咧地關上手機。
扭頭發現紀總正笑眯眯地站在我身後。
「呀！紀總你幹啥呢，嚇我一激靈！」
「嘿嘿，不好意思。」
他撓撓頭，「池秘書，我幫你充個會員？」
「？？？」
在我的客套推脫下，紀總給我充了 99 年至尊 VIP。
我的重孫再也不用擔心看短劇沒會員了。
2
充好會員，紀總終於給我安排了工作。
把各位董事和部門領導拉到群裡開會。
據我所知，這個紀雲崢也剛任職總裁不久。
新官上任，居然線上開會？
那還怎麼嘚瑟？
那還怎麼擺譜？
那還怎麼一言不合地把文件夾砸桌上罵「在座的各位都是蠢貨」？
我忍不住問他：「為啥不去會議室開會？」
他的回答樸實無華：「我......社恐。」
確實社恐。
各位董事發來建設性意見。
他隻回復：【好的。】
順手配一個鞠躬小人表情包。
各位部門領導發來年終總結。
他隻回復：【媽的，收到。】
撤回。
修改：【好的，收到。】
還有個別馬屁精，逮著機會就一頓吹捧：
【紀總年輕有為，公司未來可期！】
【紀總一表人才，公司敲鍾在即！】
【紀總能力出眾，公司市值翻番！】
紀總：【......你們是不是給我臉了？】
我看不是社恐這麼簡單。
這個總裁多少沾點窩囊。
3
還有更窩囊的。
紀雲崢他爸是董事長。
也是公司最大的股東。
他這個總裁就是他爸親自任命的。
不過不服的人很多。
說話難聽的也大有人在。
比如市場部經理，他的堂哥紀雲峰。
【年輕有為？年輕是年輕，有為可說不準！
】
【一表人才？不要是個繡花枕頭才好！】
【能力出眾？你們說的是打退堂的能力嗎？】
這小嘴跟抹了開塞露似的。
我拿著手機坐等紀總發威。
劇情我都替他想好了。
起風了，讓紀雲峰破產吧！
或者把他發配到馬達加斯加分公司，非召不得回！
可是紀雲崢盯著那排字看了好久才抬起頭。
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對我說：「怎麼辦啊，池秘書......」
嗐，這下算是知道他為啥要我來當秘書了。
但我搖搖頭：「我可惹不起他。」
紀總：「一日三餐和下午茶，我全包了。」
我：「我看著像奶油嗎？這麼容易打發？」
紀總：「工資再加 3000，
您看行嗎？」
我：「這個嘛......」
紀總：「年假再加 30 天。」
我：「成交！」
覬覦公司他是心高氣傲。
懟我金主他是生S難料。
我拿起手機嗖嗖打出一排字：【現在的手機也太智能了吧，豬都能拱字了？】
紀雲峰：【你誰啊？有病吧！】
我：【我是檢修化糞池的。】
紀雲峰：【哪來的化糞池！】
我：【呀，我以為化糞池爆炸了呢這麼臭，原來是你在說話呀！】
紀雲峰：【我激勵堂弟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不好意思，小時候被狗咬過，聽見狗叫應激了。】
【......】
紀雲峰無話可回。
會議群裡陷入S一般的沉寂。
最後是老紀董出來勸和的：
【雲峰，都是一家人，何必潑冷水？】
【以後也要多協助雲崢的工作才是啊。】
【雲崢，你最後再說幾句，這個會就開到這兒吧。】
紀雲崢愁眉苦臉盯著手機。
敲敲敲，刪刪刪。
喝口水，再嘆口氣。
我提醒他：「紀總，要拿出點氣勢來！」
他發：【紀雲峰，你等著，今天這筆賬我肯定和你算了！】
我恨鐵不成鋼：「你應該讓他道歉！」
他發：【紀雲峰，和我說對不起！不願意就算了！】
好一個勃然小怒。
我看不過去直接搶過他的手機。
【建議某些人裝個 GPS，清楚一下自己的位置。】
【散會！
】
上班第一天，我就學到一個道理。
千萬別把紀總惹急了。
到時候他可什麼事都做不出來。
4
「紀總是個窩囊廢」這事兒，在公司傳開了。
「他秘書見人就咬」這事兒，也傳開了。
不過經此一役，我在總裁辦的地位迅速攀升。
紀雲崢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看短劇不讓我戴耳機，外放就行。
偶爾他還陪我一起看。
然後暗戳戳地來一句：「這也不爽啊！」
兩個小時的下午茶時間。
他把每個口味的高價小蛋糕都點一份。
要是我吃膩了。
他就把六位數的龍井泡給我解膩。
請假，也是可以隨便請的。
工資，
是不會隨便亂扣的。
我甚至在總裁直聘 APP 上刷到了他發布的招聘信息。
【崗位：秘書助理】。
就連司機小李都忍不住感慨：「從來沒見過總裁如此寵溺一個女人。」
我翻了個白眼：「紀總才上任幾天？」
「可我已經當他司機很久了。」
「哦？」
「總裁不會開車，自打成年之後都是我負責接送的。」
「這還挺麻煩的，他為啥不自己學學開車？」
「他說駕校教練罵人太兇。」
真就沒有人告訴這個乖寶寶，多給錢教練就不罵人了嗎......
聊得起勁兒，紀總上車了。
他給我們倆帶了奶茶。
「小李的，少冰五分糖。」
「池秘書的，
正常冰正常糖，加芋圓。」
講真，紀總好適合當秘書啊。
而我，隻適合當皇帝。
不過這樣的好日子過著過著，我有點惶恐。
好怕前面有大坑。
5
一說坑，坑就來了。
坑的名字叫沈媛，紀雲崢的青梅竹馬。
是一個十八線小演員。
我還正巧看過她的劇。
她不顧工作人員，也就是我的阻攔，打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朝紀雲崢撲了過去。
「雲崢哥，你最近怎麼不理我？」
「我拍的新劇你看了嗎？」
「和我搭戲的男演員，眉眼有幾分像你，讓我更想你了！」
紀雲崢努力閃躲。
眼神無辜又慌亂地投向我。
我費了老大的勁，
才把沈媛和紀雲崢隔開。
紀雲崢在我耳邊悄悄求救：「怎麼辦啊，池秘書......」
「什麼辦法都行？」我問。
「隻要不動手傷著她，什麼辦法都行！」
不能傷著她，那就隻有勾引她了。
我一個瀟灑轉身把沈媛壁咚在了牆角處。
挑起她的下巴問：「姐姐為什麼不回我消息呢？就因為我沒發嗎？」
她衝我輕嘖了一聲，繼續深情凝望紀雲崢。
我不氣餒：「姐姐為什麼不理我呢？」
「太好了，我這熱臉就想貼姐姐的冷屁股。」
「有病吧你！」
沈媛罵完我，迅速逃離了我的臂彎。
在一旁看熱鬧的紀雲崢猝不及防地被她拉住了胳膊，聽她撒嬌。
「雲崢哥，你看我都瘦了。
」
「我為了見你減肥，好幾天沒吃飯。」
我見狀控制住沈媛的肩膀，把紀總護在身後。
「姐姐怎麼能不吃飯呢！」
「我要懲罰姐姐！」
「就罰姐姐 V 我 500 吧！」
沈媛拿出手機直接給我轉了兩萬：「滾！」
誰說這青梅竹馬不好的？
這青梅竹馬可太壕了！
6
我向紀雲崢遞去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準備關門離開。
他突然大喊：「池秘書，你回來！」
隨即拿出手機給我轉了 3 萬。
就業指導老師也沒說上班這麼賺錢啊！
我順手拿起紀雲崢在直播間裡買的痰盂水杯，敲了敲桌子：
「3 萬一次！還有嗎？3 萬兩次！
」
「我出 5 萬！你今天直接下班！」
沈媛坐不住了，對著我的收款碼就是一通掃。
我提醒她要標注一下，是自願贈予。
紀雲崢也坐不住了：「池秘書，我的別墅你拿去！現在就過戶！」
別墅？
轉手一賣不就財富自由了？
我眼睛「刷」的一下就亮起來。
幾步走到紀雲崢面前摟住他，直接就是一個下腰吻。
他在我的猛烈攻勢下不斷後仰，我照著他的嘴一頓亂啃。
不知道啃了多久，紀雲崢的嘴唇開始紅腫。
臉頰和耳尖彌漫起霞色。
沈媛被我這「富貴馬上淫」的架勢唬住。
回過神來又用力將我們分開。
我擦了擦花掉的口紅，理直氣壯地開口：
「相信你也看到了，
就在剛剛，我和紀總相愛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那是愛嗎？那是性騷擾！」
沈媛又氣又惱地看向正在悄悄舔嘴唇的紀雲崢，「雲崢哥，我這就幫你報警！」
「不......不用了，我自願的。」
「雲崢哥，你是不是有把柄在她手上啊！」
「沒......沒有吧。」
紀雲崢將目光轉向我，隻一瞬，又移開。
沈媛氣得直掐人中：「可她就是圖你的錢和別墅！」
紀雲崢：「那我倒是可以管夠。」
7
沈媛被氣走了。
我對紀雲崢的臨場發揮提出表揚：
「這戀愛腦演的，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這算戀愛腦？」紀雲崢滿頭問號。
「.
.....」
我現在沒空定義戀愛腦。
我隻想知道他和沈媛之間究竟有啥八卦！
「八卦？其實也沒什麼。」
紀雲崢微蹙著眉，像在回憶不堪的往事。
「隻是從小到大，她向我告白的方式都很浮誇，那叫一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我意會地點點頭。
這對一個社恐來說，確實和當街拉屎沒區別。
不過我轉念又一想。
「我剛才好像也挺浮誇的。」
「紀總，我不會給你留下心理陰影吧？」
紀雲崢的臉上驟然又升起一抹紅。
手指僵硬地滑動鼠標。
一個空白的文檔被他點開，關閉，又點開。
「你這樣......就......就還好。」
8
好消息：紀雲崢真的要送我一套別墅。
壞消息：我不敢要。
這獎勵過於豪橫，我真怕收下會出事。
後來，他說可以換成別的。
思來想去，我打算給大家也謀點福利。
把別墅換成每個月兩天的月經假，發放給公司的所有女同事。
紀雲崢聽著我的提議陷入沉思。
我以為他在考慮如何委婉地拒絕我。
沒想到他點頭喃喃道：「嗯，這是一個很好的角度。」
而後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標題寫著：《員工守則與福利制度》。
我仔細翻看了這份厚厚的文件。
裡面詳細地對工作人員進行了行為規範。
包括人事部在招聘工作中禁止使用 PUA 話術。
銷售部員工非必要不單獨出席應酬酒局，
特殊情況可從公司抽調保鏢等。
裡面的福利也是前所未見。
比如公司的女版制服增加一套褲裝。
產假在原本的基礎上多加 30 天。
除了已有的免費體檢外，加設每年 5 次免費心理咨詢。
......
9
看完這份文件，我一時無言。
紀雲崢卻率先打起退堂鼓：「是不是太理想化了？實施起來應該會很難吧？」
「知道很難，還寫這麼多？」
「公司裡人才濟濟，就算沒有我這個窩囊總裁，大家也能下好這盤棋。」
「可我總覺得，既然業務上幫不上忙，至少讓同事們每天都開開心心地上班。」
紀雲崢低垂下頭，輕輕地笑著。
這笑容似自嘲，又帶著某種希冀。
他額前的碎發蓋住了一半的眉眼，我看不真切他的臉。
可這是第一次，我覺得他好帥啊。
他在發光。
我快要抑制不住內心湧動的潮汐。
猛然間緊緊抱住了他：「誰說你是窩囊總裁的，你是大家的英雄！」
過了好久，紀雲崢回抱住我。
釋然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邊。
「謝謝你啊，池玥。」他說。
低醇微啞的聲音裡，似乎有很多難以說明的情緒。
這天，是我和紀雲崢第一次加班。
我們披星戴月地完善這份文件。
大到各種適用場景，小到每個遣詞造句。
隻為讓它能更有實操性。
我還提議多加兩個福利。
一個是不定期為女性員工贈送衛生巾禮包。
另一個是為遭受家暴的女員工進行免費的法律援助。
我：「你不知道現在的衛生巾有多貴。」
紀雲崢：「那在公司衛生間也備上吧？」
我：「好啊好啊，既能省錢，又能以防萬一。」
紀雲崢：「家暴這個，可以直接交給公司法務部處理。」
我：「那可得給他們算加班費嗷！」
紀雲崢：「好的，收到。」
10
文件發出，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董事會那幫老家伙吹胡子瞪眼。
他們先是介意這些福利都需要成本。
而且成本還不少。
後來又譴責紀雲崢發文件之前沒讓他們過目。
不符合流程。
自知不夠嚴謹，紀雲崢隻能天天在辦公室等著挨罵。
他還好心給我放了幾天假。
讓我別去公司蹚這趟渾水。
可我歇著歇著突然意識到，當初他聘用我，不就是讓我在這種危急時刻幫他罵人的嗎？
真好，總裁長大了。
知道替我這個秘書分擔了。
正欣慰，司機小李打來電話：
「池秘書，紀總不見了。」
我收回剛才的想法急急忙忙趕回公司。
途中還遇到兩撥來興師問罪的董事會大佬。
我把他們都打發走，準備再去外面找找。
放備用西服的衣櫃突然被打開。
一隻手把我拽進狹小又黑暗的空間裡。
「噓！池秘書，是我！」
紀雲崢的聲音從咫尺傳來。
捂著我嘴的手也慢慢松開。
透過櫃門的一點點光線，我看見了窘迫的眼前人。
「紀總，你躲在衣櫃裡幹嗎？」
紀雲崢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說話：「就是......就是想緩緩......」
我突發奇想：「你沒有幽閉恐懼症？」
「什麼？」
「很多霸總都有的！」
「我又不是霸總。」他苦笑。
「嘿嘿嘿，實習期霸總也是霸總。」
11
突然有一陣腳步聲經過，伴隨著責怪。
我們默契噤聲，屏息聽著。
「剛上任就搞出這麼大動靜，現在還玩消失。二叔，你怎麼會放心把公司交給堂弟呢？」
「行了，先把人找到再說。」
聞言，紀雲崢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臉上一副赴S的表情。
「你要幹啥？」我問他。
「出去挨罵。」
「別啊，先等他們走吧。」
不一會兒，兩人離開。
紀雲崢問我：「剛剛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我反問：「你真準備好了？」
他無言。
我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對他說：「沒準備好就多待一會兒吧。」
他默默地松了口氣：「你會覺得我懦弱嗎？」
「能把那份文件發出去的人，怎麼會懦弱？」
「可我確實很害怕爭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