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抿了抿唇,在他的側臉上留下一個親吻。
他皺了皺眉,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瞪我,我便在他的另一側臉上也印上了一個吻。
他更加不滿:「你昨晚的手段都用到哪裡去了?該親哪裡都不知道?真是蠢笨。」
我尚且來不及解釋,他的吻就已經鋪天蓋地地印了下來。從嘴唇、臉頰,再到額頭,甚至衣領敞開的脖頸,都被他反復流連碾磨。
我吻得喘不過氣,一抬頭卻看到阿無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一旁,冷冷注視著我們。
我伸手推了推寧承安,裝作一副羞怯的樣子:「有人來了。」
他停下動作,卻將我摟在懷裡,不斷把玩我的手。
直到阿無出聲提醒:「侯爺,該啟程了。」
寧承安才放開我:「衡珠,
本候暫時沒辦法帶你回去,京城現在太過危險,你留在這裡更安全。」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了些高傲:「在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地學習禮儀舉止,別一副愚鈍的樣子,回府之後給本候丟人。」
他說著,就將身上所有的金銀珠寶都摘下來交給了我,還命阿無將全部銀錢一並交給我。
他們全身上下估計隻剩回京的盤纏了。
寧承安對我說道:「你在這裡等我兩個月,本侯會回來找你的。」
我接過沉甸甸的錢盒和一大串金銀首飾,點了點頭。
阿無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直到聽到了寧承安的話,他才收回了目光。
臨別之際,寧承安上馬之前,還不忘親吻我的頭頂。
阿無貼在我身後,用僅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記住你說的話,別再出現在侯爺面前。
」
05
阿無說話的語氣,我毫不懷疑自己若是再出現在寧承安面前,他就會把我的頭摘下來當蹴鞠踢。
我看了不少「追妻火葬場」的話本子,那些男子無一例外,全都是受了女子恩情之後翻臉不認,辜負了一片真心,想必寧承安也定是如此。
更何況我還騙了寧承安這麼多錢,哪裡還敢在這裡多耽擱,連忙收拾行囊準備跑路。
他們既然要一路北上,我便順水南下,天大地大,此生絕對不會再見。
寧承安留給我的金銀比我想得多了五十倍還不止,我將它們換成大額錢引貼身保存,乘著渡船下了江南。
夏日的江南,本該是一副垂柳依依,綠绦拂水的景象,然而我卻看到了大量的流民拖家帶口,成群前行的場景。
我拉住了一個老翁:「這是怎麼了?」
老翁嘆了口氣:「京中二皇子與太子奪嫡,
導致封地動亂,牽連著我們這群人也變成了流民。兩人都放任著我們自生自滅,我們隻能另尋他處。」
我問:「那你們要去哪裡?」
「去寧侯的封地,寧侯一向治理有方,那裡暫時還比較安全。」老翁說,「姑娘孤身一人,便一起吧,人多起來也有個照應。」
寧候便是寧承安,我從藥谷離開,轉身卻進了他的屬地。若是阿無知道了,定要扒我一層皮。
眼下我也沒有其他辦法,隻能跟著人流去寧候管轄的青嵐郡。
06
女子的身份在亂世之中十分危險,我更名改姓,租下一間商鋪,喬裝改扮,將鞋底納了厚厚一層棉布,偽造身高以男子的身份行醫。
青嵐郡已經收納了不少流民,其他屬地的人無處可去,紛紛聚集在這裡。他們沒有其他去處,隻能蜷縮在大街之上,一到夜晚寒風入體,
傷口崩裂,便發出此起彼伏的哀嚎之聲。
我於心不忍,想救人卻苦於沒有強效的藥材。隻能想辦法批量採購常見藥草,盡力搭配爭取最大的救治效果。
這裡遠離京城,卻能聽到京中動亂的流言蜚語。
皇帝昏庸遠離朝政,太子與二皇子為了儲位打得頭破血流,然而莫名失蹤了三個多月的寧候卻突然返京,S了他們兩個措手不及。
寧承安手腕血腥,卻猶如定海神針,讓動亂的朝堂寂靜了不少,連帶著青嵐郡也安穩下來。官兵紛紛對流民進行歸納安置,一時間竟有些海晏河清的味道。
過了兩個多月,我又聽聞了消息,寧候暫時平了京中事情,卻不願在京城久留,隻說要回自己的屬地看看。
我意識到此地不宜久居,最好趕緊換個地方。
某一天夜裡夜色正濃,
我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房門卻突然被敲響。
我盯著那扇脆弱的門扉,門外的人影從門縫處投來,仿若鬼魅一樣纏上我的腳踝。
我連忙從後門逃跑,慌不擇路之際,數道銀絲悄無聲息地橫在我的面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眨眼間,銀絲便已纏繞在我的脖頸、手腕與腳踝處。
我抬眼一看,一道人影矗立在前,月光之下,他手中的絲線緩緩發亮,幽微照亮背後之人的面孔。
是寧承安。
07
寧承安收了手中銀絲,走到我附近,傾身來看著我。
他上挑的桃花眼此刻輕微眯起,目光掃過之處似有實質鋒芒,讓我渾身一凜。
「衡珠是要去哪裡?」
他幽黑的瞳仁仿若無盡深淵:「藏得真好,差點沒找到你。」
一道身影輕巧地落在他身後。
阿無低聲匯報:「侯爺,已經查清楚了,衡珠小姐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青嵐郡,沒有去過其他地方。侯爺交給她的銀兩,也都被她買草藥花光了。」
「一個人倒是過得挺好。」寧承安冷笑一聲,用手中的銀絲將我五花大綁,丟進了馬車之中。
寧承安坐在一旁,阿無駕車前行,馬車一路隆隆向前,顛簸不平,不知道去向何方。
我生怕逃跑的路上餓肚子,今天出門之前特意在天香樓胡吃海塞了一番,現在吃多了,好想吐。
我祈求般地看向寧承安,想讓他給我松綁,可話還沒開口,寧承安卻掃我一眼,冷笑一聲。
「為什麼要走?」
我不敢暴露阿無,也不敢戳穿自己,隻能討好地笑著:「我出身低微,知曉了您是侯爺之後,自覺配不上您,就先行離開了。」
他雙手一收,
手中的絲線也跟著收緊,纏在我腰腹上的銀絲裹得更加用力,讓我更想吐了。
「你心中倒是有數,知道自己這幅模樣討不了我的喜歡,就用這種手段讓我忘不掉你!」
他看我一副難受的樣子,面色更加不善,開口冷嘲道:「自討苦吃,這就是你離開我的處境?」
他伸出手毀掉我的易容,手指從我的臉頰上滑過:「皮膚糙了。」
而後又掀開我的衣袖:「胳膊曬黑了。」
「連銀錢都花光了,離開了我,你還能去哪?」
我垂著頭不說話。
寧承安的手在我腰腹上按了按:「不過倒是沒虧待自己,長了幾兩肉。」
他不按還好,一按我的胃中更加翻江倒海。
馬車行過一處顛簸的路面,我再也忍耐不住,直接幹嘔起來。
我一連嘔了好幾聲,
雖然沒嘔出來什麼東西,但卻好受了不少。
扭頭一看,寧承安的整個身體全都僵住了。
「你有身孕了?」他急切地問道。
我剛想說沒有,那晚其實什麼都沒發生過,寧承安卻已經氣急敗壞道:「你不來找我,是已經給你腹中的野種找好爹了嗎?」
08
我氣笑了,幸好我沒有真的有孕。寧承安之前就說過我身份低微,現在更是直接稱呼我的孩子為野種。
我問他:「若我肚子裡的是野種,那你豈不就是野爹?」
寧承安愣了一瞬,隨即坦然承認道:「我是野爹。」
我對這種連自己都罵的行為無話可說。
寧承安給我松了綁,將我整個人抱坐在他的腿上,手掌按住我的腰腹,動作異常輕柔,與剛才的表現完全不同。
可惜我肚子裡的不是孩子,
是食物。
我本想說自己並沒有懷孕,但又會牽扯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寧承安若是知道了,以他暇眦必報的性格,恐怕會將我的頭擰下來。
現在這個不存在的孩子就是我的保命武器。
於是我不承認也不解釋,隻是將頭埋在他的頸間,閉眼歇息。
他的語氣依舊不滿:「你懷著身孕就消失了,也不怕勞累嗎?我找了你那麼久都找不到,差點以為你S了。最後還是回到青嵐郡後才發現有一個男醫開的方子和你一樣,這才找到了你。」
可能是我的幻覺,我居然從他煩躁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委屈。
他捏起我的臉,在我的下巴上咬了一口:「想不到你人這麼平庸,膽子倒挺大,我該怎麼懲罰你呢?」
我不敢說話,他就又咬了一口:「你若是敢再離開我,我就把你燒了揚灰。」
我冒出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之前阿無也這樣威脅我,原來是和他主子學的。
寧承安抱著我不肯放手,直到阿無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侯爺,侯府到了。」
寧承安這才抱著我下了車,他用手託住我的大腿,抱得異常牢固,我卻還是怕摔下去,用手纏住他的脖子。
抬眼一看,阿無在我身後,正目光沉寂地看著我。
我心中一涼,剛才我和寧承安的對話,他可是全都聽到了。
他早就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寧承安什麼都沒有。
我緊張起來,本以為他要戳穿我。
他卻隻是淡然扭過頭去,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09
在侯府的日子實在難熬。
寧承安剛到青嵐郡,便加重了管理,抓了一批曾在流民中作惡的暴匪,直接在侯府門口將他們亂棍打S。
他下手很重,任由他們如何求情也毫不手軟,甚至笑吟吟在一旁觀摩點評。
青嵐郡中的人對他又愛又怕,稱他為玉面閻羅。
我戰戰兢兢地問寧承安:「若是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也會這麼對我嗎?」
寧承安眯起眼睛:「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我眼神亂瞟,「好奇罷了。」
「我不會打S你的。」
我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隻聽他繼續補充道:「我會等你把孩子生下來了,再懲罰你。
「你這種膽小之人若是生出異心,普通的懲戒完全不夠,我還要將你挫骨揚灰,不得超生。」
我縮了縮脖子,看來目前這個假孕的肚子著實保了我一條小命。若是寧承安發現我在撒謊,一定會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雖說寧承安對我的態度很差,
對我腹中孩子的態度卻很好。
他幾乎是將所有綾羅綢緞都捧到了我面前,各種金銀珠寶如流水一般呈上來,就連食物都是請了專門的廚子來為我做。
我心中有愧,更是膽怯,生怕假孕暴露,從不敢多享受一點。
寧承安以為我身體不適,不管多忙晚上都會陪我歇息。
府中的婆子告訴我,這是因為他之前連通房都不曾有過,才會對即將到來的孩子如此上心。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撿了個大餡餅,畢竟我出身低微,原本是配不上寧承安的。
但若能成功誕下孩子,日後雖做不了主母,也能做他的侍妾,一輩子吃穿不愁。
我卻有苦說不出。
10
青嵐郡的早冬便開始下雪,我正在臥榻上小睡時,寧承安卻突然從外面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