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會S嗎?和寧承安S在一起?


 


聽起來好像也不錯。


不遠處傳來一陣踏過雪地的腳步聲,有人停在了我面前,垂頭看著我。


 


劍刃在我臉上滑動著,從臉頰再到頸間,冷蛇吐信一樣判斷著我的生S。


 


持劍人猶豫要不要S我。


 


而這麼執著於S我的隻有一人。


 


我奮力抬起頭來,於風雪之中伸手,抓住阿無的褲腳。


 


我奮力擠出幾個字:「我生S隨意,請先救寧侯。」


 


阿無愣了一下,轉身離開了。


 


獨留我在茫茫天地之前蜷縮著,徹底暈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我感受到了一股熱流從我的脊背處傳出。


 


隨後它似滾燙的一般巖漿一般流淌過我的四肢百骸,又將我狠狠地吞沒在其中,熾烈地灼燒著我的骨頭。


 


我意識到我浸泡在一個溫泉之中。


 


我揚起脖頸,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嘴裡不斷喊痛。


 


面前的人愣了一下,隨後任由我一起被抓進了溫泉之中。


 


他聲音低沉:「安分些,這個溫泉可以治寒毒。」


 


我卻隻能感受到徹骨的痛意,用手攀附著他的胸膛,不斷向上爬。


 


卻又被他抓住壓了回去:「別亂動了,衣服都亂了。」


 


那人伸手替我攏了衣衫。


 


「再堅持一會兒。」他低聲說,手指劃過我的嘴唇,反復摩挲著。


 


下一秒,他的手指直接在我的犬齒上一按,一股血流湧出,直接滴落到了我的嘴裡。


 


他說:「給你喝我的血,就不疼了。」


 


15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見到的是寧承安的臉。


 


他用手撐著臉,守在我的床頭,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見我醒來,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如夢初醒一般,連語氣都在發顫:「衡珠?」


 


我想點點頭,但略微一動脖子就發出嘎吱的聲響,於是不敢再動:「我這是昏迷了多久?」


 


寧承安回答:「一個月。」


 


「一個月?」我震驚不已,又看了他一眼,「這一個月你都在守著我?」


 


「我差點以為你醒不過來了。」他苦笑一聲,「畢竟聽聞……」


 


他好似突然想起了自己丟掉的臉面,哼了一聲:「不過誰一直守著你了?未免太過自作多情,我隻是偶爾才來看看你而已。」


 


我看著他眼下烏黑一片,笑而不語。


 


我早就發現寧承安一日不說反話,心中就難受。


 


我想起自己半夢半醒之間感受到的灼熱:「是你將我扔到溫泉裡解毒的?


 


他頓了一下,而後笑道:「是我。」


 


是他嗎?可我記住的,明明是另一個人的氣息。


 


我腦子意識不清醒,因此不太想追究這件事。


 


我轉而問起了京中事:「那二皇子和太子怎麼樣了?」


 


太子之前派人來S寧承安,他沒有得逞,寧承安定會十倍百倍地報復回去。


 


「他們兩個啊。」寧承安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都輸了。」


 


太子對他的S招不成,反被他嫁禍在二皇子身上,二人魚S網破,他則坐收了漁翁之利。


 


「那現在這京中誰當皇帝——」我呼吸一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會是你吧?」


 


寧承安卻搖頭:「不是我。我無意帝位,亂局之後,眾臣推舉了雖然年少但聰慧的三皇子,我今後隻是輔佐他就好。


 


我一時發愣。


 


注意到我的表情,寧承安臉色不佳:「你覺得當皇帝更好?」


 


我連忙對他露出一個微笑,順毛安撫道:「哪裡哪裡,當皇帝才不好,若是你當了皇帝,以後哪裡還有時間陪我。」


 


寧承安的面色這才緩和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戳了戳他的臉:「你還記得你之前對我說的話嗎?保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寧承安顯然不想提及這件丟人的事情,當即炸毛反悔:「我哪這麼說了?」


 


我笑眯眯地:「侯爺這是要出爾反爾嗎?」


 


「才不是。」寧承安臉色通紅,小聲說道,「你想去哪裡,我陪你就是了。」


 


「塞外、漠北、江南、荊楚、巴蜀……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一起。


 


他傾身下來,印上我的嘴唇。


 


屋內暖意融融,窗影上映出兩個親昵的人影。


 


而窗外積雪漸消,嫩草初生,冬日已逝,春天將要來了。


 


阿無番外:


 


第一次見到衡珠,我就知道我該S了她。


 


寧候墜崖後生S不知,我順著痕跡一路追查到藥谷,也沒有查到他的行蹤。


 


我偽裝成流亡至此的殘兵,每日與街頭巷尾乞討打探消息。路過的行人要麼視我於無物,要麼厭惡地一腳踢開我。


 


我是為侯府培養出的兵人,無感無痛,因此從不在意。


 


隻有一個看起來瘦小的女子,每天都會將筐子裡的瑾花交給我,說這個能治我身上的創口。


 


她甚至笑著叮囑我:「要先嚼一下,用牙齒碾碎,再吐出來敷上哦。」


 


我沉默接過來,

轉身將瑾花扔掉。


 


我的血液異於常人,不會痛,不會中毒,也不會被尋常的藥草醫好,這些東西與我無用。


 


那女子每天都會來,和收藥材的商賈討價還價一番,為了幾文錢整的面紅耳赤,十分聒噪。


 


我在一旁靜靜觀摩,從不出手幫忙。


 


直到我找到了侯爺的蹤跡,提著劍想要S了那疑似會泄密的人。


 


夜風輕襲之中,我率先看到了她的眼睛,黝黑的、天真的,好似幼時陪我玩耍的那隻羊羔。


 


這雙眼和遞萱花的眼睛重疊在一起。


 


是她,原來是她。


 


我收了劍,她手中的萱花卻撒了一地。


 


我再去看她時,隻見她眼中寫滿了驚恐。


 


她在害怕我。


 


我突然感覺心中某一處悶得發疼。


 


厭惡、煩躁、失措,

特別是見到侯爺對她的維護之後,我恨不得親手S了她。


 


這樣柔弱、單純的人,本就是不穩定的因素。


 


為什麼要留著她?為什麼要護著她的安全?侯爺明明看出了她的貪財之意,卻不允許我動手。 


 


他人前戲弄她,人後卻對我維護她:「衡珠是個好姑娘。」


 


我在深夜中輾轉反側,時而想起她笑的樣子,時而想起她對我的驚恐。


 


我本該S了她的,我本該S了她的。


 


我是為侯府盡忠的人形兵器,鏟除她這種外來之人本就是我的天職。


 


但我為什麼沒有動手?我在等什麼?


 


寧侯府日夜的相處之中,每每見到她,這個問題都在幹擾著我的靈魂。


 


在花園之中,她的手與我的衣袖擦肩而過,她身上瑾花的氣味也在我面前一過而逝。


 


自從她和侯爺越來越親密,她身上瑾花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淡了。


 


但即使隻有那一點,也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幾乎是以一種幾乎失控的姿態拒絕了她,轉頭卻又第一次嘗到了沮喪的味道。


 


我該S了她的。


 


我不該愛上她的。


 


感情是累贅之物,師傅讓我親手S了那隻陪伴我的小羊羔時,就這樣告訴我。


 


侯府被刺客包圍的那一晚,侯爺擔心她的安危先行回去,我則負責斷後。


 


等我真正找到她的時候,她身負寒毒,生S難料。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隻需一用力,我就可以S了她,不必再讓她夜夜侵擾我的夢境。


 


但我失敗了。


 


我沒S她,我救了她。


 


在溫泉之中,她在意識模糊之間幾次貼近我。


 


那是夢境照入現實。


 


我隻有依靠夢境才能看到的她,如今全然展露在我面前。


 


我卻不敢貪戀。


 


我將自己的血喂給她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叛主了。


 


我親手SS羊羔的時候,我曾發誓效忠侯府,永不背叛。


 


但此刻她在我的懷裡,我的心跳卻告訴我,我背叛了當初的誓言。


 


為了她那雙清澈的、帶著笑的眼睛。


 


夢醒了。


 


將她送歸到侯爺身邊後,侯爺面色復雜地看著我:「你真的要離開?」


 


我無聲點頭。


 


利刃生了鏽,就再也沒辦法為主子盡忠了。


 


「你知道自己會S嗎?」


 


「我知道。」


 


我為侯府處理了太多的事情,樹敵太多,即便是脫離了侯府,也難逃追S之人的報復。


 


侯爺意識到了什麼,輕嘆一口氣:「你是為了你自己嗎?」


 


「是,也不是。」


 


為了她,也為了自己。


 


我提侯府的前半生盡忠,後面的路我隻想為了自己而活,為了自己某一剎那的心動,甚至願意為此付出代價。


 


我不願再多解釋,隻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異日侯爺若得空去到我的茔冢,請在我的墳墓前放上一朵瑾花。


 


「這樣,我便S而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