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不是為了照顧你,她又何至於放棄工作?


「還好意思說你是她跟外界的傳聲筒,事實上,你才是她跟外界的屏蔽板!」


 


路峤臉色瞬間慘白。


 


片刻後,卻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


 


「溫苒,你就是因為他才要分手?」


 


他手指幾乎戳到俞湛的鼻梁:


 


「你們早搞在一起了吧?所以才隨便找了個借口,把我踹了?」


 


這一刻,我對路峤失望到極致。


 


無能的男人,才會把分手的原因歸咎於女方出軌。


 


「路峤,別用你的齷齪揣測別人。」


 


俞湛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他一把攥住路峤的手腕,力道大得骨節泛白,轉身對保安打了個手勢。


 


「我的酒吧,不歡迎你們。」


 


保安上前,示意路峤和洛晚晚離開。


 


路峤的臉色由白轉青。


 


他猛地甩開保安的手,不甘心地瞪著我,像是要把我的樣子刻進骨血裡。


 


「你記住,是你硬要分手的,不是我不負責任。」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溫苒,我對得起你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洛晚晚小跑著跟上,臉上帶著掩不住的驚喜。


 


她親昵地挽上路峤的胳膊。


 


而這一次,他沒有再抗拒。


 


5


 


【抱歉,第一天演奏,就給你帶來了麻煩。】


 


我給俞湛打字道歉。


 


他卻擺擺手。


 


「都是小事,我說的也是真心話。


 


「要不是你救了他,他現在哪還能活蹦亂跳?


 


「居然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真夠惡心的。」


 


望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


 


我忽然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路峤也會這樣為我打抱不平。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習慣了獨自消化所有委屈。


 


隻因我知道。


 


告訴路峤,也不會有任何回應。


 


「你還好嗎?」


 


俞湛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點點頭,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原來,離開他並沒有那麼難。


 


以前我總像攥著救命稻草般,SS地抓住這段感情。


 


以為離開他會痛不欲生。


 


可此刻,胸腔裡湧動的竟是一種奇異的輕松。


 


像是卸下了背負已久的重擔。


 


可能,我早就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愛他了。


 


在他逃避爭執的閉眼中。


 


在他一次次不耐煩的敷衍後。


 


我的愛意就像被雨水打湿的燭火,一點點熄滅。


 


最終隻剩一縷青煙。


 


【我很好。】


 


我慢慢在手機上打下這三個字。


 


從今往後,我也該有新的開始。


 


6


 


第二天,我本想睡個懶覺。


 


卻被手機的震動吵醒。


 


一看,竟然是路峤母親的信息。


 


【苒苒,後天阿姨生日宴,來幫我提前把把關?】


 


我捏了捏眉心:


 


【阿姨,路峤可能沒有告訴你,我們已經分手了。】


 


對話框沉寂了十分鍾。


 


我本以為不會再有回復。


 


手機卻又亮起來:


 


【阿姨還是希望你能來。


 


【這些年看著你陪伴路峤,阿姨也很舍不得你。


 


【要是你擔心遇見他尷尬,可以早一點來,碰不上面。】


 


話說到這份上,不去就不妥了。


 


路母這些年待我不錯。


 


生日禮物我也早就備好。


 


更重要的是,我還有一樣東西,要找她要。


 


……


 


我去了路峤母親的生日宴。


 


送上禮物,寒暄幾句。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她忽然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你收下。」


 


我認得這張卡。


 


三年前,我從大火裡救出路峤,她就曾給過我。


 


裡面有 300 萬,作為救命的謝禮。


 


我當時沒收。


 


天真地以為愛情不該明碼標價。


 


但其實,這本就是我應得的。


 


路峤母親說:


 


「這張卡,在當初的基礎上,又加了一個零。


 


「謝謝你救了路峤,也謝謝你這些年對他的照顧。


 


「你們沒有走到一起,阿姨覺得很惋惜。


 


「但或許,這也是一種幸運。」


 


我明白的。


 


她當年接納我,不過是拗不過兒子的以命相逼。


 


但她的內心,還是希望路峤能夠有一個健全的妻子。


 


這筆錢。


 


是要把救命恩情和感情債。


 


一次性清算幹淨。


 


「你是個好孩子,阿姨是真心希望,你今後可以過得幸福。有了這筆錢,可以讓你在今後無論面對什麼,都有底氣。」


 


我點點頭。


 


沒有再推拒。


 


為了救路峤,我犧牲了我的事業。


 


這些年,我盡心盡力照顧他。


 


那些精心搭配的餐食,熬夜等門的燈光,獨自咽下的委屈。


 


總該有個價碼。


 


7


 


我收了錢,道了謝,就要離開。


 


轉身時,卻撞見了路峤和洛晚晚。


 


看見我,路峤眉梢微挑,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那種「你果然離不開我」的篤定。


 


「不是說分手了嗎?」


 


他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嘲諷。


 


「怎麼又巴巴地來參加我媽的生日宴?」


 


我瞟了他一眼。


 


連解釋的興趣都沒有。


 


繞開他就往外走。


 


洛晚晚卻突然拽住我的衣角:


 


「溫苒姐這就要走?

不給阿姨唱完生日歌呀?」


 


又猛地捂嘴,做作地瞪大眼睛:


 


「啊我忘了,你說不了話,更唱不了歌呢~


 


「要不……」


 


她指向宴會廳舞臺邊的三角鋼琴。


 


「你給我伴奏?我想給阿姨唱首《花好月圓》祝壽,這個你會吧?」


 


宴會廳的水晶燈太亮。


 


照得她脖子上的鑽石項鏈晃眼。


 


那是我去年看中沒舍得買的款式。


 


我忽然想笑。


 


三千萬在手。


 


這點小心機就像跳梁小醜。


 


【好啊。】


 


我比劃得行雲流水。


 


甚至掛著無所謂的笑容。


 


阿姨給了我這麼多錢,為她祝壽,當然是我應盡的責任。


 


路峤的瞳孔驟然收縮。


 


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樣的態度。


 


他寧願看到,我為了他大發醋意的樣子。


 


又或是因為他的冷言冷語,而備受折磨的模樣。


 


而不是像現在——


 


滿臉淡然。


 


好像真的不在意他了。


 


「夠了。」


 


路峤突然截斷洛晚晚的表演,聲音帶著些沙啞:


 


「她那雙手,可不是用來給你伴奏的。更何況——」


 


他頓了頓,看向我:


 


「苒苒沒失聲前,唱得可比你好聽。」


 


洛晚晚臉色瞬間煞白:


 


「峤哥,你不是跟她分手了嗎?怎麼還替她說話啊?」


 


路峤沒理她。


 


他期待地盯著我的眼睛,像在找什麼。


 


找感動?找諒解?找那些他曾習以為常的卑微愛意?


 


在他心裡,他已經這般軟化了態度。


 


我理應像過去一樣,輕易地被他哄好,矛盾也隨之化解。


 


但可惜。


 


這一次,他什麼也沒找到。


 


「還生氣呢?」


 


路峤向我靠近一步,聲音少見地放柔:


 


「我想過了,上次是我不好。你不開心,應該是看到我跟她擁抱了吧?


 


「那隻是一個安撫的擁抱,我拒絕了她的告白,所以才安撫一下小姑娘。


 


「你別多想,我跟她,沒什麼關系。」


 


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笑起來。


 


人都帶到他媽媽的生日宴上了,還說這種話,誰會信呢?


 


路峤大概看出我心中所想,又解釋:


 


「我讓她來,

隻是想讓她給我媽唱首祝壽歌。她唱歌好聽,像你以前的聲音。」


 


他無視洛晚晚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試圖牽起我的手:


 


「放心,我從來沒出軌過。」


 


我後退一大步,隻覺得索然無味。


 


【不重要了。你們什麼關系,我不在意。】


 


我比劃得幹脆利落。


 


甩開他就要走。


 


路峤猛地抓住我手腕。


 


他掌心都是汗,指尖卻冰涼。


 


極為罕見地露出一絲慌張。


 


「你還沒鬧夠嗎?」


 


他聲音發緊,像是真的疑惑:


 


「你應該知道,我說過會娶你,就一定會。


 


「這是我的承諾,哪怕這個承諾是座大山,我也願意背負一輩子,實現我的諾言。」


 


這是近一年來,他對我說話最多的一次。


 


可我已經不想聽了。


 


他把娶我說得像英勇就義。


 


卻忘了當初是他跪在病床前。


 


哭著求我一輩子跟他在一起。


 


【不必了。】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婚姻不該是施舍。


 


【這座大山,你願意背負,我不願意。】


 


路峤的表情突然裂開一條縫。


 


像是終於意識到——


 


這一次,我是真的想離開了。


 


我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金屬門緩緩閉合的縫隙裡,映出路峤蒼白的臉。


 


真奇怪。


 


以前他閉眼不看我手語時。


 


我痛得撕心裂肺。


 


現在他睜大眼睛看我了。


 


我卻連回頭都嫌多餘。


 


8


 


出門我就去了銀行。


 


數著餘額的一連串「0」,內心奇異地安定下來。


 


有了這些錢,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我可以,好好謀劃今後的日子。


 


我先去買了一套房子。


 


精裝二手房,前任房東裝修完就出了國,房子幾乎沒住過。


 


籤完合同的當天,我就搬了進去。


 


站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裡,我突然想起之前吵架時,路峤曾嘲諷我說「你吃我的住我的,有什麼可矯情的?」


 


但現在,在這個完全屬於我的空間裡。


 


再沒有人能用這樣的話來傷害我。


 


俞湛很熱心地幫我拓展社交圈。


 


他身邊的朋友都很友善。


 


會耐心地等我打字表達完想法。


 


也會幫我出謀劃策。


 


有人建議我:「其實你可以試試做自媒體,配上字幕和音樂,不需要說話也能做得很好。」


 


我覺得是個好主意。


 


我要做,就要做得最好。


 


選題、剪輯、文案,每一個環節都反復推敲。


 


我研究市場,尋找自己適合的切入點。


 


不光是分享生活,更是把這當作一份事業來做。


 


如果不是這些年被困在家,我都差點忘了,我向來是個要強的人。


 


以前練歌、彈琴,都是一股鑽研的勁兒,不達效果誓不罷休。


 


直到那一場大火,磨滅了我的心氣。


 


但好在,離開路峤後,我正逐漸找回自己。


 


這天,我正在剪輯自己彈琴的視頻。


 


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上「路峤」兩個字讓我愣了幾秒。


 


他已經很久沒主動給我發過消息了。


 


【苒苒,我想吃你做的陽春面了。】


 


這條消息,讓我覺得可笑又諷刺。


 


以前,他說喜歡吃我做的陽春面,我便時常給他煮上熱騰騰的一碗。


 


後來,他回家越來越晚。


 


我問要不要給他下一碗陽春面,他不屑一顧:


 


「不就是面嗎?有什麼好吃的,就你瞎顯擺。」


 


我就再也沒做過。


 


如今,他怎麼又懷念起來了?


 


我不想關心,直接拉黑刪除。


 


畢竟收人錢財,總得兩清得幹淨一些。


 


但沒想到,當天晚上。


 


路峤居然跑到音樂酒吧來找我。


 


因為俞湛的囑咐,他進不去。


 


隻能在門外等。


 


「為什麼不回復我?

還拉黑我?」看到我出現,路峤啞聲問。


 


【你以前也不回我呀。】我比劃完,自己先笑了。


 


路峤的喉結滾了滾,不復從前的倨傲。


 


「……以前的事,是我不好。


 


「這些天,你沒有聯系我,我很難受。


 


「我也終於體會到以前你給我發消息,卻得不到回應時的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