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電話被陸沉搶了過去,他直接對著電話說。
「傅哥,你別來了,沈念是我女朋友,我希望你可以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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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川洲似乎停下了腳步,語氣平淡。
「陸沉,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幼稚。
「我想沈念做了什麼決定,你應該比我清楚。
「給你一次機會,把手機還給沈念,在我過去之前離開這裡,不然後果,你懂的。」
陸沉僵住,鬼使神差地把手機還給我。
傅川洲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念,你等我,我正好也有點事要對你說。」
我點點頭,才想起自己在打電話,傅川洲看不到,於是輕聲「嗯」了一句。
電話掛斷,我看向陸沉。
「你要等傅川洲來嗎?
」
陸沉閉了閉眼,臉上盡顯無奈。
可離開之前,他還是回頭看我。
「我不會放棄的。」
「隨你。」
隻要我不會松口,即便陸沉做什麼,都是徒勞。
等了十五分鍾,傅川洲敲響了我的門。
一開門,傅川洲將我抱進了懷裡,他的身上一陣寒流經過,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沈念,紅杏出牆可是不行的,你是要嫁給我的。」
我心裡疑惑,傅川洲的種種表現,不太像跟我初相識。
可我想不到此前和傅川洲哪裡有交集。
我笑著搖搖頭。
「不會。」
雖然我不是什麼好人,可我不會在跟誰在一起的時候出軌。
傅川洲進了我家,緩緩坐下,我給他倒了杯水。
「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了把你叫過來,你不是說也有重要的事跟我說嗎?」
傅川洲認真地注視著我。
「沈念,我們結婚吧,越快越好。」
我遲疑。
傅川洲笑了笑,緩緩說出了他眼中的我。
有一段時間,我們沈氏和傅氏談合作。
那時候傅川洲為了測試我們公司的專業性,故意讓公司一個主管級別的來跟總監級別的我談合作。
而傅川洲,則是假扮助理跟在主管身邊。
他包裹得很嚴實,一直默不作聲。
我這個人對什麼公司職務不怎麼感冒。
在我心裡,我覺得隻要能力夠,即使是實習生來跟我談也無所謂,更不會覺得不被重視。
談判過程中,我盡情展現著所有的優勢和專業。
傅川洲說,
那天,他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起初,是欣賞。
後來合作多了,接觸多了,他就真的喜歡上我了。
可我絲毫不知情。
我也的確不會過多地將注意力放在一個「助理」身上。
那之後,傅川洲一直拖著沒結婚。
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直到傅家著急了,開始給傅川洲相親。
他在一堆照片裡看到了我,假裝漫不經心地指著我的照片對他爸媽說。
「就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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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相親,傅川洲臉上淡定,心裡狂喜,說就連見我時也是精心打扮的,剛從公司出來的話,其實是騙我的。
聽他說完,我內心復雜。
要說感動,有一丟丟吧。
但是要說愛,那不可能。
我承認他很帥。
但看到美好的事物,心動是正常反應。
這不代表愛。
我也沒那麼快愛上一個人。
成年人的愛,總是很謹慎,也很吝嗇。
「我知道你和陸沉的事,我也知道你的真實想法,你沒那麼愛他,甚至於,我覺得你不愛他。
「沈念,你能試著,慢慢地愛上我嗎?」
沙發邊上橘色的燈光被誤入的飛蛾攪起,映照出他臉上認真的困頓。
良久,我淺淺一笑。
「我盡量。」
傅川洲一把將我拉進了懷裡,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我會等你,一年,十年,二十年,一輩子,我一定會等到你的愛。
「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的視線落在電視櫃上的一個塗色陶瓷上。
一周年戀愛日,
陸沉非要帶著我去熱鬧的夜市,那裡小吃很好吃,還有塗色陶瓷。
路過那裡的時候,陸沉賴著不肯走,非要讓我陪他一起塗色。
我嫌幼稚,陸沉就當著那麼多人拉著我耍賴,大聲撒嬌。
陸沉的舉動招來了路人的目光。
我嫌丟人,隻好就範。
經過幾個小時的塗色,我的腰都要斷了,眼都要花了,可看到成品的時候,雖然看起來品相一般,但是陸沉真的很高興。
他說他從來沒玩過這樣的東西,覺得有趣。
當時我打心裡憐惜陸沉。
現在想來,他根本不是因為窮得玩不起,而是他的家庭不允許他來這種環境。
那晚陸沉的眼睛很亮,像是抓了一把星星撒進了他的眸子裡。
他站在路燈下吻了我。
那天的吻很輕,
而我的心髒就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
我想,陸沉對我也許有過幾分真心吧。
我對他也曾有過。
可謊言終究是謊言。
我於他而言,不是不可替代。
他也一樣。
或早,或晚。
「好,那就結婚。」
我輕聲應是。
傅川洲很高興。
一個勁地笑,笑容深至眼底。
12
傅川洲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拉著我去領證。
一周後去拍了婚紗照。
婚期定在了後半年。
全程我很麻木,麻木地笑著,麻木地擺姿勢。
婚紗照拍完後,傅川洲把我送回了樓下。
他接了個公司緊急電話。隻能先行離開了。
等走到門口,
我卻看到陸沉坐在樓道,靠著牆,腳底滿是煙蒂。
聽到動靜,陸沉回頭朝我看來,看到是我,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朝我走來。
「姐姐,我可以進去嗎?」
陸沉仍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眼尾的猩紅總是會為他增添一絲破碎。
在一起三年,陸沉無比了解我,他最知道自己什麼樣子我會心軟。
我點點頭,便去開門了。
倒不是心軟,隻是有些事,我需要跟陸沉說清楚。
陸沉進去以後,略顯局促。
我開門見山。
「我不在門外跟你說,隻是害怕被人笑話。
「陸沉,如你所見,我領證了,馬上就要結婚了。」
陸沉臉上沒有絲毫震驚。
也是,陸傅兩家關系一直不錯,這件事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陸沉垂下眸子,聲音帶著哽咽。
「沈念,如果我說我想娶你,你會答應嗎?
「別提傅川洲,我隻想要一個答案。」
我嗤鼻一笑。
如果我和陸沉在一起的三年裡,他但凡提一次想跟我結婚,或許我真的會動搖。
可那麼長時間,陸沉也不曾提起過任何關於婚姻的憧憬。
我就該知道。
陸沉如今到底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他自己呢?
我不知道。
可我會成全他。
「不會。」
陸沉苦澀一笑。
「你一定會覺得我虛偽吧,為什麼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不提,為什麼在你領證的時候不去阻止你。」
陸沉突然抬眸,認真地盯著我。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
我害怕婚姻,我爸媽早就想讓我跟傅未央結婚,我總是躲避,不然我也不會窮三年了。
「得知你要去領證的那天,我出去找你了,可我爸媽帶著人將我關了起來,任憑我如何喊,如何咆哮,他們都不放我出去。
「沈念,你和傅川洲的婚姻是被祝福的,可是我們兩個的曾經,我們兩個的感情,就像是一場夢。」
13
說著說著,陸沉聲音越來越低,他突然抓著我跪了下來。
「沈念,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這些天我閉上眼都是你的影子,沒有你我吃不下去睡不著。
「就當我求你,原諒我,和傅川洲離婚,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別不要我。」
要說以前陸沉的所作所為都是假的。
可是在這一刻,我堅信,陸沉是真的。
我抬手想像從前那般揉揉陸沉的頭發,
可動作在半空中頓住。
取而代之的,是我冷冷的聲音。
「陸沉,算了,真的算了,不要再出現了。」
陸沉起身,嘴角掛著的笑是絕望的,跌跌撞撞地離開了我家。
看著陸沉的背影,他確實瘦了,背影也頹廢。
可跟我已經沒關系了。
我這個人。
心很硬。
決定了,便不會改。
我從來隻會向前走。
絕不回頭。
往後的日子,陸沉確實再也沒單獨見過我。
反而是傅未央,她約我去了咖啡廳。
面對面坐著的時候,傅未央輕抿一口咖啡,眼神晦暗不明。
猜也猜到傅未央單獨找我是什麼事。
傅未央開門見山。
「沈小姐,
哦不,現在我應該叫你一聲嫂子,自從那天陸沉看到你以後,每天魂不守舍,甚至要去阻攔你和我哥領證。
「我知道你們曾經有過一段,可是你們不是一類人,既然和我哥領證了,你就該收收心。
「畢竟……我哥是真的喜歡你。」
我輕攪著咖啡,嘴角噙笑。
「你要是單純地來警告我,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你說吧,到底什麼事。」
傅未央放下杯子,嘆了口氣。
「你去勸勸陸沉吧,我怕他真的會廢了。」
看來傅未央也是真的喜歡陸沉,喜歡到為了讓陸沉重新振作起來,不惜來找自己的情敵。
說情敵也嚴重了些。
我緩緩笑了笑。
「我已經答應跟你哥結婚,就不會去找別的男人,你哥會難過。
「至於陸沉,他應該長大了,這才多大的打擊就一蹶不振。
「這樣的心性,可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樣子。
「這個要求,我無法答應你,抱歉。」
傅未央嘆了口氣。
我們沒有繼續往下說,各自離開。
我和傅川洲的婚禮來得很快,嘉賓滿座,富麗堂皇。
這次我挽著其他男人站在高處,看到了陸沉,他朝我苦澀地笑笑。
看著嘴型,我看懂了陸沉的意思。
他說。
「祝你幸福,姐姐。」
我微微頷首,回應。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