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是我衝動了,對不起。」


 


我冷笑著偏過頭。


 


他走出去,關上臥室的門。


 


我知道他沒離開。


 


不一會兒,隔著門板,傳來微不可聞的聲音。


 


9


 


第二天,我頂著熊貓眼來到實驗室。


 


程敬堯從我身邊經過,連眼皮都沒掀。


 


「作息規律是做好科研工作最基本的條件。」


 


我低眉順眼,「好的,老板。」


 


喬希湊過來,眨眨眼,「你弟單身嗎?幫我介紹一下?他喜歡姐姐型嗎?」


 


我苦笑著搖搖頭。


 


嗯,他單身,喜歡自己姐姐。


 


還是個大變態。


 


喬希噘著嘴,「哼,可惜了,也不知道是哪個臭丫頭這麼有福氣。」


 


為了不去想昨天的荒唐事。


 


我一口氣測試了二十組數據。


 


工作到半夜。


 


臨走時,我驚訝地發現程敬堯還沒走。


 


「我送你。」


 


他穿上大衣,步履匆匆。


 


在給我開車門的時候,我碰到了他的手。


 


然後我看到了畫面。


 


陌生的房間裡。


 


一整面牆都是我的照片,大大小小。


 


我當場愣在原地。


 


程敬堯拍了拍我,我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


 


他笑得頗為無奈,「傻了,上車啊?」


 


我猶豫時,背後有人叫我。


 


「妙妙。」


 


祁昱走過來,表情捉摸不透,「我送你回去。」


 


夜幕低垂,烏雲洶湧。


 


快要下暴雨了。


 


坐在車裡,

我頻頻走神。


 


祁昱嘆了口氣,牽住我的手。


 


「還在生我的氣?」


 


我甩開他,降下車窗吹吹風。


 


「現在連姐姐都不叫了?」


 


他沒說話。


 


我冷眼看他:「你也知道,做過那麼惡心的事,姐姐兩個字再也叫不出口了吧。」


 


黑暗中,祁昱驀地輕笑。


 


「是我惡心,是我賤。」


 


「但那又怎麼樣呢,我就是喜歡你啊。」


 


我避開他炙熱的眼神,盡量讓語氣保持平靜。


 


「祁昱,你有病,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他笑得頑劣。


 


「可是,我就是心理醫生啊。」


 


「而且我看得出,你那個前男友,比我還飢渴。」


 


10


 


我承認我看不透程敬堯。


 


我和他因學術研討相識,彼此欣賞。


 


慢慢接觸得越來越多。


 


身邊的同學都在起哄,說我摘下了最難搞的高嶺之花。


 


程敬堯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他除了睡覺吃飯,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實驗室。


 


木訥又無趣。


 


我們最親密的程度,就是牽手。


 


他回國那年,我們分手了。


 


我甚至沒有絲毫難過。


 


窗外暴雨如注。


 


我看著滿是花瓣的浴缸。


 


祁昱的臉被熱氣染成緋色,他說:「你剛淋了雨,泡個澡吧。」


 


我說:「謝謝,你可以出去了。」


 


脫了衣服,剛滑進熱水裡。


 


門外的人倏地出聲:「妙妙。」


 


「怎麼了?」我心一驚,

急忙扯過浴巾。


 


祁昱低沉戲謔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忘了鎖門。」


 


該S!


 


我湿著頭發坐在妝鏡前。


 


他湊過來,接過電吹風。


 


就像小時候,他也經常這樣給我吹頭發。


 


我嘆氣道:「祁昱,你該找個女朋友了。」


 


長期不接觸異性,才會把對姐姐的依賴,誤當作男女之間的喜歡。


 


他的動作一滯,語氣無奈。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怕我把混淆了親情和愛情?」


 


「我從十八歲選擇心理學開始,就反問過自己無數次。」


 


「答案無一例外,我是生物意義上的,喜歡你。」


 


他俯下身,距離驟然拉近。


 


我幾乎整個人被他圈進懷裡。


 


我想逃。


 


他卻按住我的肩膀,低聲呢喃:「那你喜歡我嗎,妙妙?」


 


我穩住心神,強撐著說:


 


「小時候連你光屁股的樣子我都看過,我對你完全沒有男女之情,現在就算你脫光了,我都不會有任何反應。」


 


下一刻,他勾了勾唇。


 


單手脫掉上衣,迅速扣住我的手腕覆了上去。


 


摸到腹肌的瞬間,我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他歪頭看我,不懷好意地向下觸摸。


 


腹肌,人魚線……


 


他的氣息亂了,我的更是。


 


我又羞又怒,抽出手腕,聲音都失了調:「你他媽有病!馬上給我滾!」


 


祁昱笑了笑,拉上拉鏈,捏住我的下巴。


 


「別嘴硬了,祁妙。」


 


「你對我有感覺。


 


11


 


再面對程敬堯,我有了一絲抵觸。


 


他卻渾然不覺。


 


「這次的數據結果很理想,可以著手準備下期了。」


 


「你的藥劑配比效果,遠遠超過我的預期。」


 


「恭喜你啊,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我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腦子卻在想別的事情。


 


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喂,大腦短路了?」


 


我回過神來:「你說什麼?」


 


他斜睨著我:「祁妙,你最近很奇怪。」


 


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午休時,他忽然問我:「你弟弟,是不是喜歡你?」


 


一句話把我釘在原地。


 


我佯裝平靜:「你胡說什麼,他是我弟,是我的親人。」


 


程敬堯耐著性子,

一字一句:


 


「你們沒有血緣關系,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


 


我手抖得險些握不住杯子。


 


「我的私事,不用你管。」


 


我第一次如此冷漠地跟他說話。


 


他愣了愣,牽住我的手腕。


 


「是我失言了,抱歉。」


 


我不受控制地再次看到不堪的畫面。


 


胃裡翻起一陣惡心。


 


下班前,我整理好儀器,對他說:


 


「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我想請幾天假。」


 


12


 


本打算趁著休假好好陪一陪我媽和祁叔。


 


可我媽豈會安分。


 


接連給我安排相親,一場又一場。


 


一次相親結束,走到停車場,我提醒身後的影子:


 


「出來吧。


 


祁昱從陰影處閃身而出,輕笑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嘆了口氣:「相親十次,偶遇你九次,你敢說這是巧合?」


 


他為我拉開車門。


 


冷冽的氣息驟然逼近。


 


「你不該去相親的,那些男人,沒有一個比我好。」


 


我勾著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


 


「好啊,那你現在就去告訴你爸,說對自己的姐姐有了非分之想,看他會不會打S你?」


 


我冷著臉推開他。


 


一路無話。


 


車子在我家門前停下。


 


「以後,別再跟蹤我了。」


 


我閉了閉眼,心中酸澀,「祁昱,到此為止吧。」


 


畸形的情感,終究是不被允許的。


 


祁叔不會同意,我媽也會極力反對。


 


我和他,

永遠過不了家裡那關。


 


祁昱偏過頭,垂下眼睫看我。


 


「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找一個垃圾嫁了?」


 


「還是你要去找那個前男友復合?」


 


我咬著嘴唇,一字一頓:「那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嗎?」


 


祁昱輕笑兩聲。


 


「不就是跟我爸實話實說嗎,我有什麼不敢。」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我又急又氣,推開車門想要下車。


 


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他按在車前。


 


祁昱修長的手指蠻橫地穿過我的,與我十指相扣,另一隻手緊緊貼著我的腰。


 


「放開,你這個瘋子……」


 


話沒說完,祁昱便以強勢之姿堵住了我的唇。


 


「認命吧,祁妙,你隻能是我的。


 


「我爸遲早會同意的,畢竟他也不想看到我去S。」


 


他呼吸急促,我難以招架。


 


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經過。


 


女人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晚。


 


「祁妙?你們……」


 


我錯愕地看到。


 


程敬堯和喬希驚恐的臉。


 


13


 


一屋四人。


 


此時此刻。


 


如果有條地縫,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


 


喬希撫著受驚的小心髒:「聽說你病了,我和老程過來看你,沒成想看到你們……」


 


她似乎在努力平靜:「祁妙,你給我個解釋!」


 


沒等我回答,祁昱在我身邊坐下,牽起我的手。


 


「喬希姐,

如你所見,我們在一起了。」


 


空氣安靜得可怕。


 


程敬堯看向我,眼裡泛著不可置信的紅。


 


他雙拳緊握,等著我開口。


 


我抿了抿唇:「你放心老程,我的私事我會處理好,一定不會影響工作,我提前結束休假,明天就回實驗室……」


 


程敬堯騰地起身,一把拽著喬希離開。


 


我眼睛通紅,用力踢打祁昱。


 


「都怪你,都怪你。」


 


他的吻落在我頸後。


 


「妙妙,問問自己的心,你也喜歡我對嗎?」


 


「喜歡我親你,抱著你,對嗎?」


 


見我不吭聲,祁昱滿意地笑了。


 


「所有流言蜚語,都交給我。」


 


「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


 


一夜無眠。


 


大清早就被我媽的奪命連環 call 喚醒。


 


「我在你家門口,開門!」


 


我媽帶來大包小包的滷味和腌菜,眨眼間就把冰箱塞滿。


 


「這幾天相親如何,有沒有可以發展發展的?」


 


我睡眼惺忪地搖搖頭。


 


我媽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別天天光顧著忙事業,女人啊還是要嫁一個對的人。」


 


我沉默了。


 


小時候,我親爸酗酒家暴,我媽一度對婚姻失望透頂。


 


直到離婚後遇見祁叔,她的眼裡才有了光。


 


我媽塞給我一個保溫飯桶。


 


「去去去,你替我給小昱送飯去,多關心關心他。」


 


說到祁昱,我媽直心疼。


 


「這孩子,最近都憔悴了。」


 


14


 


回國之後。


 


我第一次到訪祁昱的心理咨詢室。


 


比想象中規模要大,色調柔和,布置溫馨。


 


前臺的小姑娘頭也不抬。


 


「不好意思,祁醫生的預約已經排到下周末了。」


 


我笑了笑,「我是他姐姐,來給他送飯啊。」


 


她翻了個白眼,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上個自稱妹妹的剛走,這又來個姐姐,唉,我們祁醫生啊實在太受歡迎了。」


 


我啞然失笑。


 


正要打電話,卻聽見有人喊我。


 


「妙妙?」


 


祁昱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整個人如雕塑般俊美。


 


他邁著大長腿向我走近。


 


小姑娘驚呼:「你真是祁醫生的姐姐?」


 


祁昱一把攬過我,慢條斯理地解釋道:「錯了,

她是我女朋友。」


 


小姑娘在原地碎掉了。


 


門合上的瞬間,祁昱便落了鎖。


 


他坐在窗邊,吃相斯文。


 


我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拋開繼弟的身份,他確實是我會狠狠心動的類型。


 


長了一副招搖的皮囊卻很安分守己。


 


社交簡單,愛幹淨,不抽煙不酗酒。


 


他抬起頭,視線隔空觸碰。


 


轉身將我抱起,我整個人半坐在辦公桌上與他對視。


 


「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這裡是你工作的地方,快放我下來。」


 


「怎麼,害羞了?」


 


我輕笑出聲,手指碰了碰他微顫的睫毛。


 


「我竟然不知道,祁醫生這麼受歡迎。」


 


「嗯,女患者確實不少。」


 


「就沒有一個看上的姑娘?


 


祁昱眸色變深,低頭直接壓上我的唇。


 


我突然看到一幅畫面。


 


我衣衫不整,媚眼如絲地攀在程敬堯身上。


 


祁昱就站在不遠處。


 


15


 


我完全愣住。


 


祁昱突然用力,我的嘴唇微微吃痛。


 


片刻後他放開我。


 


「這麼不專心,在想什麼呢?」


 


我從桌子上跳下來,理了理被弄亂的頭發。


 


思考片刻,我正色道:「能咨詢祁醫生一個問題嗎?」


 


他挑了挑眉:「我的咨詢費可是很貴的哦。」


 


我在他的唇上淺啄了一下,「夠了嗎?」


 


他滿意地坐下來。


 


「記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能通過跟人觸碰,預見那個人未來幾天發生的事,這很困擾我。


 


祁昱神色一凜,看向我,「展開說說?」


 


我一五一十地把這些年看到的都說了出來。


 


良久,他抿了抿唇,「所以,你是當年看到我對你……那樣,才逃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