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子一口血噴了出來。
行刑的宦官開始動手,丁玥兒慘叫聲連連,她朝著我大喊:「沈二,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真可笑。
到底誰不會放過誰,還真是不一定呢。
丁玥兒被割了整整三千刀,行刑的刀具鋒利細長,可將肉質切成薄薄一片。這宦官手藝精湛,避開了重要脈搏,讓人不至於流血而亡,而是活活疼S。
我看見了丁玥兒的鬼魂。
她朝著我張牙舞爪。
我一張嘴,直接吃了下去。
許久沒吃魂魄了,味道還不錯。
從此,無論是哪個三千世界,都再無此人的蹤跡,她會徹底消失在三界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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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玥兒S後,
太子大病了一場。
我前去侍疾,太子一看見我,就抓住我的手,一遍遍深情呼喚:「小薇,你回來了?你來看孤了?你是不是原諒孤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纖纖玉手又伸向太子的脖頸,可隻要稍一用力,就有一股刺痛襲擊我。
是龍氣。
還是S不了他。
我淡笑而過,真想嘗嘗天潢貴胄的魂魄的味道。
一定可以大補。
我柔聲道:「姐夫,我是沈純,不是嫡姐哦。」
太子拒絕聽進去任何話,非要將我認作嫡姐。
可我觀察他的神志,算不得失智。
他這是故意要在我身上找尋慰藉。
這個男人的劣性,真是叫人作嘔。
太子依舊深情喚著嫡姐的名字。
我站起身,遠離了床榻一步:「姐夫,
你好生歇息,御醫說你的身子骨並無大礙。」
龍氣如此旺盛,想S都S不S。
太子:「……」
我轉身離開,無視太子的各種暗示。
他懷念嫡姐,隻不過是渴望有個女子可以滿心滿眼都是他。
加之,他對嫡姐心有愧疚,就企圖利用我去彌補這份愧疚。
可我為何要如他的願?
S不S他,那就先誅他的心。
不到三日,太子就生龍活虎了,還物色了好幾個美人。
這些美人都有幾分嫡姐的影子。
他熱衷於收集嫡姐的替身,或是眼睛像,或是鼻子像……又或是嗓音很像。
才一個月過去,東宮已經陸陸續續進了二三十位美人。
但這些美人並無名分。
我閉門不出,整日與摯兒待在一塊。
摯兒原本隻是一個普通嬰孩,但從一個月前開始,他身上隱有龍氣縈繞。
不過,摯兒的龍氣,遠不如太子。
我抱著摯兒,輕笑:「你的笨爹爹不要也罷。姨母不會讓他給你生下其他兄弟姐妹。」
時隔一個月,太子來我殿中時,帶著明顯的醉意。
但也不至於完全斷片。
他可以欺騙普通女子,卻是騙不了我。
太子仗著自己「醉」了,雙手握著我的肩,深情款款:「沈二,孤太想你姐姐了。孤的心,你能懂吧?」
自然懂呀。
他想將我也納入「替身團」。
因為,隻有我,才是與嫡姐牽連最深的女子。
我推開太子,親手倒了一杯涼茶遞到他唇邊:「殿下,
喝口茶潤潤喉。」
太子卸下所有戒備,飲了個幹淨。
真好。
他再也不會讓東宮出現其他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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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飲完茶後,他的眼中已經完全透露出了欲望。
可就在太子的臉愈發靠近,他試圖吻過來時,我喚道:「姐夫。」
他一愣,僵住。
我再次喊:「姐夫,你醉了,我讓人伺候你歇下。」
太子最終沒有對我下手。
可到了半夜,他一直迷迷糊糊叫著兩個名字,一會是「小薇」,又會是「純兒」。
從前,嫡姐喚我「純兒」,太子這是愛上我了?
他的愛,可真淺薄。
又過幾個月,帝王駕崩,太子登基。我順理成章成為皇後,摯兒則是太子,也是宮裡唯一的孩子。
新帝開始擴充後宮。
每次選秀,貴女們都會模仿嫡姐生前的妝容和打扮。
坊間都在盛傳,新帝摯愛發妻沈氏,對沈氏念念不忘,無人可以替代沈氏的位置。
即便我這個皇後,也是仗著嫡姐的光。
甚至於,外界還說,新帝乃深情重義的男子,嫡姐修了幾輩子福氣,才得新帝如此深愛。
對此,我嗤之以鼻。
倘若不是因為新帝,我嫡姐也不會S!
世人之拙見,簡直可笑至極。
他們對男子總有超乎尋常的容忍,新帝已經浪到夜夜笙簫了,還博了個「此生不渝」的美名。
我這個皇後甚是大度,讓新帝在後宮雨露均沾。
同時,我擔心新帝失了新鮮感,又讓安陽王世子去江南搜羅美人。
「江南歷來出美人,尤其是揚州瘦馬,
據說瘦馬是專門養出來取悅男子。皇上還年輕,後宮多納些美人也無妨。對了,最好是那種早就伺候過旁人的,經驗越豐富越好,身子幹不幹淨,是否康健皆不重要。」
安陽王世子仿佛明白了什麼。
揚州瘦馬是好,可每年S於花柳病的權貴也不在少數。
他盯著我懷中的摯兒看了幾眼,拱手道:「是!皇後娘娘!」
S新帝的方式有很多種,亦可以讓他亡國。
但我不能那麼做。
我從前雖不是人,可嫡姐和主母待我極好,教了太多做人的道理,我不能毀了這人間。
再者,世人是無辜的。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慢慢耗盡新帝的龍氣。
隨著新帝的龍氣相應減少,摯兒身上的龍氣漸盛。
三個月後,揚州的新美人們入宮。
後宮的所有女子,乍一看,都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因嫡姐曾是鵝蛋臉、柳葉眉、櫻桃唇……
一時間,這些也統統成了世人評價美人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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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五年過去。
三宮六院無所出,太子是帝王唯一的孩子,得到了帝王全心全意的教導。
五年放縱過去,帝王開始對美色不感興趣。
似是膩了、厭了。
他總喜歡來我殿中。
還總說:「純兒,你與旁人不同。朕一看見你,就會想到你嫡姐,想到曾經的年少時光。倘若你嫡姐還活著,那該多好。」
是麼?
可嫡姐如果還活著,如今也必定被折磨到麻木了吧。
而帝王也必定已經厭棄了嫡姐。
指不定還會上演一出「蘭因絮果」。
我隻笑笑,不言其他。
帝王身上的龍氣屈於平穩。
我還是太小看了天道的安排。
帝王就是天子,時機未到,他不會輕易S去。
可我實在厭惡他這張臉,亦不想繼續待在這深宮之中。
想與天道抗衡,隻能再想其他法子。
直到邊關告急,我知道機會來了。
我先讓安陽王父子在朝中提議,提議帝王御駕親徵。
而當帝王來我殿中用飯時,我對他大肆褒贊:「嫡姐曾說,姐夫驍勇善戰、文武雙全。我從小就仰慕姐夫,覺得姐夫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男子。區區蠻夷,定然不是姐夫的對手。」
為了讓他堅定出徵的態度,晌午時,我將他引入夢中,讓他夢見了大獲全勝的畫面。
這一番操作後,原本還猶豫的帝王,再也不糾結半分,次日就在早朝上宣布,他要御駕親徵。
出徵那日,我牽著摯兒去送他:「皇上且放心去,臣妾會照顧好摯兒,也會幫皇上打理好後宮。」
帝王動容,眼眶微紅,一把將我摟入懷中,他似乎甚是感慨:「純兒,你真好,這些年,多虧了有你。」
我笑著目送帝王上馬離開。
摯兒問我:「母後,父皇御駕親徵,您為何這般歡喜?」
我揉著摯兒的腦袋,道:「因為很快,世上再無人可以壓制你我母子二人。」
摯兒似懂非懂。
我無法直接S了帝王,卻可以馭萬鬼。而戰場的戾氣,是最強勁的。
一個月後,安陽王世子飛鴿傳書回京,告知我,蠻夷已被驅趕。
我知道,
時機到了。
帝王那邊打了勝仗,我才可以對他下手。
屠龍是一樁謹慎之事,但邊關安穩也同樣重要。否則,若是造成生靈塗炭,善良的嫡姐會怨恨我的。
當晚,我施法馭鬼,讓帝王S在了帳篷裡,他的魂魄被萬鬼啃噬,再不復往生。
也就是說,他會和丁玥兒一樣,徹底消失在三界六道。生生世世都無法再見到嫡姐。
次日,摯兒身上龍氣充盈,已取代了天道之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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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帝王駕崩的噩耗傳入京都。
太子登基為帝,我則是垂簾聽政的太後。
先帝棺椁運送入京之前,他的屍體就徹底腐爛,據收屍的將士所言,發現帝王的屍首時,他面目全非,渾身血肉橫飛,S狀慘烈。
我接了母親入宮小住。
她還如從前一樣,
總是掛念自己的孩子。
「純兒,你還年輕,若不……尋了機會離宮吧。為了給你嫡姐報仇,你已經付出夠多了。」
我從前不知何為人情冷暖。
但被母親接回府後,我感受真切。
也學會了當一個「人」,體驗了俗世的七情六欲。
我莞爾:「母親,您的好意,女兒心裡明白。隻是,女兒對男女之事毫無興趣。倒不如留在宮裡,輔佐幼帝,成就一番大業。」
母親又落淚。
無法,我隻好耐心哄她。
母親和嫡姐一樣,身上有股很好聞的茉莉花香。
父親是個愛操心的,問:「安陽王世子如今是攝政王,可他若是有異心呢?你與他……當真沒有其他牽扯?」
位高權重的攝政王,
和年輕貌美的皇太後,這二者之間仿佛一定要什麼牽扯才合理。
父親和母親還是將我看做小姑娘,以為我秉性純良。
我笑了笑:「父親母親放心,他若有異心,那就除了。」
父親一愣,還傻傻的眨了眨眼,以為我在開玩笑。
我在他們所有人眼中,隻是一朵純情無害,又柔弱的小白花。
摯兒有天子之命,又被我教養得極好,十五歲這一年就可以親政。
我辭別離宮時,少年天子哭紅了眼:「你為何非要離開?」
我笑:「我本不屬於這裡。摯兒現在是皇帝,不能輕易再哭了。記住我對你說過的那些話,切莫學你的父皇。這天下之大,我想出去看看。」
都在宮裡憋了這麼些年了,我早就受不住了。
體驗了一遭,我總覺得,人世間的富貴繁華也不過爾爾。
辭別了摯兒,我乘船去了江南。
金陵沈家有位十五歲的大小姐,體弱多病,常年臥榻。
沈家四處尋找名醫,我揭了懸賞告示,踏入了沈家大門,見到了那位臥榻不起的小姐。
我給沈小姐診脈施針,她悠悠睜開眼,一看見我就眼眶泛紅:「這位女先生,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隔著臉上的面紗,我輕喚了聲:「姐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