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真蠢。


 


為了她的寶貝兒子,居然連自己的命也不要。


 


幾周下來,我媽傷痕累累,臉也腫成了豬頭。


 


醫生來查房時,被我媽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關切地推薦她去就醫治療。


 


我媽一邊心虛地觀察弟弟的臉色,一邊擺手拒絕:


 


「我這都是小傷,醫生你快看看我家耀祖究竟是怎麼了,怎麼住了這麼久還不能出院?」


 


醫生看了弟弟的體檢報告後,耐心解釋:


 


「患者屬於高風險患者,需要這個月內減重到安全範圍內,否則我們不能給他辦出院手續。」


 


「而且根據體檢報告來看,患者住院期間,體重不降反增。」


 


那當然,我媽可舍不得她的寶貝兒子受苦。


 


在被打後,她每天都還要拖著瘸腿回家,親自為弟弟做飯。


 


她討好地看向弟弟:


 


「手術後必須補身體,媽給你燉了烏雞湯,大補!快多喝點。」


 


我弟術後餓了快一周,看見肉湯,立刻兩眼放光,捧起盆喝了個幹淨。


 


還指揮我媽去快餐店又給他買了十個漢堡。


 


兩人把醫囑忘得一幹二淨,幾周下來,我弟身上的贅肉又多了幾層。


 


醫生面帶嚴肅,宣布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接下來,將由我為患者置頂嚴格的減肥計劃,幫助患者減肥。」


 


醫院的監督格外嚴格。


 


弟弟從小被我媽當豬仔一樣養大,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從沒做過重活,受過苦。


 


在第四天被醫生減餐,拉去鍛煉慢走後,他終於爆發了。


 


他撐著拐杖,氣喘籲籲地走回病房,罵道:


 


「什麼狗屁醫院,

天天把我當狗溜!我不做了!」


 


我媽憂心忡忡:


 


「可是,醫生說必須鍛煉減肥,才能幫你治療。」


 


弟弟不滿地呸了一口:


 


「不就是減肥嗎?減肥的方法那麼多,憑什麼一定要我自己動?做個抽脂手術就好了,又方便又快。」


 


「除非給我做抽脂手術,否則我不會再減肥了!」


 


「我要是真因為這事器官衰竭,耽擱了治療,你就是害S我的S人犯!」


 


我媽咬緊牙關,猶豫半天後才點頭:


 


「做!你想要啥媽都給你做!」


 


她瞥向我,小聲嘀咕:


 


Ṱů₎「反正花的也是那個S丫頭的錢,花起來不心疼。」


 


弟弟順利躺上了手術臺。


 


手術進行的很順利,醫生們從弟弟體內抽出了整整兩大桶油脂。


 


弟弟原本高高挺起的大肚子,也在手術後陷下去一塊,讓他能順利看見自己的腳尖。


 


嘗到了甜頭的弟弟興奮雀躍,徹底放棄運動減肥,隻靠做抽脂手術減重。


 


但很快,抽脂手術的弊端就顯現出來。


 


短時間大量減脂後,沒了脂肪支撐的皮膚紛紛耷拉在身體骨架上和臉上。


 


遠遠看去 就像是一層層深淺不一的肉色波浪,格外難看。


 


我路過病房時,正聽到我媽安慰弟弟:


 


「等做完抽脂手術,媽就拿S丫頭的錢給你做贅皮切除手術,把這些肉皮全割除了。」


 


「還有臉,媽也一定給你治回你之前的樣子!」


 


「哼,我就知道S丫頭瞞著我們攢了不少錢,高級病房住了都快一個月了也沒人催我們走。她的存款一定多著呢,耀祖你使勁花就是!


 


弟弟的眼睛陡然瞪大,他欣喜若狂:


 


「這麼說!我還是能做網紅大帥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在門外,看著護士發來的欠費通知。


 


笑得渾身顫抖。


 


他們的如意算盤,馬上就要落空了。


 


08


 


第二天一早,護士們就把繳費通知單送到了病房。


 


我媽拍了拍胸脯:


 


「去找我女兒,她有錢。」


 


我連忙擺手搖頭:


 


「媽,我一分錢都沒有,所有的錢都給弟弟做手術了。」


 


我媽顯然不信,衝上來要搜身,查我的賬戶餘額。


 


但在重生後,我就將積攢的所有的餘額都取出。


 


把現金分散地藏在了不同的出租屋裡。


 


不管我媽怎麼查,我的賬戶上也隻有短短幾百塊,

再拿不出一分錢。


 


由於沒錢繳納住院費,弟弟從單人高級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的走廊外。


 


走廊外人來人往,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朝弟弟投來詫異打量的目光,不少小孩看見他後的第一眼,就嚇得嚎啕大哭,說他是個怪物。


 


搬出病房後不過一天,弟弟就氣紅了臉。


 


他拽著我媽大吼:


 


「錢呢!沒錢我怎麼做手術!」


 


我媽不安分地看向我,低聲咬牙道:


 


「老張家不是想要你姐做他兒子張大年的媳婦嗎?把她賣過去,媽就能拿彩禮錢給你做手術。」


 


當天晚上,我媽就硬拉著我回家。


 


張家父子早在我家等候多時。


 


張大年佝偻著背,猥瑣地衝我痴笑,不少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惡心不堪。


 


我媽掛著笑臉:


 


「你看,

蘇漁和你家大年多配。S丫頭,過去挽著大年,以後他就是你老公。」


 


「快和大年進屋,早點給大年生個大胖小子。」


 


我譏笑一聲,甩開我媽的手:


 


「要嫁你嫁,關我屁事。」


 


我媽還想衝上來抓我,下一秒,就被我手裡的折疊電棒電暈了過去。


 


我早就知道我媽會把我賣出去換彩禮,特意準備了折疊電棒防身。


 


還報了泰拳訓練班,訓練自己的身手。


 


我轉頭看向張家父子,問道:


 


「你們兩,誰先來?」


 


張家父子立刻嚇得奪門而出,連頭也不敢回。


 


等到我媽醒來時,家裡隻剩下我和她。


 


我坐在沙發上拿刀削蘋果。


 


我媽睜眼看見這一幕,又被嚇得渾身哆嗦:


 


「我是你媽!

你敢動我就是大逆不孝!」


 


我好心提醒她:


 


「弟弟的醫藥費還差十萬,你想好一會兒怎麼回去和弟弟交待了嗎?」


 


「我不介意你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反正瘦下來的弟弟現在打不過我。你和他說了,他也隻會把火氣都撒在你身上。」


 


我媽眼神裡的光消失了,她哆嗦著打開B險櫃。


 


「沒事,還有他爸留下來的錢,一定能治好耀祖。」


 


在看見裡面空無一物後,她愣住了。


 


我敲了敲桌子,把我媽的銀行卡從包裡拿出,甩在她面前。


 


微笑道:


 


「物歸原主。」


 


「你猜我一個工作不到兩年的職場新手,哪裡能有那麼多錢讓弟弟住單人高級病房?還讓弟弟做了十幾次抽脂手術?」


 


我媽僵在了原地。


 


她的臉色逐漸由白轉青,

又由青轉紫。


 


一口氣哽在喉嚨裡,指著我的鼻子支支吾吾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被刺激得失聲,成了啞巴。


 


好在,隻是成了一個啞巴,不是斷手。


 


她還能在貸款同意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弟弟為了做贅皮切除手術和整容,拉著我媽抵押了家裡的豬場,貸款了三十萬。


 


看著一旁哭哭啼啼的我媽,他不耐煩地一腳踹過去:


 


「哭什麼?等我整容成功當名人網紅,不過五十萬,分分鍾就能賺回來!」


 


「哭哭哭!把福氣都哭沒了!」


 


在手術準備期間,我回家收拾了自己所有的重要文件,打算離開這個家。


 


臨走前,我還特意把自己的戶口從家裡遷了出來,和他們徹底斷絕關系。


 


弟弟還想繼續吸我的血,

讓我養他。


 


他衝過來阻攔,下一秒,就被我打翻在地,摔斷了兩顆門牙。


 


他趴在地上捂住嘴,強撐面子:


 


「誰稀罕你那三瓜兩棗的工資!」


 


「滾!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我等著你回來跪舔我的腳求饒!」


 


我隨手拿起地上的拖鞋塞進他的嘴裡。


 


「行啊,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先把我的拖鞋舔幹淨才行。」


 


09


 


再次見到我媽和弟弟的臉,是在獵奇視頻網站上。


 


電腦臨時出了故障,為了完成工作,我隻好帶著 u 盤去了附近的網吧。


 


做完工作後,時間已經到了凌晨。


 


就在我導出文件準備回家時,不小心誤觸到了電腦右下角的小廣告。


 


頁面上全是五顏六色的重口味獵奇直播間。


 


我煩躁地準備退出,

卻在看到視頻首頁推薦時,意外發現正在直播的兩人是我媽和弟弟。


 


他們兩人都憔悴了不少,尤其是我媽,瘦得隻剩皮包骨,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烏紫色。


 


弟弟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整容失敗,填充過度,整張臉都饅化僵硬,連張嘴說話都費勁。


 


而且他身上的贅皮也依舊存在,松松垮垮地堆積在脖子上。


 


配合上饅化腫脹的臉,看起來人不人,鬼不鬼,恐怖極了。


 


此時,他正拿著一瓶渾濁的油脂對鏡頭小聲介紹:


 


「這是從我體內抽出來的油脂,現在,我就用這些油脂來做肥皂。」


 


「人造肥皂不含任何有毒物質,非常適合皮膚嬌嫩的人群用。」


 


「需要的可以私信主播購買。」


 


鏡頭外,隱隱約傳來幾個男人帶笑的聲音:


 


「頭兒,

你確定做這些肥皂能賣出去?」


 


「賣不賣得出去都無所謂,點擊率才是最重要的,人多了就會有人刷禮物。」


 


緊接著,直播畫面黑屏,傳來弟弟的慘叫和棍棒擊打聲:


 


「蘇耀祖!念臺詞的時候大聲點!直播間才這麼點人!你是不是不想還債了,一百萬的債你別想抵賴!」


 


「今天不想直播也行,你和你媽一人選一條腿來換。」


 


過了一會兒,鏡頭再度打開。


 


弟弟和我媽一瘸一拐走進鏡頭內,舉起道具繼續直播。


 


這一次,他們的聲音大了不少。


 


我沒再繼續往下看,關閉了直播頁面。


 


坐在我身旁的人嘆了口氣:


 


「這兩人真可憐。」


 


「他們的其他親屬們也真是狠心,居然對他們不管不顧,不過一百萬而已,

一家人一起努力幾年也就還清了!」


 


我翻了個白眼:


 


「那給你這樣的家人,讓你去給他們還一百萬,你願不願意啊?」


 


他立刻閉嘴,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來。


 


我略過他,徑直離開了網吧。


 


我和家裡人早就斷絕了親屬關系,沒有任何牽扯。


 


而且他們的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的報應。


 


可憐他們,隻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


 


我的時間和精力很寶貴,隻能花在自己身上。


 


這樣想著,我毫不猶豫聯系閨蜜,同意了她提議的國外旅遊計劃。


 


閨蜜大吃一驚:


 


「工作狂居然幡然醒悟,肯對自己好一點了?」


 


我含笑回應:


 


「對啊,我想通了。」


 


「以前吃苦那麼多年,

現在有資本了,當然要善待自己,好好享福。」


 


「過好我自己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