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統的語氣裡滿是不解:「我從未見過如你一般的女子。」


不受言語誘惑,不為心中所想動搖。


 


認定目標,出手果決。


 


身體依舊無力。


 


我也難得有耐心同這系統掰扯。


 


「你抓人不做背景調查的麼?」


 


「我是個孤兒,自小在孤兒院裡長大。」


 


系統更加疑惑:「那你不是應該更加渴望愛麼?何況這愛還來自於天底下最為尊貴的男人。」


 


我笑了。


 


「誰告訴你孤兒院就一定沒有愛了。」


 


「院長媽媽將我們每一個孩子都當做她的親生孩子,我們還有國家每月不低於當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補助,我們不愁吃穿,我們成年前有義務教育,有助學金,上大學還有助學貸款。」


 


「還有來自社會各界的愛,有貢獻自己綿薄之力的義工,

有充滿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


 


「我也是在愛裡長大的!」


 


痛感漸漸消下去,我慢慢活動著已經不那麼疼痛的身體:「他們給我的所有的愛都是無私的,唯一所求就是我平安健康的長大,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皇帝?在我們那裡,隻是歷史書上的兩個字,代表著壓迫與剝削。」


 


6


 


許是明白我就是塊臭石頭。


 


系統也不再與我交流。


 


隻是利用疼痛控制我禁止接近男主。


 


若是強撐起,甚至會失去身體的控制權,不由自主的軟到在地。


 


侍女們趕在我倒地前將我扶起,又著急的去找大夫。


 


還驚動了原身的父王母後。


 


記憶裡活潑好動的草原女郎,突然就成了一步一喘的病西施。


 


其實隻要不靠近男主,我就無事。


 


所以任憑大夫如何檢查,都找不到症結。


 


直到請來了部落裡的巫醫。


 


巫醫頂著滿是油彩的臉,唱著我從未聽過的調子。


 


火把燃燒在我的周圍,祭臺上還盛放著動物的屍體。


 


黑夜裡星月模糊,草原上彌漫著不知從何處來的霧。


 


恍惚中我好像能聽懂巫醫嘴裡的吟唱。


 


「順從吧.....接受命運的饋贈.....」


 


「順從吧......無人能夠違抗天命.....」


 


「順從吧....」


 


四面八方的襲來的蟲鳴與風聲都在與之共鳴。


 


巨大的壓力擠壓著我的神經。


 


恍惚中,我看到巫醫眼裡擎著陰冷的笑意。


 


7


 


此番輪回中,

蓮花哥留在了草原。


 


他成了我妹妹—二公主的心上人。


 


美人救英雄,英雄再以身相許的故事,流傳在草原上。


 


為了討妹妹歡心,蓮花哥甚至不顧自己還未痊愈的身體,強行攀上雪山懸崖,為妹妹摘下了那最高處的雪蓮花。


 


所有人都在為這對有情人的愛情鼓掌。


 


夕陽下,他們相處的畫面美好的如同一幅油畫。


 


他們一起打獵,一起騎馬,感情突飛猛進。


 


馬賽上,蓮花哥勇奪魁首,並將象徵著勇士的金刀贈與了二公主。


 


我與他們隔著一個山丘的距離,看遠處人聲鼎沸。


 


我的妹妹垂著頭,臉上卻是朝霞漫天。


 


「多麼美好的愛情啊,」巫醫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身後:「萬眾矚目,未來,還會有更多人知曉,

傳唱,向往。」


 


「天命有常,若非你執迷不悟,這些原本都是屬於你的。」


 


「你後悔麼?」


 


「後悔如今,隻能做一個觀眾,默默無聞,湮滅在歷史的塵埃中。」


 


「這就是你逆天而行的下場。」


 


什麼下場?


 


我想破了頭,也實在是不能理解這巫醫的腦回路。


 


我轉過身看向他。


 


日光下,油彩遍布的臉上卻因為看不清容貌而顯得晦暗陰森。


 


眼裡滿是嘲諷。


 


好似在笑我錯失「愛情」愚鈍不堪。


 


手中的短刀,被日光照耀著,折射出幽暗卻又冰冷的光。


 


而我將它,狠狠送入巫醫的胸膛之中。


 


「我隻聽過:從天而頌之,孰與制天命而用之。」


 


「去你大爺的認命!


 


沒人教過我認命,在我還是孩童的時候,孤兒院的義工姐姐給我講的神話故事,後羿射日,大禹治水,精衛填海。


 


我就從中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什麼天命,有的隻是自強不息,與天爭,與地鬥,隻要你自己夠強夠堅韌,一切困難終將為你讓路。


 


「噗。」


 


過程順利且輕松。


 


甚至在刀尖劃破織物接觸皮肉時,除了輕微的「噗」聲,就再無異響。


 


感覺那胸膛中的,不是血肉,而是揉就填充的草絮。


 


巫醫也化作青煙消失。


 


好似時間被拉長,遠處的熱鬧都被隔絕在了另外一個世界。


 


好似空間在扭曲,我在S人,卻好像被玻璃罩在真空中一般。


 


感受不到外界,外界也感受不到我。


 


直到日頭的暖意再度席卷至身體,

我才聽到腦海中的聲音:「你是怎麼發現的。」


 


8


 


怎麼發現巫醫也許就是那個系統?或者說系統竊取了巫醫的身份。


 


匕首歸鞘。


 


「試試咯,如果不是你,那就是你的伥鬼。」


 


不然好端端的一個草原巫醫給我講什麼認命。


 


醫生要是都這樣,還不如去當神婆好了。


 


「警告!警告!防火牆正在被解析.....請系統及時修正劇情獲取能量......」


 


果然,之前聽到的不是錯覺麼?


 


若你真有通天本事,以你對我的恨意,早在第一回就滅了我,又何苦軟硬兼施誘我入套。


 


除非.......還有另一種力量束縛著你,你被祂束縛,被祂壓制,所以隻能依附於我的身軀。


 


依附於我這副身軀,去參與,

去修正你的劇情,為你獲得能量。


 


而且,不論是男主身亡,還是系統替身S亡,對你都是有所傷害的,對麼?


 


沉默哥。


 


自此開始,攻守易勢。


 


我抓住了你的尾巴了喲。


 


「啊~」


 


一聲氣急敗壞的尖叫後,系統就沒了聲音。


 


但腦子裡有隱隱有電流的聲音。


 


還有些看過的,沒看過的片段散溢。


 


我喊了一聲:「沉默哥?」


 


「系統?」


 


沒有回應。


 


我伸出雙手,看著自己的手,指節粗硬,掌心的血泡破了皮,又結成厚厚的痂。


 


都是我自從醒來便勤學苦練箭術的見證。


 


系統知曉我對蓮花哥的S意,不讓我近身,就算勉強近身了,有系統的拖累,我也難成事。


 


惟有遠攻。


 


而此刻系統不在,便是我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要快!!!


 


搭弓引弦。


 


望著遠處人群簇擁著的身影。


 


箭矢所指,心念合一。


 


「嗖!」


 


是箭頭劃破空氣的聲音。


 


很快,遠方人群轟然炸開,尖叫聲此起彼伏。


 


腦海裡,響起愈加雜亂的電流聲。


 


「...滋啦...警告,警告,已被世界意識入侵....滋...」


 


天空在我眼中越來越遠,近處的灌木突然挺拔成了不及的高度。


 


身軀雖然轟然倒下,我的心卻是喜悅又暢意。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獸,吃盡了我們的血肉,一旦把他們消滅幹淨,鮮紅的太陽照遍全球....」


 


9


 


「娘娘,

該喝安胎藥了。」


 


猝不及防間,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出現在我眼前。


 


又是一個新輪回,看來沉默哥又換新花樣了。


 


側方有個穿著迥異於其他人的女子,開口便是一股無法拒絕的強勢:「爾等蠻夷,不識教化,僥幸孕育已是大幸,還不趕快喝了這安胎藥,若是龍胎有恙,便是你闔族性命都賠不起。」


 


藥汁被端到嘴邊,大有我不喝便硬灌下去的架勢。


 


苦腥味伴著熱氣直衝面門。


 


「嘔!」


 


腸胃無法抑制的泛起惡心。


 


推開灌藥的手,我掙扎著想要逃離。


 


隻是腰腹沉重,想要起身卻重心不穩的向一邊倒去。


 


又是那強勢話多的女人接住了我:「懷了孕還這麼不安分。」


 


示意宮女將藥汁放在一旁,用倨傲的語氣說道:「你們先出去,

我親自伺候咱們娘娘喝。」


 


宮女們相視一笑,帶著幸災樂禍的神情出去了。


 


還貼心的將殿門關上。


 


等到大殿內隻剩我與她二人時,卻見她端起桌上的湯藥一飲而盡。


 


「娘娘不喝是對的,後宮之中,波詭雲譎,這安胎藥從抓藥到端來,不知道過了多少道手,咱們小心為上。」


 


而後故意挑著嗓子指責我,確保守在殿外的宮女,能夠聽到。


 


我眉一挑,沉默哥雖然手段升級了,想要用孩子綁住我,但我也有助力啊。


 


沉默哥,這一次,你還是輸定了。


 


10


 


在這一次的重啟中。


 


沒有趙行遲,也就是蓮花哥的受傷。


 


沉默哥修改了劇情線。


 


「我」嫁過來原因很簡單。


 


西邊的大夏日益強盛,

皇室趙家害怕腹背受敵,故而求娶了草原上的大公主,聯兩姓之姻,共同討伐大夏。


 


原主既是草原的「大公主」,部族有難,自當挺身而出。


 


二人結婚之初,還是有過舉案齊眉的日子的。


 


可是,身在異國,不同的飲食習慣,不同的人文風俗,熬過了短暫的甜蜜後,都開始變得處處不如意。


 


且趙行遲是太子,娶異族公主為妃是為了家國,求貴女閨秀入東宮,也則是為了太子之位穩固。


 


女子們被利益,被禮教,被家族厚望鎖在這東宮裡。


 


如養蠱一般,廝S不斷。


 


「大公主」此番懷孕,已見紅兩次。


 


慶幸部族裡阿娘提前籌謀,在皇宮裡安插了一位此時正故意楊著嗓子指責原主的「李嬤嬤」陪伴,日子還不至於太難熬。


 


等到指責的差不多了,

李嬤嬤才小心地扶我躺下,悄聲說:「奴婢隻盼著娘娘這胎生產順利,少受些罪。」


 


我坐在軟榻上,摸著肚子,感受著手底下的胎動。


 


大腦裡有系統灌輸給我的記憶,記錄著我對這個孩子的期待,記錄著少女到母親每一次心態的改變。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一個生命從無到有的出現。


 


我可以締造一個生命,他是屬於我的,會讓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擁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人與羈絆。


 


隻是想想如果會失去他,我便心如刀絞。


 


但我輕柔地摸了摸我的肚子,吩咐道:「嬤嬤,準備一碗落胎藥吧。」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