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深吸一口氣,將荷包裡早就準備好的續命藥丸塞進他嘴裡,隨後將他扶起來,準備把他搬回去。


 


然而就在我碰到他的剎那,他突然睜開眼。


 


「你是誰?」


 


沙啞的聲音響起,隨即一把開了刃的短刀抵住我喉嚨。


 


我做出一副慌亂的表情:「我……我見你受了傷躺在這裡,想把你帶回去醫治。」


 


「哦?你會醫術?」沈長堇眯起眸子,懷疑地盯著我。


 


我輕輕點頭:「嗯,我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我從小耳濡目染,也學會了一些醫術。」


 


「難怪……」他摸了摸止住血的胸口,松開了短刀。


 


我接住癱軟的他,想帶他回寺廟,卻忽然聽到有破空的聲音,一支暗箭咻地飛來!


 


「小心!


 


我毫不猶豫擋在沈長堇面前,沈長堇一愣,當看到我肩膀沁出血色時,眼眸驀地一沉。


 


他將短刀擲出去,林中傳來一聲倒地的悶哼。


 


我忍著疼痛,和他暫時躲進了附近的山洞。


 


肩膀上的傷要盡快處理,我咬牙拔出箭矢,將瓶子裡的傷藥遞給他,小聲蚊蠅:「公子,你能不能幫我……」


 


眼下山洞就我們兩個,沈長堇蹙了蹙眉,到底沒有拒絕。


 


我脫下外衣,露出雪白圓潤的雙肩,細膩如凝脂的肌膚上,那箭傷格外駭人。


 


沈長堇眸中閃過一絲憐惜,語氣也軟了些許:「疼嗎?」


 


我搖搖頭,可還是在他上藥的時候,疼得一顫,順勢倒進了他懷裡。


 


他沒有推開我,我聽到他的心跳,在山洞裡急促了幾分。


 


5.


 


過一會兒,外面下起了大雨。


 


這幾日烏雲密布,大雨來得又兇又急。


 


沈長堇幫我上完藥後,就獨自靠在角落。


 


我鼓起勇氣接近他,發現他臉色紅得不正常,伸手一摸,竟是發起了高燒。


 


「公子,公子?」


 


我搖了搖他的手臂,他毫無反應。


 


想來是因為下雨,洞中溫度驟降,他又受了重傷,所以燒得神志不清。


 


我連忙用葉子接了水,把藥粉化了,喂他到唇邊。


 


可沈長堇皺了皺眉,怎麼也不肯張嘴,像是本能地防備。


 


我隻好自己先含一口藥水,以唇渡給他。


 


沈長堇碰到我的嘴唇,微微一顫。


 


他的嘴被我撬開,熾熱的呼吸灑在我臉上,等我喂完,他終於睜開眼,

卻是扣住我的後腦,主動勾住了我想要退出的舌尖。


 


我聽到他變得粗重的呼吸聲,薄薄的外衣從我肩頭滑落,頃刻之間天旋地轉,他猛地將我壓在了身下。


 


大腿有堅硬的東西抵著我,我狠狠心,並沒有退縮,而是欲拒還迎地掙扎,飽滿雪白的胸前隨著我的動作露出大半。


 


沈長堇眼都紅了,抓住我加深了這個吻。


 


我被他吻得快呼吸不上來,隻覺得裙子被一隻修長的手撩到了腿根。


 


後來經歷的事就像一場夢,等他醒來,看見的就是我衣衫不整,滿身紅痕地躺在他懷裡,一副被蹂躪過的樣子。


 


沈長堇呼吸一沉,將外衣蓋在我身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抱歉,我會負責的。」


 


我的眼瞬間泛起淚水,楚楚可憐地質問:「你想怎麼負責?公子,我是有夫之婦,好心救你,卻被你汙了身子。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此事,我也不用活了!」


 


沈長堇眼中閃過一絲愕然,安撫了我一會兒,沉思著問道:「你是哪家的夫人?」


 


我抽抽噎噎地回答:「我是陵州蕭家的少夫人,夫君叫蕭故。他不喜歡我,隻喜歡他養在城東的外室,所以我想來清鳶寺求子,以挽回他的心意。」


 


「可沒想到,今天被你佔去了身子,隻求你不要將此事外傳,權當沒見過我罷了。」


 


我以退為進,述說著自己的可憐,沈長堇果然心軟許多。


 


他嘆了嘆,解下腰間的貼身玉佩遞給我,道:「是我對不起你,你帶著這枚玉佩,以後有什麼事可來尋我,我定會為你做主。」


 


我看著那枚麒麟玉,故作猶豫地收下了。


 


沈長堇松了一口氣,天亮後,他的手下找來,救我們出了山洞。


 


我回到寺廟,

因有冬桃替我掩護,所以沒人發現我一夜未歸。


 


「夫人,這是……」她注意到我掌中的麒麟玉,投來驚訝的眼神。


 


我勾起唇角:「是一位貴不可言的人給我的信物,冬桃,今日之事不可外傳,知道嗎?」


 


「奴婢明白!」


 


冬桃是對我最忠心的心腹,聞言立刻就不再多問。


 


我有些疲乏,讓她打了熱水來,洗漱完畢,再重新給肩頭的傷抹了藥。


 


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我後知後覺地有些臉紅。


 


沈長堇不愧是練過武藝的,都受了傷,還那麼能折騰。


 


6.


 


翌日,我為了不露破綻,忍著疼痛照舊去上香。


 


一個侍衛模樣的男人在外等候,見我上完香出來,雙手遞給我一樣東西。


 


「我家主子擔心夫人的傷勢,

所以特地命我為夫人送來傷藥。這是由京城裡的太醫制作,夫人每日塗抹,不僅一個月就會痊愈,甚至連疤痕也不會留下。」


 


如此貼心,我當然是笑納了。


 


等到我傷好得差不多,蕭故也從城東回來了。


 


他原本春風滿面的表情,看見我的時候,熱情一下子退去不少。


 


「阿嬌,你回來了。」


 


蕭故淡淡地一句,連表面的柔情蜜意都不願做,哪裡像久別重逢的新婚夫妻?


 


我猜這段日子,蘇绾定是在他耳畔吹了不少枕邊風,所以才讓蕭故對我失去了興趣。


 


我也不惱,微微笑道:「夫君也回來了,主持說我上完香禮完佛,還需吃齋素淨七日,這幾晚,恐怕要麻煩夫君在別院休息了。」


 


肩頭的傷沒好全,同房一脫衣服就會被他發現。


 


所幸蕭故正對蘇绾上頭,

聞言毫不猶豫就同意了,生怕我反悔似的:「好,我今晚就搬過去。」


 


幾日後,負責管理布莊的李掌櫃來見,欲言又止:「夫人……」


 


我抬了抬眉,讓他直言。


 


李掌櫃深吸一口氣,在我耳旁低聲道:「前兩天從江南新進了一批絲綢料子,是難得的雲錦,總共就十匹,剛到莊裡,就讓少爺帶走了。」


 


我頓了頓,唇邊浮現一抹冷笑:「可知他帶去哪裡了?」


 


李掌櫃垂下眼:「城東。」


 


不出我所料。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以後他想要什麼,你答應他就是。」


 


蕭故還不知道,李掌櫃已經被我收買,如今他給蘇绾送了什麼,我一清二楚。


 


這雲錦珍稀無比,可不是她一個外室敢穿上身招搖的。


 


我勾起唇角,

算了算日子,去了婆婆所在的常安院。


 


她一身富貴的打扮,雖年過四十,但由於保養得當,仍如三十幾歲的婦人一般。


 


前世,在整個蕭家,我最小心翼翼對待的人就是她。


 


不僅是因為她是我的婆婆,還因為她性子古怪,對蕭故格外看重,甚至到了要跟我爭風吃醋的地步。


 


我也不明白他們一對母子,有什麼好吃醋的?可能是把對公公的一些情感,寄託在蕭故身上了吧。


 


畢竟我聽說,以前公公四處行走,隻有婆婆一個人在家中,和蕭故彼此陪伴。


 


想到這些,我臉上笑容更為燦爛,走上前道:「娘,莊子裡新進了一批雲錦,整個陵州城就這十匹。如此寶貴的東西可不能浪費,正好下個月是娘的生辰,你看我讓人留下幾匹,給娘做身衣裳可好?」


 


婆婆聽了,果然露出喜色,

拉住我的手道:「難為你還記得我的生辰。」


 


「娘的生辰,做兒媳的怎麼會不記得呢?我這就讓掌櫃的裁衣,保管娘在生辰那日驚豔所有人!」


 


「你呀……我都四十又三了,哪還像你們年輕人……」


 


「可娘看起來一點都不老啊,那雲錦色澤深重,典雅絢麗,最適合娘穿了!」


 


我極盡誇贊之能事,婆婆被我哄得喜笑顏開,也開始期待起了雲錦做的新衣。


 


可蕭故已經把十匹雲錦都送給了蘇绾,哪還有多餘的給她做呢?


 


不出兩日,我就神色焦急地找到她,一副氣不過的模樣:「娘,雲錦沒了!」


 


7.


 


「沒了?」婆婆還沒反應過來,皺了皺眉,「沒了是什麼意思?」


 


我抽噠噠地掉淚,

咬唇不語。


 


婆婆氣急了:「你倒是說呀!」


 


我看了她一眼,猶猶豫豫地開口:「今日……我去庫房查看,發現賬目上那十匹雲錦,一匹也不剩了。掌櫃的剛開始還不肯說,後來得知是娘您要用,才告訴兒媳,十匹雲錦全讓夫君拿走了……」


 


「故兒?」婆婆疑惑,「他把雲錦拿走做什麼?」


 


「兒媳也不知道。」我茫然地搖頭,隨後露出一絲委屈的神色,喏喏道,「不過,外面都傳言說,夫君養了個嬌寵得不得了的外室,那些雲錦……都被他拿去討那外室歡心了!」


 


「什麼?」婆婆睜大眼,一臉不可置信。


 


我趁機煽風點火:「娘,夫君不在意妾身也就罷了,可您是他的母親,下月又是您的生辰,

無論如何,他都該給您留一匹的!」


 


「如今好處都讓那外室佔了,再想給娘做身雲錦的衣裳,恐怕要兩個月後了。到那時,娘的生辰都過了。」


 


聽到我的話,婆婆的臉色變得分外難看。


 


隻是一個外室,她或許不會生氣。


 


但若蕭故為了這個外室,連她這個娘都不顧了,那婆婆就有得鬧了。


 


「方瓊,去,把故兒叫來,就說我有話想問他。」婆婆對身邊的嬤嬤示意,嬤嬤福了福身立刻去了。


 


我在屋子外,聽到婆婆房裡傳來好大一陣爭吵。


 


「故兒,你是不是如今不把我這個娘放在眼裡了?江南新進的十匹雲錦,你都送給誰了?」


 


蕭故一愣,明顯有些吃驚:「娘,誰告訴你的?」


 


他安撫道:「沒有這回事,娘喜歡雲錦,我再讓人去江南採購一批。


 


婆婆陰陽怪氣:


 


「算了,我沒有那個福分,穿不起你送的雲錦。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可憐阿嬌都記得為娘的生辰,知道留幾匹雲錦給為娘制新衣裳,而你這個兒子,卻為了外面那個見不得光的小蹄子,把你娘的生辰都忘了。」


 


蕭故大驚,懊惱道:「娘,我沒忘,這……這都是誤會,我沒有養什麼外室,您別聽那些人胡說,我喜歡阿嬌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養什麼外室?」


 


「哼,有沒有,為娘不知道,隻知道你的心啊,是越發沒有娘親咯。」


 


婆婆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反正我不管那麼多,你送給誰了,就從誰那裡拿回來。雲錦這樣珍稀的料子,她一個下賤的外室怎配?」


 


蕭故臉色有些難看:「娘,非要雲錦不可嗎?」


 


婆婆提高了聲音:「我偏就要又如何?

難道在你心裡,我還比不上你那個外室?」


 


話說到這份上,蕭故不好再拒絕,黑著臉摔門而出。


 


婆婆被他氣得臉色發白,還是我好一頓安慰,才緩過氣來。


 


想到昨日打聽到的消息,我悄然勾起唇角。


 


蕭故這一去,注定是無功而返。


 


因為蘇绾在拿到雲錦後,就迫不及待裁了五匹做新衣裳,又拿另外五匹賣了幾百兩。


 


如今蕭故去要,肯定是一匹也要不回來的。


 


8.


 


不出我所料,蕭故回來時空著手。


 


婆婆不肯見他,常安院大門緊閉,他隻好來了我這裡。


 


我溫言安慰:「夫君,娘隻是一時在氣頭上,過幾天就好了。畢竟下個月就是娘的生辰,娘期待雲錦做的新衣許久了,驟然落了空,難免有些怨氣。」


 


蕭故不忿道:「可我又不知她要留著雲錦做衣裳,

若我知道,又怎會……唉。」


 


說來說去,還是他疏漏了此事。


 


但男人嘛,肯定是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的。


 


我眨了眨眼,體貼道:「夫君,這其實也不怪你。誰能想到,十匹雲錦,一匹都不剩了呢?」


 


「我本來還想,若夫君真有女人養在外面,大不了接回來做個妾就是了,我又不是那般容不得人的。」


 


「可如今看來,對方隻顧著自己,連娘都不曾考慮,是否有些……自私自利了呀?咱們蕭家也是有頭有面的,納個眼皮子這樣淺的小妾,徒惹人笑話呢。」


 


我吹著耳旁風,蕭故明顯聽了進去。


 


他眉毛皺起,嘆氣道:「是啊,寒酸門戶出身的,就是沒見過好東西。還是夫人出身富貴,堪為我的賢妻。」


 


他拍了拍我的手,

看我的目光滿是欣賞。


 


我垂眸一笑,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上輩子,蘇绾特地把雲錦全要走,就是為了炫耀蕭故對她有多寵愛。